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口中的九儿，此时此刻在苏景行的马车里。
九儿捧着脑袋眼睛弯弯盯着苏景行看。
不冒犯不讨厌那种，但又让人很难忽视。
苏景行终于不能装作视而不见，无奈的看向她，“阿九姑娘。”
九儿放下一只手，笑眯眯道，“苏景行，现在至少有二十三波人在暗中跟着你的马车。你还能这么宁静怡然的看书，佩服佩服。”
苏景行眸光微闪，“阿九姑娘……察觉得到暗中有多少人？”
第1537章 无情她死不怪你
“我刚刚往外看半天看的呀，”九儿骄傲的抬了抬小下巴，冲他眯眼笑，“是不是很厉害？”
她不是故作无邪可爱。
她笑起来，眸子莹动间，就是真正最最诱人的精灵，美得灵动异常。
是真的无邪可爱。
她本就是复杂又无邪的矛盾结合。
她聪颖到极致，但谁说聪颖的人就要把自己活成老气横秋苦大仇深的人？
慕容九从来都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自己怎么愿意怎么畅快便怎么活的人！
“苏景行？”九儿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苏景行眼波微动，转过头，避开她的目光。
“唉，苏景行，你……”九儿凑上去，好奇的盯着苏景行的侧脸看，直看到那素来心思缜密情绪不露的冷玉男子耳背后诡异的泛起了薄薄粉红。
九儿愣了一下，真心实意地觉得眼前的苏景行有趣了。
“哈哈哈哈，苏景行，难道我凑你太近，你不好意思了么？”
“你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她笑得毫不遮掩毫不做作，苏景行回头。
“阿九姑娘，很有趣？”
“咳咳咳，有趣啊~“九儿一点也不心虚。
苏景行黑眸情绪不明的看着她，忽而抿了下唇色偏淡的薄唇，抬手，轻刮了下她鼻尖。
九儿的笑就卡壳了。
而转过头去的苏景行，悄然勾了勾唇角。
他们马车里其乐融融，大皇子那边就乌云压顶了。
皇后推测得没错，只是轻飘飘惩罚了一个长公主，大皇子现在就十足地惴惴不安。
甚至没等回到皇子府，就吩咐了心腹随从一大堆。
心腹领命后，又斟酌开口道，“殿下，这个时候，我们不变应万变会不会更好？”
“不变应万变？！小十死了！先前我们的人还传来消息，说小十会对段阿九出手。她怎么可能因为苏景行揭穿她买凶杀人就自杀？”
最可恨的是，小十买凶杀人这事，他完全不知道！
没得到过一点消息！
被打了个十足十的措手不及！
但即便有这事，“她根本就不是会自缢的性子！还有那遗书，完美避开了当日公主府也看到她和苏景行之事的丞相之女和那个段阿九！”
“皇后这一招真是高啊！完全不得罪丞相和苏景行褚青等人！”
简直像在故意嘲笑他，因为他当时让人传出那个传闻，也刻意避开了！
大皇子咬牙切齿。
心腹顿了顿，“殿下如何确定是皇后娘娘所为？”
“因为她最想置本宫于死地！本宫就说，她怎么会那么蠢，主动提出小十和苏景行赐婚的事。一点不避嫌，不摆明了她想拉拢苏景行？原来，在这里等着本宫！”
“最狠毒的是，小十死了！她用小十一条命来陷害本宫！”
“父皇甚至没清楚查证，就罚长公主闭门禁足。那就是给本宫敲的警钟！父皇一定是察觉到了一些本宫和小十以及长公主之间的牵扯！”
大皇子深吸了口气，又冷笑了声，“不过，只是这一件事，就想扳倒本宫，也太天真了。”
“父皇没追查小十的死，轻描淡写盖过，就是不会再深究下去。”
“那殿下为何还如此担心……”
大皇子锐利的眼满是嘲讽和厉狠，“因为父皇不会在意一个女儿的死，却会在意本宫的无用。本宫在这场局里输了一招，这就是本宫无用。”
“他不会喜欢一个无用的儿子。无用的儿子在他那里，蝼蚁不如。”
大皇子眼神讽刺到了极致，“你以为我们兄弟之间的争斗他一点察觉不到吗？他袖手旁观，不是一点没察觉，是等我们在他允许的范围内，斗一只‘蛊王’出来！”
“那才是他最想要的接班人，才是能继承这江山的人！”
心腹根本不敢听了，冷汗潺潺，脊骨发寒。
大皇子一通发泄后，也冷静了下来。
