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你可千万不能这样想,而且,我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你们一定误会我爹的意思了,你等我,我这就回去让他提亲来。”
韩凝雪想喊他回来,可是仔细一想,又只得作罢。
他要提亲,王员外总不是个傻的,他那样怕事,肯定不会答应,就算他答应了,依着韩宗的脾气,他也是不会答应的。
出而反而的人,韩宗最是看不上,尤其是王员外那种拜高踩低,嫌贫爱富的人。
想到这,她又放心的回去了,只是摸到腰间的那块玉佩,她有些不大放心。
回到房间后,她东找西找,也没能找到一个可以放玉佩的东西。
正发愁着呢,看到上次韩文耀还回来时,给她装了一袋的香料。
她小心的把玉佩放进去,然后系好了口,放进枕头里面,这才放心了。
不多时,老太太一行人回来了,韩宗先回来,一回来就把一个包起来的东西给了金苹。
金苹摸了一下,嘴角抿了起来,“你又买这个,太破费了。”
“才不破费,这东西我可看了好久了,不是不舍得买,是一定要等到这个时候才买,快看看,你喜不喜欢。”
金苹笑着拆开,里面是一个银簪子,簪子上坠着三个珍珠流苏,是步摇,她见到江夫人头上戴过,很好看的。
“很贵吧?”
“还好,只要你喜欢的,我都能给你买得到,只要我有,你就不会缺。”
金苹笑得合不拢嘴,却怎么也舍不得戴,“不行,这样好看的首饰,我留着给雪儿当嫁妆,她长大了戴这个,比我戴上好看。”
“到她结婚,我再买就是了。”韩宗自作主张的拿起来,亲自给她戴好,又拿了铜镜给她看。
韩凝雪出来时,正好看到他们俩腻在一起照镜子,不自觉的笑起来。
“爹,娘。”
韩宗朝她招手,“你过来,看爹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韩凝雪还真的有些期待,“爹往常都会给我带糖人,今年不会又带了三个吧?”
韩宗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鬼头,就你聪明。”
他展开手里的糖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大的,是他们两个,小的是她。
以前,她吃大的,两个都是她吃,现在……
“我要这个,爹要这个,娘要这个。”
韩宗和金苹看着手中拿的是对方的糖人,脸倏的红了。
韩凝雪嘻嘻笑着,躲回了房间里,把糖人扎进桌子上的小洞里。
糖人背对着镜子,糖凝雪正对着糖人。
镜子中,一大一小的人彼此对视。
一样颜色的衣服,一样颜色的帽子,一样颜色的皮肤,圆圆的眼睛,红红的唇,小巧又可爱。
她还在怔怔出神,外面就传来韩音音和韩梅的声音,韩凝雪眉尾一挑,有些意外。
这俩人怎么今天这么舍得花钱了?以往都是恨不得让她把钱全付了,一个铜板也舍不得拿出来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们必定有着别的心思。
第64章让鹬蚌相争
很快,韩梅把她买来的头绳给了韩凝雪,韩凝雪开心的收下了。
而韩音音则要给她讲在城里听到的皮影戏,是哪吒闹海的故事,尽管韩凝雪听过了,可是看到韩梅的表情那样好玩,她还是愿意再听一遍的。
韩梅心里极不舒服,她花了钱,韩音音没有花钱还把韩凝雪哄得这样高兴,韩音音可真精明,跟她娘一样。
金苹看她们三个又和好了,笑着小声问她,“要不要给你试试新头绳?”
韩凝雪点头,“我想娘把我头发编成一小股一小股的辫子,然后戴着帽子,肯定很好看。”
金氏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便把早上扎的双头髻拆开,重新编发。
韩梅看着那一股股的编发,再看看她才买回来的头绳就这样剪成了二三十个,心别提有多疼了。
可是韩凝雪是谁,人家不缺这个,她也只能假装看不见了。
直到韩音音口干舌燥的讲完,金氏才给她编好。
帽子戴好后,还真别说,的确很好看。
韩梅适时夸赞,“婶婶的手好巧,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发式,真漂亮。”
金氏纠正她,“是雪儿漂亮。”
“嗯嗯,是雪儿漂亮,婶婶的手也巧。”
金苹很开心,正准备把上午刚买回来的零嘴给她们吃,韩凝雪按住了她,一脸娇笑的偎在她的怀里,“我也觉得是娘的手巧,对了,你们在街上有没有遇到好玩的事啊?”
