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拒绝了,无论如何,不能让江夫人在韩家村留下一丁点东西,包括记忆。
江夫人内心在啧叹,好一个明事理的女娃娃,她卷起银票,叹:“不如,我收你做义女吧?”
义女?送毒酒的那种么?
韩凝雪微微打了一个寒颤,是自己对她太好了,以至于让她产生错觉?呵,她可不想再叫她一声娘,再让那个好听的词,变得恶心。
“我怎么担当得起,这不成,这不成。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韩凝雪慌慌张张,迫不及待的离开,在江夫人的眼里,却变成了,她诚惶诚恐,她笑,“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再胆大心细,也是经不住事。”若是经她调教一番,必定在京城数得上名号。
事实上,韩凝雪却是恨不得快点逃离她,一路跑回家的。
一到家,她就砰的一声关上门,金氏正在屋里绣花,一针直接扎进指腹,痛得‘嘶’了一声,忙放进嘴里,还来不及训她,就被暖香扑了满怀。
韩凝雪跑过去,不由分说的抱紧她,“娘,我不想和你分开。不想和爹爹分开,更不想离开这里。”
金氏捏捏指肚,把那一滴血擦掉,回身笑着将她拥在怀里,往上带了一下,韩凝雪顺势坐到床上,钻进暖乎乎的被窝里。
“没人要和你分开啊,谁都不会和你分开,是有人说了什么吗?”没人发现,此时她问话的声音,有多么的小心,生怕被人发现一丝不同。
韩凝雪安心的伏在她怀里,吸了一口气,这是独属于她母亲才有的味道,嘴角微弯:“江夫人想认我做义女,可是我不想,我只是娘一个人的女儿,不要再叫别人娘,叫别人爹。”
“噢,原来是这个啊,不过是义女,不想认就不认,就算认了,你还是娘的心肝宝贝啊。”
“才不是呢。”韩凝雪一脸认真,“您也看到了,她什么身份,穿的那样好,戴着金首饰,样式又是我们这里没有的,身份一定非富即贵,富贵人家,多的是阴险狡诈,万一您女儿我被人利用了可怎么好。”
“你怎么能这样想人家,我看她温婉和善,不像会利用别人的人。”
韩凝雪皱皱鼻子,极不认同。
韩宗正从外面回来,还没进屋就听到韩凝雪说了这么一大堆话,不由想着,世人只看眼前的浮华,却没能看到浮华的背后,是无尽的险象环生。
他推开门,“我觉得雪儿说的对,人家是大户人家,我们小门小户,何必去攀那个热闹,过好我们自己,这才是重中之重。”
金氏一向没主意,听他这么说,也觉得安稳的过日子最好,也不坚持,便答应下来。
韩凝雪高兴了,使劲往金氏怀里钻,汲取心中所要的温暖。
想当初,她满怀希望随江夫人离开这里,离开最疼爱她的爹娘,去了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地方,无人信她,最终惨死狱中,只怕尸体都是他们收的,她真的无法想象,当初他们见到她的尸体会是什么样。
这一世,她不会再离开他们了,她要好好的守着他们,做他们最乖巧听话的女儿,孝顺他们,让他们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过完这一辈子,来报答他们救命之恩,养育之恩。
“婶子,你在纳鞋呢?真好看,雪儿在家吗?”
