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文耀注意到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麾,披在她的身上。
“出去吧。”
等狱卒走后,韩凝雪撒娇似的抱着韩文耀的胳膊,轻轻一晃。
韩文耀摇头,拒绝。
“去吧,我就在这。钥匙给你。”
韩凝雪不情不愿的接了钥匙,往里面走。
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她绝不会用钥匙的。
前世她被陷害入狱,他连面都不曾露过,如今却要她来见他,真是可笑。
心中愤愤,但见李煜祈的时候,她还是收敛了些。
同时,又恨自己,明明他前世害她惨死,身败名裂,如今,她居然还给他好颜色,真是不服气。
而且,看他光鲜亮丽,只是面色惨白,想是没受过什么罪,更别说那一桌的六个菜,三荤两素一汤,更是比她坐牢时,好上不少。
。
321兵符
她那时,吃的都是馊了的饭,连窝头都是硬梆梆的。
越想越气,尤其是看他那么云淡风轻的望着自己,她就更气了。
脸涨得通红,嘲道:“想不到天牢里的伙食竟然这么好,果然是天牢,待遇都是最顶级的。”
她这一顿呛,弄得李煜祈很是难堪,指头攥进掌心,青筋凸显。
“是吗?”
他阴阳怪气的回道:“那与你在我府上吃过的相比,可是顶级?”
韩凝雪脑子里瞬间浮现他当初逼她吃他府上的饭,又抢走她筷中的食物,心中更恼。
“当初的事,我不想再提,你想见过,想来也不是为了这个,我先说明,若是你让我替你求情,那是不能的,朝中有规定,女子不得干政,更何况,我无才无德……”
“雪儿。”他突兀的喊了一声,韩凝雪一下止住声音。
接着,他又喃喃:“你以为,我真的是想让你替我求情么?雪儿?”
韩凝雪有些不敢看他,那脉脉温情,似要将她烧着。
一想到他曾经那样害她,她狠了狠心直视回去。
“我对你来说,只有这一点作用了,当然,你知道我没办法的,也许,你另有打算。”
不期然,李煜祈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嘴角挑起轻笑。
“你知道他为什么让你来见我吗?因为我这里有兵符。”
兵符?
韩凝雪一呆。
他手中的军队,足有三十多万,只听命于他。
太子若想平安登基,必定要想办法收伏了他的那些兵,不然,天下又是一场大乱。
所以,他们让她来,来替他们,拿到兵符。
至于条件是什么,她有些不敢想,也许是失身,也许,是失人,又或者……
“你在想什么?”妖媚的凤眼微微一挑,蛊惑人心,“在想,他们答应了我什么?是把你送给我,还是让我与你,春风一度?”
眼见她的脸涨得又红又紫,他哈哈笑个不停,有些悲怆,直笑得弯下了腰。
不经意的拭了拭眼角,才渐渐歇了笑声,抬眼一看,她那无助的样子,泪眼汪汪的,还是这般令人心疼。
“都没有,雪儿,都没有。”
他郑重其事,“他答应我,交出兵符,就放我出京城,去守皇陵。”
“守皇陵?”
怎么会,不是要杀了他,以绝后患吗?
