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韩凝雪根本看不到,她不会武,只能听到前面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谁让李煜祈一直背对着这边,还有瀑布的声音,她能听到一点,已经很厉害了。
见她面色无恙,韩文耀放心许多,继续侧耳倾听。
“红香,你果真恨她,为何?”
“为何?呵……”红香无奈笑了几声,悲道:“我为何恨她,您当真不知?那个蒙面女子,您不是早就猜到是我了吗,您又为何纵容我接近您。主子,红香的心思,您可懂?”
“懂?呵,红香,你以为,你是谁。”
李煜祈甩手走开,只留下最后一句话,飘荡在风中。
“是入宫为妃,还是保护韩凝雪,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红香怔了许久,久到,瀑布里雾气吹凉了她的身体。
她像一块破掉的布一般,飘飘游游,投入冰寒刺骨的潭水中。
韩文耀见她要自杀,心中正念,自作自受。
忽然有人落入水中,将她捞起。
死又死不成,红香大怒,“为何救我,让我去死。让我去死。”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执行任务回来才听说你出事了,对不起,红香,原谅我。”
“念,我很脏,很脏,你不要碰我。”
“不,你不脏,一点也不,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很快,两人便吻在了一起,没人看到暗夜下,红香眼尾处闪光的泪珠。
韩文耀一下捂住韩凝雪的眼,护着她往外走。
韩凝雪乖巧的跟着他,离开了这里。
走远后,他松开手,韩凝雪拉着他的袖子笑。
“你捂着我的眼,我也看到了。”
她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韩文耀眼睛瞬间变得腥红,压抑着身体涌动的血液和不适,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雪儿,别惹火。”
韩凝雪哪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笑着,“天色很晚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未了,韩文耀只得叹气,尽管她多活了一世,对男女之情,仍是知之甚少。
不过,这样的她,他喜欢,喜欢极了。
第二天,原本他们都不用出席,然而,才吃过早饭,花嬷嬷便急匆匆的过来传话,说是娘娘召见。
270她真是有福之人
韩凝雪忙问,“是哪位娘娘?”
“还能是哪位,宫里的这位。”她竖了个大拇指,自信的朝韩凝雪笑了笑。
韩凝雪了然。
前世,皇后可看不上自己,但碍于江丞相日益受到皇上的重用,江夫人又对自己极其上心。
她便同意了三皇子娶自己的事。
那时,她极力讨好过她,背地里不知道被多少人骂。
她都顶住了,现在想想,可真是不值。
至于今天怎么会突然派人来找自己,她想不通。
不过,值得肯定的是,今生与前世,差不了多远,唯一的区别是,她可没有死死缠着三皇子。
如今,她在想,皇后娘娘是要为三皇子说话,还是……
“我说小姐,您可是听清了没啊?”
换衣服时,花嬷嬷不停的念叨着,见了皇后该行什么礼,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韩凝雪一句也没听进去。
也还是点了头“知道了,您以前也教过我规矩的。”
花嬷嬷笑得合不拢嘴,“这不是怕您忘了么,再给你说一遍,一会儿您也不用说什么,只管跟着咱们家的小姐行事,有夫人在,没人会为难你。”
“哎,知道了。”她递了一个珍珠簪子,花嬷嬷给她簪好,看着铜镜中的人儿,笑弯了眼。
“真好看。皇后见了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对于花嬷嬷来说,没什么比能让江夫人开心更让她高兴的了。
更何况,江夫人的心愿,一直是想认下韩凝雪。
如今母女正要相认,却出了这些事,她坚信,好事多磨,以后有更大的福气等着。
今天听到这样的消息,她觉得,这福气,来了!