金氏坐着不动,怜惜的抚摸着韩凝雪的头发,恍然好像回到了她五六岁的时候,那时候她也像现在这样,总是喜欢黏着她,一刻也不能离开。
韩凝雪很好的给她们开了个头,二人对视一眼,立即就把韩章家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在庙门前卖绢花的事告诉她了。
这事本来金苹也知道,但她不想让韩凝雪不高兴,也就没说,没想到这两个小孩倒是先说了。
她仔细观察韩凝雪,见她丝毫没有要生气的样子,放心了。
然而,平静的一张脸下,却是翻涌的怒气。
这感觉,金苹没有,韩梅和韩音音却有。
但是她们也不懂,只知道韩凝雪不高兴了,和以前不一样的那种,卡在喉间的话,怎么也不敢吐出来。
霎时,韩凝雪忽的笑了,“哦,她们卖的和我们一样啊,那本来也不是什么难做的,也许人家是看了别人的,自己也想做的。跟我们可没关系。”
呵,她说这话,谁信啊,没关系的话,为什么以前不做,偏在她们做的时候,韩章一家赶紧学着做了。
韩音音和韩梅义愤填膺,“才不是,我看他们就是学的你们的,听说还和你三娘吵了一架,差点搅黄了她的生意呢。”
韩凝雪暗暗偷笑,面上毫无波澜,“哦,反正我们两家已经吵过一次了,见面不吵才奇怪吧。”
“什么啊,你就是把人想的太好了,抠自己亲兄弟的银子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韩音音翻了个白眼,很是看不起。
韩梅可不敢说这样重的话,只是在努力想着怎么把这个事引到绢花上。
忽然,她有了主意了。
“哎,一开始我不知道,本来让我娘也想给我买一个的,正买着,大娘过来了,说要给我一个,我娘不要,说让我来跟你学着自己做一个,不如你们再做的时候,我来帮忙,你只给我一个就好了,行不行?”
韩音音也不甘落后,“到时候又成了你们两个玩了,不行,不能不带我。”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韩雪儿歪了一下头,笑着说,“好啊。”
反正,这绢花她也不想做了。
如果有人帮她和对方火拼,那她何必自已往上冲呢,而且,做绢花,实在是闲时无聊的玩意,又累又不划算,明年她开了首饰店,还怕绢花卖不出去?
达到目地的两人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说得韩凝雪都烦了才走。
她们一走,金苹就担忧起来,“万一她们也去卖绢花,咱们怎么办?”
“就怕她不卖呢。”韩凝雪坐直了身体,和她讲明利弊。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赚最多的,后来跟风的,是再也卖不到那样的价格,毕竟,物以稀为贵,若是遍地都是,倒显得平常了,以后也赚不到什么钱了,索性抛开了,让他们去做,不也显得我们大方么。”
金氏一想,便想通了其中关窍,“怕是你奶奶不舍得。”
“才不会,奶奶说不定现在满脑子都是要做糕点了,不信你等着瞧吧。”
韩凝雪拿了所剩不多头绳,跑去找韩小妹。
见韩文耀从外面回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文耀哥,我好看吗?”
