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宗也是同意的,韩文耀却不同意。
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做,还让绿儿去盯着,说等他们吃的差不多了,派人回来说一声,到那时候再开始做饭。
金苹反驳他,“雪儿在那儿吃了,回来就吃不了多少。”
“她待不了多久的,等等她。”
于是,又等了许久,绿儿仍然没有派人过来,金苹又想去做饭了,“这陶小姐还没吃呢。”
“她有婆子跟着,也是吃药膳的。”
“那也不用等,雪儿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就算别人待她再好,她的心,都在这边。”
“不过是再等一会儿,我不饿。”
金苹哼了一声。
“不行,这次不能听你的。”
她的女儿,怎么到这时候,反倒让一个外人管起来了。
韩文耀不懂金苹为什么不同意,仍然坚定的摇摇头,“等等她,她会回来的。”
金苹觉得奇怪,趁着韩宗不在,她悄声问韩文耀,“你喜欢雪儿对不对?”
‘唰’的一下,韩文耀整张脸都红了,仍然反驳,可还没等他开口呢。
金苹忽然大喊,“韩宗,四哥,你快来啊。”
韩宗一来,金苹就说,“是真的,是真的,还真让给说着了。”
*
韩凝雪听完,问他,“你觉得是我?”
韩文耀仔细搜索着,他自认,没有露出过半点马脚。
“不知道。”
“那他们怎么说?”
“说你还小,即使两情相悦,也不能日日在一起。”
“所以,晚饭的时候,他们就故意把我们隔开了?”
“嗯。”
韩凝雪摇头失笑,揪着他的衣襟,用甜腻腻的嗓音问她,“你就没说我们订亲?”
韩文耀忙转移了注意力,“说了。他们说,三皇子最近盯着你,我若是和你订亲,会有危险。”
“我爹说的是对的。等我们回去了,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一根手指忽然抵在她的唇上,“我来办。”
韩凝雪窃喜。
第二天,韩凝雪正想着怎么调和珍珠粉,屋内忽然来了两个黑衣人。
这次,倒没有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揪起来,夹着就走。
反而拱了一下手,道:“得罪了。”
头顶是冷冷的风,韩凝雪无奈叹气。
“能不能给我换个地方,总这么夹着,我腰疼。”
于是,她如愿的,意外的,被扛在了肩上。
“喂,我是说,你背着我。”
一个眨眼,韩凝雪终于趴在了黑衣人的背上,整个人像活过来了一样。
219你不缺哥吧
“能先透个底吗?你家主子又怎么了?他要是很生气,我去也没命的。”
“是严小姐的事。”
严小姐?严思雅?
“她怎么了?”
话音刚落,韩凝雪就落了地,牢牢的站在干净的青石板路上。
“不知,您还是自己去问主子吧。”
眨眼间,这里只剩下韩凝雪一个人。
要她去问?呵,她才不问呢。
她一脚踏出院子,院外的两人拦住她,“没有三皇子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韩凝雪跺了跺脚,气乎乎的回去。
反正早晚也是要见,早见完早回家。
“咚咚……”
“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皇子要你们何用。”
韩凝雪一听,开心道:“是,奴婢这就走。”
她才转身,屋内响起低沉的声音。
“你敢,进来。”
真奇怪,她明明变了声的啊。
轻轻推开门,她笑:“你怎么知道是我?”
李煜祈侧着身子,面容冷峻,“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本皇子。”
韩凝雪耸耸肩,“我也不敢啊,我正在调珍珠粉呢,他们就……”她摊手,“你知道的。”
李煜祈懒得和她废话,“过来。”
她有些不敢,“你还生气呢,我不去。”
“过来。”他眼睛一瞥,略带着威压。
韩凝雪皱皱鼻子,“哼,就知道欺负我。”
挪着小碎步走到距他一丈远的地方,站定。
“韩凝雪,你和九皇子是什么关系?”
“啊?”