韩凝雪却不觉得皇后会喜欢自己。
对皇后,她必须防备,前世,她最看不上自己,多有为难。
祈福的院子,有些远,须过好几道门,走好几条路,拐好几道弯。
花嬷嬷只陪她走到第四道门,便停住了。
“小姐只管过去,跟着这位宫女姐姐,她会照顾你的。”
宫女看着手里的银子,原本冷着的脸忽然有了温度,“嬷嬷放心,小姐跟着我,我自然是会照应的。”
韩凝雪看着她,轻笑,趁着没人,她拉了拉她的衣服,“宫女姐姐,皇后娘娘怎么突然找我了?我一个乡野丫头,可不敢见皇后的面呢。”
那宫女笑她,“还不是因为方丈听说了你的事,又问了丞相夫人你的八字,方丈就那么掐指一算啊,说你是有福之人,劫后逢生,大吉。”
韩凝雪笑笑。
前世他们也这样说,她可是死得比谁都快。
“什么福气啊,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单这一条,就多少人求不来了。”
她没再回他,因为禅房就要到了。
院子里,种着两株菩提,需得两人抱,才抱得过来,郁郁葱葱,十分旺盛。
中间摆着一个大大的香炉,上面青烟缭绕,直冲云霄。
整个院子满是香气。
韩凝雪正要走,忽的被宫女拉了一下,忙收回脚,挨着墙边走去。
宫女低声说她,“那正当间,也是你能去的,无口无阶的草民,连我都走不得。”
“哦。”韩凝雪懒得理她,佛祖面前,还分三六九等,也就这些人干得出来了。
进入禅房的第一时间,她便迅速的扫了一眼。
屋内的人,打扮皆是素装,却各有风情。
或妩媚,或素雅,或端庄……
皇后坐在正中,因是来为国祈福,便身着素衣,一眼望去,眉梢眼角的凌厉感,仍然让人心颤。
这便是一国之母的威严了。
而她旁边的那位,张贵妃,倒显得慈眉善目一些。
当然,只是显得,实际上,在宫里,能走到这一步的,能有几个是善茬呢。
再往下,便是三位贵妃,娘娘们,而那些臣妇小姐们,则论品级,有的都排到了外面,看都看不到了。
这个时候,倒是只有她,一下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尤其是,江夫人,用鼓励的眼神看她。
韩凝雪心中微暖。
她走到正中,跪下去,“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娘娘。”
“起来吧。”
声音同她第一次见他时,没有任何分别,冷冷清清,听不出任何感情,像是早就将这话,说过了无数遍,今天也是重复了千万遍中的一遍。
“谢娘娘。”
“近前些。”
韩凝雪抬头,看向江夫人,江夫人笑着点了一下头,她往前走了几步。
皇后仔细看她,只见那正中站的人,一身素衣,清俊雅秀,洁如莲,天庭饱满,面颊有肉,方方正正的长相,极为端庄,这气质,比起宫中的公主们,也是丝毫不差的。
“是一个端庄大气的美人。”
众人都听出来,皇后很满意。
“确实,长得颇有几分江夫人的风韵。”
“要不怎么有这等缘份,十几年后,竟以同样的情境,再度相见呢。”
皇后也笑,“这便是方丈说的,有福之人了。”
众人一听,便知道这是打着要给自己人说亲的意思了。
江夫人急道,“哪里,皇后娘娘过奖了。”
皇后不以为然,朝她招了招手,“你叫雪儿?果然肌肤胜雪,这几日便跟在我身边吧。”
“是。”
尽管百般不愿,韩凝雪还是得老老实实的跟着她去祈福讼经。
江夫人也有些后悔了,万一皇后破坏了她们两家约定的姻缘可怎么好。
虽说嫁入皇家是无上的荣耀,可这还没认祖归宗,那边就要入宫,多少年见不得一面,越想,她越是不安心。
韩凝雪没这个担忧,倒是对这些个经文有些烦。
越听,她越觉得头痛。
这香火,让她整个身体,好似飘浮着似的。
她怕极了,自己是重生之人,在这样的地方,会不会……
好在,只有三日,忍一忍就好了。
然而,她越是在这待着,就越难受,那经文,好似要超度了她似的。
这种时候,她绝不能出事。
江夫人看得担心不已。
这时,一个沙弥过来,递给她一本经书,经书上有一串念珠,然后便退开了。
她顺着沙弥退去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边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和尚,脖间戴着大大的串珠,长及腰间。
应该是一位得道高僧。
韩凝雪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
那僧人笑眯眯的还了一拜,然后继续打坐念经。
韩凝雪一握上串珠,便觉得精神一震,心仿佛安定下来了一般。
再看经书上的内容,那种飘浮的游离感,已经消失不见。
271慧根极深却无佛缘
高僧送念珠,这一幕,被不少人看到,就连皇后,也微微侧目。
这无疑在暗示一个消息。
韩凝雪,是被相国寺高僧眷顾的人!