很快,她又反应过来。
皇上生前最是疼他,朝中大臣也多是他的人,若是杀了,只怕,那兵,那臣,势必要闹。
可若不杀,他势力如此强大,幕僚如此之多,难免……
罢了,反正她和韩文耀只想回家,听他说,太子是难得的明君,想来,是早有预防的。
而他,该怎么判,也轮不到自己指手画脚、
“对啊,这样,即可以成全父皇,又可落得一个仁君的美名,呵……”
他嘲讽一笑,似有不甘,直勾勾的盯着她。
“可就那样让我交出兵符,我是万万不肯,我三皇子的脸面,岂容他一个肖小这样践踏。可是雪儿,你就不一样了,你总是与别人不同的。”
“哦?我倒不觉得。”
他笑,并不理会,“你进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我便告诉你,兵符在哪。”
兵符?她并不想知道,可是,他没有了兵,她与韩文耀才会安全。
回头望了一眼,她有些犹豫。
毕竟,他的武力,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比的。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李煜祈说,“你觉得,这小小的牢门,困得住我?若我想出去,有的是办法。”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最重要的是,她想早点回去,不想再同他虚以委蛇了。
看来,韩文耀早就知道,所以才给了她钥匙的。
“好,你还有什么要求,一起提出来吧。”
她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李煜祈只是摇摇头。
她开了牢门,轻轻一推,一阵木质的摩擦声沉闷的响起。
外面,等候已久的韩文耀一下握住了门栓,忍了忍,才克制住冲进去的冲动。
韩凝雪里面穿了粉色的广袖裙,外面披着嫩青色披风,鲜亮的颜色照得人清丽动人。
而李煜祈,则一身沉青色缎袍,冷硬的线条显现出主人的威严。
两人相对而坐,韩凝雪毫不畏惧,只是手却紧张的藏在袖下。
李煜祈仔仔细细的一点一点看着,仿佛要将她刻进心里,刻进骨头里,带走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伸手,刚要碰到她,韩凝雪往后一躲。
“你只是说要看。”
“嗯。”他无奈一笑,“难道,你不想知道兵符在哪?”
韩凝雪愣住了,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按到自己的脖颈上,用力向他那边。
他附在她的耳边,轻笑了一下,呼出来的气有些痒,她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可他的手劲实在是大,她竟纹丝不动。
“什么兵符啊,我是骗你们的,呵,说什么你们都信。”
韩凝雪勃然大怒,一把推开他,大叫,“你,你,你这个骗子,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那正好,出了这个牢门,你想见也见不到我了。”
他毅然决然的转过头。
“你以为我想见你啊,你个骗子。”
韩凝雪气极,一脚踢在桌子上,桌上的饭菜洒了一地,盘子筷子摔落在地,碎成一片一片的。
听到声响,韩文耀急急往里面跑,正好迎面撞上跑出来的韩凝雪。
一见是他,韩凝雪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委屈的喊着,“文耀哥,我们走,再也不要来这里了。”
韩文耀环着她的腰,护着她,瞟了一眼牢房内,只见他仍旧云淡风清,连个眼神都不给,心下冷哼。
若不是为了兵符,为了太子,为了天下不会再次大乱,他何必送自己心爱之人来这里受辱。
今日之辱,他日,定百倍奉还。
“好,我们走。”
才出了牢门,只听牢房内一声惨叫,接着狱卒慌慌张张的跑出来禀报,“三皇子饮毒自尽了。”
韩文耀眼底只有一瞬间的惊慌,很快便镇定下来。
不过是再打一次仗,前世惨胜,今生,也必定会胜。
韩凝雪抓了抓他的衣领,略带担忧,“怎么办,他……”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将她送上马车,韩文耀就急急的去了东宫。
回到家后,韩凝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任谁见了一个人,之前还好好的,一转身就没了,都不会好过。
她命人烧了水,准备好好的泡一泡。
刚解下腰带,忽然听到‘当啷’一声,地上躺着一块墨色的虎符。
