皇城内。
两个小娃娃坐在一处宫殿台阶上。
九儿歪着脑袋笑吟吟的打量着殷离。
“殷离,你这样子越来越像长孙情了。当了皇帝的人都这样吗?”
殷离侧过头对她笑了笑,“九儿妹妹。”
“呀,变脸这么快的。”
九儿凑近了些,“你老实说,我父王杀了你那些叔叔伯伯哥哥什么的,你恨不恨他?”
“不恨。”
“咦,你不说实话哟。他做得这么狠毒又没顾及你的处境,是个正常人都会怪他恨他呀,你为什么不恨?”
殷离看着九儿,眼底都是温柔和无奈,“九儿妹妹,你就不要试探我了。姨父杀了他们,我看到的确伤心。但伤心过后我也能想明白。”
“今日有人能反我,日后其他人未必就不会反我。到时候闹大了,受苦的还是南疆百姓。我想做南疆皇帝,不是想看南疆百姓还没过上好日子就被我们内乱连带战乱纷飞的。“
顿了顿才又道,“我唯一能做的,是让他们看见一个盛世南疆。”
“哇,殷离,你不愧是你父王教出来的。平时看上去软绵绵的,该狠的时候比我也不差啊!“
九儿没心没肺。
殷离也不介意。
冲她眼睛弯弯一笑,“九儿妹妹在夸我吗。”
“是呀,”九儿眨眨眼,“看你这样子,接下来应该不需要我们帮什么忙了,我们明天就回大景啦。”
“这么急吗?”
九儿点点头,“我娘亲的意思。说是想长孙情了。”九儿啧了一声,有些吃味,“从小就是,我就在她身边嘛,但是她总是一直想着哥哥。”
拍了拍小手站起来,“好了,和你道完别了,我要走了。”
“九儿妹妹。”殷离随之站了起来。
九儿回头,“怎么?”
“你……有空还回来南疆看我吗?”
粉雕玉琢般的小女笑,“当然啊,许多药材只有你们南疆的大山深处才有。就算不特意来看你,我也要来采药呀。”
“好,那我等你采药……顺便来看我。”
看不见九儿的身影后,殷离才转身进屋。
屋子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黑衣影卫。
“陛下,在宗庙不远处用神秘武器击杀刺客的那批人的行踪,属下们已经掌握了。身份也……”
“是大景慕家的人吧。”
“陛下您知道?”
“猜的。当今世上有那样武器的就只有凤鸾和大景慕家。而慕家大小姐和婧姨姨是知交好友。”
“那陛下……”
第1424章 回去,惊现藏宝图1
“婧姨姨没刻意提起,慕家的人也没光明正大的露面。把这事压下去吧。那武器为凤鸾带去的都只有无尽战火,凤鸾都寻了个机会在水月绿洲‘当众销毁’了所有武器。现在再爆出来,又会天下大乱的。”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
“陛下还有何吩咐?”
“父王还没消息么?”
“没有。”
殷离沉默了一会儿,“让人去大景找找试试。”
“是。”
影卫下去后,从一处密道进来皇宫的巫教掌教求见。
“掌教请坐。”
掌教还是那副全身罩在黑袍里,只露出惨白下巴的打扮。
“陛下传召老身来,不知所为何事?”
“朕想知道,昨天婧姨姨留在最后,和掌教你说了什么。”
掌教又桀桀渗笑起来,“问大景摄政王的身体。”
她荷荷笑着,越发让人毛骨悚然,“陛下,血池中的圣胎已被毁。不如我们现在想办法杀了那大景摄政王,用他来炼?”
“掌教。”殷离微皱眉。
“呵呵呵,陛下不必紧张。老身知道现在我们的能力还不足以留得下那位大景摄政王……“
“掌教,如果朕想得没错,父王也是想毁掉血池的。”殷离打断她。
掌教这次真真正正对殷离多看几眼了。
殷离继续淡淡道,“皇祖父,太子伯父都已不在人世。太子伯父只有一个女儿,生不出体质异常者。父王经历过素衣姐姐的事后,必然也没打算再和旁人生儿子。否则,就不用推我上位了。”
“南疆皇家嫡系血脉在这一代已经断了,不会有人能养出可以供养血池中圣胎的药胎了。“
顿了顿,语气如常补充道,“若父王没这意思,掌教你身为地宫负责人,又如何会让血池的一切被婧姨姨那么轻易毁去?”