“在呢,在屋里呢,梅子的嘴可真甜。”
韩凝雪刚在金氏怀里玩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韩梅的声音,她又来了,真烦。
“娘,我好累啊,不想出去玩。”
“那就不出玩,就在屋里,你躺着,我去拿点瓜子来,你们边说边玩。”
无法,韩凝雪只好起来,她可不想再让韩梅占她的便宜了,“娘,我突然想出去玩了。你坐着吧。”
韩凝雪快速的从她腿上下来,跳下去,蹬上鞋子就往外走,金氏看着那活蹦乱跳的身影,无奈笑了,笑过,眉间又聚起一丝愁绪。
整个韩家,每一房,最少都是三个儿子,只有她,一个女儿,尽管疼得跟手中宝似的,早晚免不了要嫁人的一天,若是遇到一位良人,这一生便顺顺当当的过去,若是不能……
一想到这里,她就心中一痛,她膝下无子,若是真有个什么事,又没办法给她撑腰,她忍不住双手合十,默念几声阿弥托佛,求上天一定要给她一个锦绣良缘,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喜乐。
韩凝雪一出门,就看到正要敲门的韩梅,率先笑开了,“早就听到你的声音了,我才从床上下来,我们出去玩吧?去你家。”
第20章收徒
去她家?她家里刚炸了绿豆丸子,就她妈那实诚样,一定要抓给她吃的。
韩梅笑了笑,“刚刚我和音音一起来找你,你没在家,我们一起去找她吧。”
韩凝雪点头,“好啊。”
见她同意了,韩梅想要抓她的手,仍像平时那样,谁知韩凝雪在她之前放进口袋里了,她只好伸手去挽她的胳膊。
韩凝雪一让,“你走前面吧,这路不好走。”
“啊,哦。”韩梅踩着平日里大人们踩出来的脚印往韩音音家里去。
一到韩音音家门口,韩梅就叫开了,“音音,我和雪儿一起来找你玩了。”
韩音音欣喜的打开门,“你们快进来,今天三少爷来了,没找到你,在我们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带来了一些柿饼,还有点心,让我们一起吃的,我一直在等你。”
韩凝雪了然的点点头,怪不得韩梅总往她家里跑,原来是算准了三少爷要来,来蹭吃的呢,当然,也不全是,若能嫁给三少爷,她的身份,可就水涨船高了。
不过,三少爷曾经说过,他只喜欢自己,可惜,前世自己随着江夫人离开了,他自然癞蛤蟆吃不到天鹅肉了。倒是吃到了韩音音这块天鹅肉。
后来,听韩梅说,韩音音过得很不好,三少爷始终念着自己,弄得韩音音时常和他吵架,韩音音还在全村人面前抹黑自己。
到底她是丞相之女,没敢过分,但可以想见,韩音音的日子,也是水深火热。
前尘往事,一概不计,但求她们,知难而退,不要再做出对她不仁不义的事,否则,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欺辱的。
韩凝雪笑着进去,正要和韩音音的母亲打招呼,她一个眼神看过来,韩凝雪怔了一下,她好像在警告自己什么,随即掩下来,微笑道:“大娘,您做衣服呢,这手真巧。”
韩音音的母亲姓张,但是和韩文耀的母亲不是一个村的,她略长,眉眼锐利,只是一笑起来,那锐利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因此,平时也没人敢惹她。
此时,她在笑,笑得让人看不出一丝真切的意图,“雪儿,快过来,音音和梅子都念叨你好多次了。对了,听说你在韩章家闹得挺大,女孩子嘛,就不要参与那些大人的事,安安静静的绣个花,做个女工多好,你说是不是啊?”
韩凝雪微微咬唇,嘴角溢着笑,等着韩音音,韩音音极识趣,立马岔开话题,“娘,你提这做什么,雪儿,你来,看这点心,我可给你留着呢,这干果,嘿,我吃了一个,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啊,他来了你家,自然是送给你的,你肯给我们吃,我当然开心了。”
韩音音笑着指着她,“梅子,你听听,她居然会和我们客气了,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哪次三少爷来,不是她主张分着吃的,每次还都是自己挑最大的那个。哼!”
“哪有,雪儿也不是一直都这样,有时候也会把大的给我们啊。”梅子不动声色的护着韩凝雪。
“是啊,是啊,那只是她不喜欢吃的。”
“音音。”梅子善意的提醒她。
韩凝雪静静的看着她们说,轻轻咬了一口点心,甜,却也太腻了,做的不好吃,比起丞相府的差远了。自从入狱之后,她对点心这些,早就爱不起来了。
她只咬了一点,便放下了,只拿了一个柿饼慢慢的吃着。
“那这次我不吃了,只吃这一个。”
韩音音以为她生气了,忙道:“别啊,我开玩笑的,没那个意思,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不是啊,我是真不喜欢吃,我也不喜欢到处玩。”既然她不想再和她们纠缠在一起,她准备提前说开,就在这有外人的时候,说个清清楚楚。
“我爹要收文耀哥哥做徒弟,教他打猎,我也要学着打猎,最近可能没办法和你们一起玩了,还有,我奶奶说了,要我多和文耀哥走近一点,说邻里之间,就要相互帮衬,我走了。”
她说走,就真的走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干脆的很。
韩梅和韩音音听完,只知道,韩凝雪变了,最大的可能是她生气了,不想和她们玩了,连忙穿上鞋子追她。
而坐在对面的张氏,听着这话,总觉得刺刺的,刺的她心里难受,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冲她说这种话,难道是在说她不和邻里相互帮衬吗?