眼神莫测看向心腹，“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属下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大皇子掩下眼中杀气，“记住你说的话。”
“属下誓死追随殿下！”
总之，今天这一出过后，这些从宫里出来的人，心思都是千回百转。
九儿那边相对是最轻松的那一类了。
苏府的人看见九儿和自家主子一起从马车里下来后，九儿在苏府，更是如无人之境，都能横着走。
九儿在苏府泡了半天后，把自己一通收拾，再次轻而易举混进了丞相府。
自从九儿有过前科，九儿今日又在宫宴上说了会去找她后，回到丞相府的王小谨就犯了一种看谁都会怀疑是不是九儿来找她了的毛病。
当王小谨数次疑神疑鬼后，扮成一个丫鬟模样的九儿笑嘻嘻来到了她面前。
王小谨唬了一跳，赶紧跑去关上门。
九儿大咧咧的坐下，“小谨，你不用每次都做贼一样。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我也能让他们忘了，就当没发现。呃……”
“阿九！”
九儿正随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吃，猛不防王小谨突然一把紧紧抱住她。
关键是王小谨还在发抖。
九儿放下糕点，“小谨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十公主死了。”王小谨的确在发抖，她又害怕又内疚，毕竟这是第一次，有和她有过牵连的人死去。在宫宴上她一直在克制，现在看到九儿，慢半拍的王小谨彻底反应了过来。
九儿觉得这王小谨有时候反射弧是真的长，笑着拍了拍王小谨的背。
“十公主死了，你怕什么？”
“我只是……”王小谨后知后觉，终于觉得自己太紧张了。她松开了一些，“我只是觉得她有些可怜……好好的人，说没……”
九儿啧了一声，“这天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十公主是可怜，但她的死无论如何也用不着你来良心不安。”
九儿眯了眯眼，虽然还是笑着，口中的话却清醒得无情，“你真觉得十公主是自缢吗？她不是会自缢的人。她是被别人杀的。”
王小谨大惊。
话都说不出来。
“小谨姐姐，你不用这么惊讶。能在皇宫重地轻而易举及时杀死一位受宠公主的，不会是别人，只能就是皇家人。”
“至于为什么要杀她，就冲之前有人给她早就下了毒来看，大抵还是那四个字——物尽其用。说白了，十公主也只是深庭宫闱斗争中的一个牺牲品而已。”
“这样的牺牲品，在皇家这种地方，数不胜数，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在那些可以掌控她生死的人眼中，她根本不算是人，只是一个工具，一枚棋子。”
王小谨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
第1538章 唯他苏景行身份
王小谨不是不能接受，只是物伤其类。
她深吸了口气，“阿九妹妹你说得对，这种事其实我在史书上看到过的，不该觉得大惊小怪。”
九儿看着她，眼睛弯弯，“你能早点适应那更好，以后，估计丞相府也没法置身事外。”
两句话，又把王小谨的心彻底吊了起来。
“阿九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九儿打了个哈欠，“我最近打算和你一起住，空了慢慢和你说。哎呀，我困了，我们洗漱睡觉吧？”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王小谨什么情绪都跑光，满身心都是九儿要和自己住这事。
直到两人洗漱完毕一起躺到床上，王小谨还兴奋无比。
九儿啧了声，“小谨，所以你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王小谨有些不好意思，“阿九妹妹，你身上好软好香……”
九儿笑眯眯。
这香还能让你睡得更熟。
……
夜半。
王小谨已经睡熟，一直闭目养神的九儿轻盈灵巧的起身下床。
顷刻后，一点声响都没有的出了王小谨的房间。