“哈哈哈,”掌教大笑了几声,起身单手行礼,“陛下,老身将终身为您尽忠。”
“朕很荣幸。”
另一边,出了皇宫的九儿啧了声,“殷离挺适合当皇帝的。说不准不会比长孙情差。”
说着就要朝马车那边去,却被身边的夜麟伸手拦住。
九儿看了看夜麟,又看了看马车。
嘴角饶有兴味的勾了勾,走过去一把掀开马车的帘子。
马车里赫然多了一个很有异域风情的,红衣黑发的俊美青年!
“我道是谁,胆子这么大敢钻我的马车。原来是西漠护法。”
九儿伸出小手,马车里的西漠把她轻巧一拉,九儿就稳稳的上到马车里了。
“属下见过尊主。”
九儿随意的摆了摆小手,“你什么时候到的?也是听说了我娘他们来南疆担心才跟过来的?”
西漠的确和慕青九儿她们一样,也是之前听说百里绯月和长孙无极突然往南疆来了,担心殷玄墨有什么阴谋诡计,再加上跟他一道的姽婳很担心百里绯月这位主子,所以西漠和姽婳一路赶来。
但他们两人因为一件事耽误了行程,昨晚上才到。
等他们到的时候,九儿都已经和长孙无极回到驿馆睡下了,是以西漠没有出面打扰。
九儿微微眯起眼睛,“你没去见我娘?圣教出事了还是西月出事了?”
“圣教和西月都没出事,但最近有一个关于先圣尊的传言,说是先圣尊生前留下了藏宝图。得藏宝图者得……”
西漠难以言喻的看了九儿一眼,“得藏宝图者得圣尊你,得了圣尊你,便得天下。”
九儿怔楞了一下,笑得天真无邪,“有意思,还带上我了呀。”
谁说不是呢,这不是找死吗。
西漠继续道,“我在赶往南疆的途中遇到一拨人,说得有鼻子有眼。为了查探究竟便暗暗跟着,最后得到这个。“
话落西漠拿出一快羊皮地图。
他也是因为这事才晚到南疆了。
要说慕容朔作为西月首富慕容家的唯一继承人,又是西域圣教前圣尊,背后的财富不知尽数,的确富可敌国,有了那样的财富想得天下也不是一句空话。
所以哪怕他的财富有百里绯月和九儿这两个继承者,旁人还是各种传出藏宝图之类的。
照道理说这不新鲜。
但西漠这次觉得不同于平常传的,这才刻意留意。
九儿一看就很嫌弃,“这破地图又丑又臭。”不用看都知道不是便宜义父留下来的。
西漠替她把那卷起的羊皮地图打开,“尊主你看。”
当看见羊皮地图上某个特殊标记时,九儿漂亮灵动的瞳孔微微一紧。
这羊皮地图角落上的标记是……!
“属下当时看到这标记也惊住了。属下没记错的话,这标记是先圣尊某天闲得无聊随意画就的。当时就只有属下和尊主你在先圣尊身边。”
当时那华雅邪魅的男人半眯着褐色长眸懒洋洋的问她,“小九儿,这个图好看吗?”
“还行吧。”小女娃随随便便看了一眼就继续鼓捣一味毒药了。
“那以后本尊用这标记给你做个藏宝图玩?”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九儿死死盯着那张羊皮图。
和标记完全不同的是,这藏宝图地图实在很一般,很多地方甚至画错了,一看就是粗制滥造的。
“属下跟着那波人的线索查过,这样地图,只怕不止这一张,而是有很多。”
也就是说,标记是真的,但地图是假的!
因为牵扯到慕容朔,西漠怕勾起百里绯月伤心,所以直接来见了九儿。
“先不要告诉娘,我们先回圣教。我要查清楚!”