这样特殊的待遇,天下少见。
而下面的人则料想着,韩凝雪这下,要一飞冲天了。
自然,韩凝雪也料到了,待她回去,就和韩文耀交换庚帖,谁想拆散她,都不可能。
她的旁边,坐着九公主,九公主是个活泼的性子,坐了好一会儿,便有些坐不住了,往她这边看了看。
韩凝雪把经书往中间放了放,两人一起看,一起念,不知不觉,两人越靠越近。
前世有江家三姐妹捣乱,她和九公主之间,很长时间才和解,现在那些阻力不在,她自然也不必担心什么。
然而,在九公主眼里,能让三皇子忍了再忍的人,一定不一样,她很好奇。
皇后娘娘原本是要观察观察她的,现在,她现在有高僧帮助,日后成为她的皇嫂,稳稳的!
她全程一直都在注意着她,刚刚,她神情呆呆的,眼睛飘忽,像是游离在什么地方,根本没专心念经祈福,现在她明显精神许多。
想来,可能是经文不对。
还是那僧人高啊,居然连一个没名没份的小丫头都看得到,照顾得到。
不知不觉,上午的这一场,总算过去了。
九公主朝韩凝雪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齐齐扶起皇后。
皇后看她一眼,满意的拍拍她的手,“哎,这年纪大了,到底不如你们年轻。”
“才不是呢,我看您可是一点也不老。”九公主撒娇道。
“你啊,净会说好话。”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韩凝雪,“你那是高僧给的?”
韩凝雪忙呈上来,连同念珠一起。
“是。”
皇后随意翻了翻。
“是释迦大法师的真迹,就连这念珠,也是菩提树上的最结实的木心做成的,好,好啊。”
韩凝雪眼角抽了抽,就算是好东西,您有必要在这么多人跟前说吗,没看到这些人一个个,眼神像是要杀了自己的吗。
皇后这是向他们宣布,这东西既然给了雪儿,就是雪儿的了,谁也不能抢。
江夫人心里可是乐坏了,等下她回去,可得好好炫耀一翻不可。
让那些素日里看不起她女儿的人看看,她女儿,不仅得皇后看重,更是方丈口中的有福之人,现在还有经书作证,看谁日后还敢在背后说她。
大概,在场上,最愤慨的,就要数江芙了。
丈夫被抢,她无所谓,甚至暗暗有些高兴。
可再高兴又能怎样,三皇子曾经当着那么多的人面拒了她,这无疑已经断了她的路。
她知道,若想入三皇子府,皇子妃是别想了,可还有侧妃,或是,妾。
任她百般不愿,她也只能做妾。
可若是她帮助三皇子,让她顺利的嫁进三皇子府,那一个侧妃的位置,必定是她的。
看着韩凝雪和九公主越走越远,心中的某些想法,逐渐成长。
因皇后想要休息,便让九公主带着韩凝雪四处走走。
韩凝雪急着去问那位高僧,他是否知道一些什么。
可身边跟着九公主,她有些犹豫。
“咦,前面不是给你经书的那位高僧吗?我们快点过去,我还有事要请教他呢。”九公主指着菩提树下的僧人叫道。
无奈韩凝雪只好跟着她一路走过去。
“南无阿弥陀佛!”僧人念了一句佛,便向韩凝雪道:“施主想是为这经书而来。”
韩凝雪点头,“刚刚多谢高僧帮助,这经书如此贵重,想是寺中宝物,我们特意来还。”
“施主客气,我观施主听到讼经,心神不宁,施主慧根极深,却与佛无缘,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