她连忙捡起,“快,我要进宫。”
。
322结局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封候封相,必不可少。
有的人,鸡犬升天,有的人,一朝败落,远走他乡。
在京城里,到处都是一派热闹敏繁华的景象,要说京城里最风光的,属江府最甚。
江府里,前天才受封承相,今日又有二小姐受封公主,然而,这份量最重的,还是韩凝雪的公主之位。
被皇上认了义妹,还许给了自己眼前的红人,眼下不出三日就要结婚了,那礼,更是多的连院子都摆不下了。
据说,那嫁衣,更是皇上亲自挑了几样花纹,又送来让她亲自挑选,最后才定下来的。
然而,二小姐的公主,却是急急受封,封礼也是草草进行,
这件事,只在江府里炸起了一个小小的水花,便淹没了。
当天晚上,江家人去宫里谢恩,恰巧又遇到边疆前来道贺的王子。
王子深知这位皇上的能力,赶来示好,如今一见这位受封的公主,以为是那传得京城沸沸扬扬,又极俱盛名的四小姐。
细听之下才发觉,这是她的姐姐,当即就向皇上求婚。
李高翰瞥了江芙一眼,便知,她已死心,应了这门亲事。
江夫人回去,哭了一会儿,想到她大难不死,全凭着这一家人力保,皇上仁慈,便劝她。
“可惜着些命吧,你这次要是再闹,你父亲与我,可没几条命给你赔的,若再因为你的过失,让天下大乱,你可担得起呢?想你做的那些事,就当是上天给你一次机会,好好的赎罪吧。”
江芙应声,“女儿,定不会再让娘亲伤心了。”
她行了一个大礼,眼泪滴进青瓷砖缝。
“唉,活着,总有个念头,等到老爷告职,那时,你我,或许有相见的机会也未可知啊。”
江芙猛的抬起头,望着头发已有几根白丝的江夫人,眼泪直滑入脖颈。
“母亲,儿错了。”
三日后,江府两嫁。
江丞相本来想让两个女儿一同出嫁,却不想,才刚提出来,就遭到反对。
韩家人不同意韩凝雪和她一起出门,最重要的是,韩文耀也在轻轻摇头。
江丞相深知自己的位子,全赖韩文耀,便没有坚持。
以吉时不同为由,一前一后出门。
江芙的聘礼是按照外嫁的最高礼数的。
而韩凝雪的,从外面看,并没有超过江芙的。
可是人人都知道,韩凝雪的绝对比江芙的高出不少。
江夫人才哭过江芙,这边又看到韩凝雪出嫁。
一想到自己差点与她失去相认的机会,又是感激又是高兴,哭了一阵子。
最难过的,就属金苹了,韩宗本来也挺难过的,可金苹一掉眼泪,他就顾不上自己了,连忙劝她。
“那院子里,不是有我们的房间吗?咱们还和以前一样,一样跟着女儿生活,不过是多了几个人,邻居变家人,这多好呢?”
“是啊,再好也没有了,可我就是难过,就是心酸,我养大的女儿,就这么白送给别人了。”
众人听了,忍不住要笑。
韩文耀当即跪了下来。
“爹,娘,自今日起,我与雪儿,一同孝顺你们,给你们养老送终。”
原本握着韩凝雪的手,也渐渐的松了,拿过喜绸送到她的手里。
“雪儿啊,你好好的,要孝顺婆婆,要……”
她再也说不下去,转身跑走了。
韩宗拍拍韩文耀的肩膀,似是在说着什么,最后只是叹息一声,“我去看看她。”
“嗯。”
韩文耀额头冒出了热汗,手心里的喜绸几乎湿透。
再是镇定,也掩盖不了他心下的慌张。
整整一天,他如坠云雾。
才拜了堂,他便急急的来揭了盖头,全了礼,这才出去。
可没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满身的酒气,走路都有些不稳。
见她已褪下凤冠,发丝垂在身后,柔柔和和,脚步抬不起来了。
韩凝雪一见他回来,连忙去扶。
“呀,这是怎么了,这才出去,怎么就喝醉了?”
韩文耀轻笑,半边身体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
“自然是,想快点回来陪你,该敬的酒,都敬了一遍,这才回来了,不然,可怎么脱身呢。”
屋内的熏香夹杂着醉人的酒气,直往她的鼻子里钻,直熏得她红了脸,红了脖子,泛出淡淡的粉红。
那骄艳一样的红,半点也不曾夺去她的光彩,反倒为她增色几分。
越看,韩文耀越觉得,她似是海棠仙子,娇媚诱人,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本是醉着的人,像是忽然清醒过来的野兽,一下便将她扑倒了,红被翻飞。
屋外,两个丫鬟面红耳赤,面无表情,直直的站着,直到天亮。
当第一抹阳光照进屋里的时候,韩凝雪正哼哼叽叽的抱怨。
“都怪你。”
韩文耀温柔回答,“是。”
“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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