她气得把衣服往篮子里一扔。
韩音音追到外面,叫住了韩凝雪,“雪儿,你是生气了吗?我真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啊。”
“我没生气,我只是觉得,我的时间不多,不够用,我要学的东西也有很多,不想再这样碌碌无为下去了,音音,女孩家,早晚要嫁人,有个一技之长,总是有个消遣,以后说不定也可以傍身,梅子,你也是,如果用这个时间,多学一点东西,日后不管出什么事,都能养活自己,不必再靠别人。真的。”
韩音音扁了扁嘴,似乎有些委屈,韩梅脸色也有些不好,以后,以后能有什么事啊,还不是都好好的,她难道在暗示自己以后会被休回家吗?
韩凝雪也懒得解释,转身之后,总觉得有些不妥,又加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告诉你们,我要学打猎了。”
听不听,是她们的事,反正,她不会再多管别人半点闲事了。
眼看着她越走越远,韩音音和韩梅两人站在风口里愣了好一会儿,最后相视一眼,“她一个女孩子学打猎?你信?”
“信啊。”韩梅点头,“韩四叔就她一个女儿,可不就是当男孩子养的嘛。”又不像韩音音,她家里条件好,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把手养的白白嫩嫩的。
“可女孩总要嫁人,学这个做什么,打猎又危险,梅子,走,我们回去吃点心去。”
韩梅望一眼韩凝雪的方向,第一次拒绝韩音音的邀请,“要不改天吧,我回家跟我娘说一声,我娘也说过,韩四叔打猎很有一手,想让我哥学呢,我改天再来找你啊。”
见韩梅也走了,韩音音气得跺脚,“什么嘛,不就是打个猎吗,有什么好学的。你们不吃,我自己全吃光。哼。”
听说韩宗要收韩文耀,教他打猎,其他三房的人开始动起了脑筋。
人虽然不同,但是方向却出奇的一致,那就是,要把自己的孩子过继给老四一个。
第21章惦记他的身家
韩凝雪早晚要嫁人,不再是韩家的人,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儿子,过继给他一个,就能得到一房的财产和分地,别提有多划算了。
老大家占了大头,老太太和已经过世的老爷子都是他的,心思动的最厉害的,就是老二和老三了。
能不能得老四看重,就看这次能不能把儿子送到他手里了。
这事,老太太也自有考量,选谁过继给老四,也是一个大事。
所以,这天晚上,老太太叫齐了四人,开了一个小会。
老大作壁上观,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有太老太太让说的时候,才表个态。
老二家的也是在等着老太太裁决,只有老三家的。
“娘,我觉得这要收,就要收个机灵的,有力气,咱们家,我看韩德就很有力气。”
这还带自荐的?老二媳妇一听,推了一把老二,老二闷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趁着老太太问韩宗的时候,老二媳妇抢了一步,道:“娘,我们家韩杰也不错啊,他可机灵了呢,跑的也快。”
“老四,你的意思呢?”
他?他哪敢有什么意思,就算是打着给韩凝雪找个娘家人的理由,他也没法拒绝,只能答应了啊。其实,谁不知道谁的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呢。
老太太的意思,自然是不肯家产旁落了。
“我听娘的,不过,娘一定要公平一些。”
老太太也同意,“既然这样,教一个也是教,教十个也是教,就让愿意学的,一起收了,一家挑一个,你们商量好,明天就拜师。”
韩宗一回去,闷就就躺下了。
金氏发觉得不对,推了推他,他烦道,“别问,睡觉。”
不问?那她能睡着了?他不让问,金氏就不问,但是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她脱了鞋子,往他怀里钻,钻着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