她在来沧禹之前，就对苏景行以及和苏景行相关的，还有沧禹京都一些主要人物做过一些探查。
外表中立的王丞相私底下和苏景行关系深得莫测。
这也是她即便失去记忆，都本能接近丞相府的原因。
她倒是想看看，丞相府和苏景行在……谋划什么。
既然要得到苏景行，那帮他达成目的，来往多了，定然能增进她和苏景行之间的感情吧？
丞相的书房就在靠近丞相夫妻所住院落附近。
九儿远远看到书房时，确确实实没看到人守着，也没察觉到周围有暗卫之类。
饶有兴味的勾了勾唇，九儿悄然靠近书房。
书房上的锁对九儿来说实在是小儿科，轻而易举就打开溜身进去。
书房里黑黢黢一片。
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薄月光，九儿好整以暇的打量起这个书房来。
九儿观察琢磨着这个书房，如果能藏东西，会藏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点什么好玩的东西。
不过这丞相府书房居然没有密室暗道之类的，这倒是让九儿有点意外。
九儿正要进一步查探时，鼻子忽然轻皱，嗅了嗅。
王思思身上的香味。
这大半夜的，王思思干嘛呢？
很快，鬼鬼祟祟的脚步声传来。
顷刻，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些。
九儿顺势躲在一个书架后。
偷偷进来的王思思目标明确的去到书桌前一通翻找。
想必没找到要找的东西，不爽的咬了咬牙又很快离开。
书架后的九儿暂时也不找了，悄然跟上了王思思。
王思思没回自己住的院子，而是去了丞相夫人的房间。
丞相夫人还没睡，看见王思思进来，无奈的叹了口气，“大半夜的，你这是干什么。”
“爹把皇上赐婚的圣旨收起来了！”
丞相夫人轻抬眼皮，“你这半夜没睡，莫非去书房找圣旨去了？怎么，找到了你还能毁了圣旨当没发生过不成？”
“娘，你是没看到那段容，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都是抬举他了！”
丞相夫人摁了摁太阳穴，恨铁不成钢，“左右你又嫁不过去，你急什么！”
王思思上前挽住丞相夫人的手撒娇，“娘，话是这么说，准备王小谨就是让她悄悄替我嫁的。但我怕有个万一嘛。就怕爹固执得王小谨替嫁过去了，还是会让我继续嫁过去怎么办？“
没见到段容之前，她百分百笃定计划万无一失。
见到段容后，她还是百分百笃定，但她心态却不稳了！
要是有个万一，她和段容那样的男人绑在了一起，她宁愿去死！
丞相夫人却没理她这个茬，“你先给我说说，今日宫宴上发生的具体事情。”
王思思只好耐着性子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一遍。
丞相夫人微微一笑，“果然如此。”
“娘，什么果然如此。”
丞相夫人摸了摸王思思的头发，意味深长道，“娘还是那句话，你选苏景行眼光很好，娘一定会帮你的。”
“我眼光当然很好……”王思思实在不知道她娘一天打的什么哑谜。
她正要问，丞相夫人道，“好了，赶紧回你自己院子去睡。别让你爹发现了你这些小动作。”
王思思虽然不情愿，也只得回房了。
等王思思走后，廊柱后的九儿走了出来。
勾了勾唇，大大方方的推开了丞相夫人的房门。
“怎么又……”
以为王思思又返回来的丞相夫人对上九儿笑盈盈的眼睛时，眼前一晃，好像对方眼睛里有什么把她整个精神力都吸附进去了一样。
九儿一步步走近她，在眼神已经呆滞茫然的丞相夫人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丞相夫人整个人就变成失了魂的木偶一般！
九儿点点她，稍微一用力，丞相夫人就跌坐在了椅子上。
“看着我。”
丞相夫人僵硬的抬头。
“你知道苏景行什么？为什么说你女儿选择他是眼光好？”
九儿软软糯糯的声音此刻对丞相夫人来说毫无抵抗力。
她木然的说出脑子里藏得最深的秘密，“苏景行是当今天子血脉，我女儿选他，将来说不准能当皇后的……”
九儿挑了下眉。
“你从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