韩文耀掩去面上的狠戾赞道,“好看。”
韩凝雪开心的笑了,和他一起进去,找韩小妹,把她赚来的钱给她。
韩小妹数着那一袋钱,高兴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娘,你看,我们有钱过年了,这些都给娘买药吃,娘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张氏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比江夫人走的时候还要好,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心病一好,一身轻。
如今的她,拖了几年的病,竟已经好了一大半,如今一日三餐都是她在做,也能稍微做重一点的活了。
听到韩小妹这样说,温柔的摸摸她的头,“娘的病已经好了,不用再吃药了,这些都给小妹留着。”
“不,我不要,给娘吧,哥哥说了,娘要养好身体,才能和我们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张氏笑着摇头,没再说什么。
不知何时,她的世界,也不再只有灰色,渐渐的在这寒冬里开出了花,被阳光洒满。
生的希望一旦冲破牢笼,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力量,那力量强大到她可以与世界为敌,只为她的孩子们。
面对带她出困境的那个人,她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因为她什么都不缺。
隔避,韩文耀把刚刚弄脏的衣服换下来,解开衣带察看肚子上的伤。
还好,王闰泽娇生惯养,力气不大。
他抽出身上的短刀,放在床底下,重新系好了衣带,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是王闰泽可就惨多了,回去的时候,一瘸一拐的。
第65章这门不能生孙子但是能养孙子
王员外家门口有两个人守在门前,见他一瘸一拐的往回走,连忙小跑过去,将人扶回来。
“少爷这是去哪了?怎么还受伤了?老爷看到可是要说的。”
“说?他还有脸说,我还要找他好好说道说道呢。”
王闰泽没好气的推开那俩人,走得更快了,身子也跛的更严重了。
一回来,就直奔王员外的书房。
他的书房里放的不是书,是银子,是银票,还有账本,他每天都要点一点自己的银子,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的很。
“银子银子,除了银子,连孙子也不要了。”
他嘟囔着,一脚踹开房门,正数银票的王员外吓了一跳,连忙把银票往桌子底下塞。
一看是他,生气的站起呵斥,“你小子要上天了?我的门踹坏了你赔吗?这可都是上好的黄杨木做的,金贵着呢。”
“金贵金贵金贵,连门都比你儿子金贵,你以后干脆认这个破门当你儿子,让它给你生孙子去吧。”
王员外一看他身上的土,还有这伤了的一条腿,再听他这说话的口气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一定是去韩凝雪家,被人家赶出来了,呵,这倒省得他整天提心吊胆的了。
他摇头晃脑的笑着说,“门不能给我生孙子,但是这门可以帮我养孙子啊,一个小孩养到十几岁,花的银子连我的这扇门都不到,可不就金贵着么。”
王闰泽冷哼,也不和他说别的,直接下命令,“那好,以后这个门就留给你养孙子用了。现在立刻派人去韩家,给我向韩雪儿提亲去。”
“提亲?”王员外嘴一歪,眼一瞪,枯瘦的样子,显得格外诡异,“你想的美,你让我去她们家提亲,怕不是要把我们一家,咔——”
他比划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王闰泽早就知道他会这样,沉着道:“你也不用担心这个,你把我分出去,我自己带着雪儿出去,他爹能养活金四娘,我一样能养活得了雪儿。到时候,绝不连累你们。”
“呵,说得轻巧,人家韩宗能乐意?人家能愿意让自己的宝贝疙瘩跟着你一起吃苦?”
这句话,直打王闰泽的七寸。
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韩家有个韩老四,疼闰女疼得跟眼睛珠子似的,连自己娘都差点闹翻。
但是,他管不了这些。
“说来说去,你就是看不上雪儿,那韩音音有什么好,不就是他爹是村长吗?还有那个韩莺,长得连雪儿一半好看都没有,就因为人家爹是族长,你就要我娶她,我不同意,死都不同意。”
“那好,你不同意,我也不同意,这可关系到我王家几十口人的命,她得罪的那人是谁,王爷啊,就算没得罪人家,县令也说了,那是王爷看上的人,说不好这几年就派人接走了,你要是半途把人娶回来,到时王爷怪罪下来,咱们家谁受得了。”
“我不信,雪儿不会嫁给王爷的。”
刚刚他回来的时候,韩文耀还说了,要不是看在他待雪儿好的份上,他就把那刀子扎下来了。
他那时确实吓了一跳,但是他也知道,韩文耀不会的,他也听出一点别的意思。
他是韩凝雪同宗,两家最近走得极近,他早就把雪儿当成了自己的妹妹,所以他是在给韩凝雪出气,也是在给她撑腰。
他还说,要他好好对雪儿,不能让她被他的家人欺负,否则绝不饶他。
他当然知道这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