他,他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还好,她不像前世,什么都写在脸上,韩凝雪定了定神,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神色懵懂。
“九皇子?你的弟弟吗?我没见过他啊。”
李煜祈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不出半分破绽,他半信半疑,仍试探道:“那为何九皇子的人会帮你?你不觉得,这很蹊跷吗?”
这个,韩凝雪还真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啊?哦,是不是在说严小姐啊,他们抓来我的时候,提到她了,她怎么了?”
“抓你来?”尾音上翘,带着不容质疑的反问。
韩凝雪连忙摇头,“是背着,背着。”
“背着?”
屋外,背过韩凝雪的暗影背后升起一层冷汗。
韩凝雪连连嗯了好几声,
“总是夹着,我不舒服嘛,所以让他背喽。”
李煜祈暗暗磨牙。
忽然,外面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嘴角微翘。
“对了,严小姐怎么了?”
“是严大人,那巡抚,本来应该是他的,今天一早上朝,不单你的越哥哥,就连九王爷的党羽都……”
韩凝雪瞬间明白了,前世,这巡抚,的确是严大人的,因为那时,陶府已经败落,李煜祈也在发展自己的势力,老皇帝为了不让他发展那么快,借着这次机会敲打他。
这次他处处被她们绊着,根本没机会发展,老皇帝应该很放心才是。
难道皇上也在养鹰,还被鹰识破了?
但见她眼珠骨碌骨碌的转个不停,李煜祈心情慢慢好起来,抬手敲她。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想不通啊。明明你和严大人没有关系,你气什么?”
李煜祈哼笑,“你说本皇子气什么,她欺负了你,该给你出气的是本皇子,你那个‘越哥哥’算什么,还有那个‘文耀哥’,韩凝雪,你不缺哥吧?韩家,江家的几个哥哥,还不够吗?”
“可他们都不如文耀哥,越哥哥对我好啊。”
李煜祈逼近。“那我呢?”
“我不说。”
“若我一定要你说呢?”李煜祈又近一步,
韩凝雪往后退,他再进,韩凝雪又退,一退再退,直到退到柱子后面,再无可退。
李煜祈玩味的盯着她笑。
“说说看。”
韩凝雪极恶心他这样,偏了头,“你不好,一点也不好,你一见我就要杀我,你还经常半夜去我的闰房,还动不动吓我,掐我的脖子,还让我给你念禁书,还让我给你弹琴,手都弹破了。”
明明在控诉他的罪行,李煜祈却听得津津有味,“是,我的确很坏,你怕我吗?”
怕?她倒是不怕,就是恶心。
“我不喜欢你这样。”
李煜祈并没有回答她,反而抬手抚向她的面部。
韩凝雪一下躲开了,李煜祈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头,不许她动,另一只手仍像先前那样,勾起耳边的发,挂在她的耳朵上。
动作温柔的不似常人。
“可我喜欢,很喜欢。”喜欢到,想咬一下她那粉嫩的耳垂,想品尝她口中的香甜,想拥着她,沉稳入睡。
这次,应韩凝雪的要求,仍是由那个背她来的人,将她送回去。
屋内,韩文耀已经耽着脸,在那等着了。
见她回来,牙关紧咬。
“又是他?”
韩凝雪摇头,“不是,你先告诉我,是不是你用了九皇子的人?”
“是,严思雅欺你辱你,我就是公报私愁,你是不是看不惯我。”
“怎么会。”韩凝雪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捧着脸,望着他,“你这样子,我好喜欢,只是,你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都让他察觉到了,还怀疑到了我们头上。”
半晌韩文耀终是点头,“知道了。”
韩凝雪嘻嘻笑着,“爹娘呢?你把他们支走了?”