九儿和西漠一样,都敏锐察觉道这事不是普通藏宝图的事,不对劲得很。
“她只要一走出南疆,很难不听到这个消息。”西漠道。
“不会,”九儿很笃定,“父王不会让她知道。”
另一边,和西漠一道来的姽婳也正在见百里绯月。但藏宝图事关重大,姽婳虽然与西漠一道的,西漠到底去做了什么事,她根本不知道。
姽婳跪着不起来,百里绯月无奈的把人拉起来。
“姽婳,你和西漠呆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就没学会点他的没规没矩?“
“是奴婢来迟了。”
“不是 你来迟了,是我来迟了。”百里绯月知道她在说什么,“我想当然的觉得素衣既然自己愿意和殷玄墨来南疆,总归……”
“不说这个了,素衣也不会想看到我们这样。而殷玄墨,”她唇角的笑多了冷意,“我相信南疆现在的情况传到他耳朵里……呵呵,素衣没了。南疆还在,但已经不是他算计的,他想要的那样的南疆。”
对殷玄墨来说,在意的人失去了。
南疆这种信仰不再是他想要的信仰,呵呵呵……
百里绯月收起思绪,“对了姽婳,西漠呢?去见九儿了吗?”
话音刚落,外面一个驿馆女官的话音响起,“长孙夫人,有人给您送来一封信。”
第1425章 回去,惊现藏宝图2
姽婳出去把信拿了进来交给百里绯月。
信是从大景将军府送来的,写信的人是她的八妹凌雪儿。
信中说凌晟因为身体抱恙从边境回到了大景京都,现在在府里修养。
凌雪儿并没有提到凌晟具体如何,或者严重不严重的问题。但她清楚晓得百里绯月和凌晟这个爹彼此之间的隔阂,还是给她写信了,情况多半不容乐观。
“主子?”姽婳叫了百里绯月一声。
百里绯月收起信,“没事。”又随口问起之前的问题,“对了,西漠是去见九儿了么?”
因为要离开南疆了,九儿今天去皇宫和殷离道别这事百里绯月是知道的。
九儿和殷离年纪差不多,又合得来。
殷离经过这么多事,在她这个姨面前很可能会强撑。九儿去陪陪他也好。
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自然有他们自己的方法。
姽婳点点头,“西漠公子是这么说的。”
听到姽婳称呼西漠为公子百里绯月还是有些讶异。这两人的关系实在是扑朔迷离得很。
不过现在不是八卦人家私人关系的时候。
“可是圣教出了什么事?”
之前是她接掌圣教圣尊,但后来她觉得九儿比自己更适合。虽然九儿还不过是一个孩童。但百里绯月了解自己的女儿,在九儿的手中,圣教一定会比在自己手中发展得更好。
在九儿接掌圣教后,百里绯月就没再过问过圣教的事。
“这个奴婢不知,虽一路行来奴婢都是和西漠公子一道,但西漠公子出去办事基本都在夜晚独自出去。”
就在百里绯月这里问姽婳的时候,就在使馆另外一处殿院内。
长孙无极也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九儿写来的,看得出赶时间,写得很潦草。
意思也很简单明了,她先回西域圣教去了,有些事要处理,让长孙无极给百里绯月说一声。
没头没尾,但她笃定自己父王一定懂得起自己给他写信而不直接给百里绯月写信的原因。
“呵。”拿着信的长孙无极轻笑了声。
向阳硬着头皮道,“主上,南疆这些事的尾巴已经打扫干净了。”
“那就回大景。”长孙无极起身,拿着信直接往百里绯月所在的殿院那边儿去。
向阳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王妃昨天从那宗庙回来,就直接去找了主上。后来,王妃从主上屋子里出来,自己住到老远的另一处殿院去了,这明显是在赌气吧?
向阳看了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样子,本身也跟鬼影子一样一直站在不远处的追风一眼。
“你说主上是哄王妃去了吗?”
追风沉默道,“主上的事情,不是我们做下属的该揣度的。”
向阳无奈的摁脑门,“追风你这性子还是一点没变,无趣得很。落日那个家伙就够无趣的,你也不遑多让。不过,自从落日不在主上身边做事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就算是个闷葫芦,也比没有来得好。”
追风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向阳又立刻追上去,“说真的,你有没有觉得这次 南疆的事主上的做法有些不同以往?”
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