韩文耀耳尖一红。
两人才说了一会儿悄悄话,江夫人忽然派人过来,说是江宛明天要带她去朱大人家里做客。
韩凝雪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朱大人家嘛,她又不是没去过,前世她的好姐妹可没少借着张大家,朱大人家,李大人家明里暗里嘲讽她。
后来她就很少出去了,越是不出去,外面就传的越疯,可再怎么传,都抵不上江夫人带着她出去一次。
更何况,她和三皇子订亲,谁敢说三皇子不好呢,何况李煜祈那时还需要她。
现在么,她即没有江家小姐的身份,又没有准三皇子妃的身份,还是个见不得光的解闷的。
这次,自然危险更多。
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一下。”
花嬷嬷笑着摆摆手,“夫人知道你对布料没什么要求,可到底是丞相府的人,还是穿得体面些,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嬷嬷,哪有什么人会小瞧我呢。”
她笑着,心中想着,这个府里,没有人不小瞧她的。
第二天,陶知乐也早早的洗了脸,擦了月华坊的胭脂,全副武装的去赴宴。。
220赴宴
这一次的赴宴,非但陶知乐很重视,江夫人也很重视,一大早就来了。
先是摸摸料子,有些满意,“这边是兔毛?”
“是啊,我爹上山打猎,特意给我留的,全都是白色的,颜色不纯的都卖掉了,好看吗。”
韩凝雪转了一圈,说话间,满满的幸福与自豪。
江夫人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又是心酸,又是满足的。
心酸的是,她身上穿的不是她做的,满足的是韩氏夫妇把她养的很好。
“好看,你的手艺不错。”她望向金苹。
金苹笑笑,“你们说好看就行。”
她可不想说,你教的好,一个时时刻刻想和她抢女儿的人,她没必要对他们这么好。
韩凝雪喜欢金苹护着她的样子,“娘,那我就先走了。”
“哎。”
金苹和江夫人同时应声,江夫人脸色一尬,“哦,我是说,你第一次单独出去,让花嬷嬷跟着你。”
“不用了,有绿儿就行了。”
要是有花嬷嬷在,她该怎么给三位‘好姐姐’创造条件呢。
金苹也说,“她大了,总得自己出去,雪儿有分寸。”
江夫人心想,“我是怕别人没有分寸。”尤其是她的三个女儿,会联合外人欺负她。
见到江芙和江梦,她特意嘱咐,“你们是亲姐妹,可不许旁人欺负了雪儿。”
江芙和江梦相互对视一眼,嘴角微动,“是。”
江夫人又同江宛说,“你可看着点雪儿,好好的把人带回来。”
江宛回呛,“腿长在她身上,您跟她说去。”
“你啊。”江夫人摇头,就这么一个,只管自己,不管别人的家伙,她越想越担心。
“雪儿,你好好的,要是不喜欢,就早点回来。”
江芙和江梦磨了磨牙。
江宛不耐烦道:“母亲,以前也没见您这么啰嗦,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呢。”
莫名被点名,金苹好笑道:“我不担心,雪儿玩得高兴就好。”
“您放心,我今天一定会玩得尽兴的。”说话时,她还特意看了江芙一眼。
江芙总觉得她好像知道些什么,轻轻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朱小姐,韩凝雪知道,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李煜祈,哪怕做个小妾,哪怕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只要她能进三皇子府,仰视着他也可以。
人家一个嫡女,自小有先生教导,琴棋书画,造诣极高。
就这,自降要求,李煜祈都没答应。
别人梦寐以求的,平白落到她的头上,她可不就是气么。
前世她和朱小姐关系不好,不单是因为这个,还有她那三个好姐姐干的事。
陶知乐在给她讲朱家的祖上的事迹,见她发呆,推了她一下,“我说的你听清了没有?”
“啊,听清了。”
陶知乐无奈摇头,“算了,你大概早就知道了,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没有,你说的我都记着了,朱小姐嘛,我不惹她就好了啊。”
非但不惹,还能把她拉拢过来呢。
韩凝雪朝绿儿使了一个眼色,绿儿拿出早早准备好的衣服和首饰。
问她,“谁先化?”
“知乐吧,你给她洗脸,我来化。”
陶知乐一愣,见那包袱里的衣服虽然和这身一样,可一个是兔子皮,一个是狐狸皮,全然不同,那料子虽说也像,但是,一个是蚕丝,一个是绸缎,还有那珠钗,金步摇,翠孔雀,每根尾羽上缀着珍珠,华丽又精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