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身体终于有了起『色』,谢珩与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又应他要求去买了些书回来,摆在床头,供他清醒的时候看。
谢老师不喜欢看电视,也没兴趣玩手机游戏,只对书籍情有独钟,病中眼睛很容易疲劳,看也看不了多一会儿,只能翻个几页就停下休息。
这天他比平常更有精神一些,身体也稍微有了点力气,晚上临睡前,突然跟谢珩与说:“我洗澡。”
实这些天谢珩与每天都会帮他擦身体,隔天会给他洗头,他是觉得自己要脏死了——并不是他洁癖,只是不洗澡的时间快要达到人类能忍受的极限。
谢珩与犹豫了一下:“别洗了吧,万一着凉怎么办?你这才刚好一点……”
谢瑕垂下眼,似乎有些失望。
谢珩与见他这表情,是狠不下心,叹气道:“可你能撑得住吗?要不……我帮你洗?洗快一点。”
谢瑕了,在“谢珩与帮忙洗澡”和“不洗澡”之间稍做犹豫,是选择了前者,反正他都是个病人了,病人不需要隐私,也不需要没用的羞耻心。
他点点头:“好。”
病房有独立的卫生间,可以洗淋浴,谢珩与觉得他肯定站不住,索『性』去找了个凳子过来,先放了一会儿热水,让整间浴室都暖和起来,这才给他脱衣服,扶他进来。
谢瑕这会儿很有病号的自觉,整个人都非常乖巧,坐在凳子上一不——当然,他也没力气。
生病总是让人羞耻感降低,现在他脱得精光坐在这里让谢珩与帮忙洗澡,居然也不觉得特别难堪了。
他感到对方的手指在他脑袋上抓『揉』,『揉』得他很舒服,干脆闭眼享受起来。
这些天身体承受的痛苦实在有些折磨人,以至于坐在这里洗澡都能让他觉得愉快,热水浇过皮肤,好像也一并带走了病痛,让他身心都舒畅起来。
谢瑕心情舒畅,谢珩与却一点也不,他视线落在对方脊背上,只觉他又瘦了,连肩胛和脊椎都变得格外突出,纤瘦的腰好像一掐就会断似的,之前好不容易给他养起来的一点肉又部掉没,瘦得更夸张了。
谢珩与无声叹气,心里着小叔这一次病,也不知道要花多时间才能彻底养好,好他不是真正的玻璃器皿,一旦碎了就没复原了,身体慢慢养着应该能恢复,就是不知道需要多久。
他摘下花洒,小心地冲干净对方头上的泡沫,小叔的头发又了些,且因为生病,营养流失,头发的手感变得不太好了,没有以前顺滑。
他开始给谢瑕身上打泡沫,拉起他胳膊时,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背上的针眼。
这些天他每天都要输『液』,每天都要多一个新的针眼,头天的又不能马上好,日复一日,两只手上都有了不少针眼,并且以后会增多。
谢珩与实在怕再这么下去,过不了多久就要没地方可扎,只能用留置针了,他小心翼翼地帮他清洗了手背,低声问:“疼吗?”
谢瑕实没什么感觉,扎针对他来说和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遂说:“不疼。”
谢珩与在他面前蹲下,他没脱衣服,浑身都湿透了,他轻轻握住对方的手,垂眼看着他苍细瘦的手指:“对不起。”
谢瑕有点茫然,不他怎么突然又要说对不起,也不是很浪费多余的精力脑子搞懂,索『性』说:“嗯,我接受道歉。”
谢珩与作一颤,他抬起头来,看到对方显又瘦了一圈的脸颊,下巴都有点尖了,原本苍的脸『色』被热水浇过才浮现出一点粉『色』,不至于憔悴得吓人。
他忽然伸臂抱住对方:“等小叔出院了,我会好好养着小叔的。”
谢瑕不脑子,说话也就不过脑子:“你养得起吗?”
“……养得起。”
“先放开我,我刚洗干净,你一抱我,我又脏了。”
“我身上不脏,衣服今天新换的。”
“那也不行,你再给我洗一遍。”
“皮肤洗得太过会受伤的。”
“我不管,你洗不洗,不洗我自己洗。”
“……”
谢珩与拗不过一个任『性』的病号,只好又象征『性』地帮他洗了洗,随后脱下自己的湿衣服扔在一边,用浴巾把他裹着,回到房间里。
谢瑕已经有点困了,很睡觉,可头发没干,直接睡容易着凉,只好坐在床边让谢珩与帮忙吹头发。
谢小狗浑身湿透,为了不把水带到屋里来,脱到只剩一条内裤。谢瑕低着头,只能看他的腿,视线没忍住往上瞟了瞟……
好像挺大。
和他的身高一样傲人。
谢老师连忙收回视线,觉得自己不对劲,他关心什么也不该关心这种地方。
吹风机吹出的热风不断扫过他耳边,刚才洗澡水开得很热,吹风机也开得很热,搞得他有点要出汗。
谢珩与是真的怕他再着凉,一直吹到一根『潮』湿的头发丝都没有了,这才关掉吹风机:“好了。”
谢瑕把自己被吹『乱』的一头炸『毛』理顺,浑身暖洋洋地钻进被子,觉得现在真是他生病以来最舒服的时候了,他打了个哈欠:“你也去洗澡吧,都湿了。”
“好,”谢珩与显然不急着处理自己,先给他倒了杯温水,“喝点水。”
谢瑕确实有些口渴,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忽然问:“我的保温杯呢?”
第42章 第42章可以继续追求你吗
谢珩与一噎:“……在里; 没拿来。”
谢瑕“哦”一,也没说什么,前些天他一直精神不济; 没留意医院用的杯子和里不一样; 现在想来; 就随口一。
谢珩与好像有了更深的想法:“小叔……就那么喜欢那个保温杯吗?”
“嗯?”谢瑕有些许茫然; “只是比较习惯用那种杯子; 以前……”
他差说出“以前上课时用这种杯子,保温效果刚好够他讲一节课结束; 非常便”这种话; 连忙一抿唇,把后半句话咽回肚子; 心说病真是折腾人; 让他思路都不太清醒了; 差说出不该说的话。
谢珩与没等到下文; 有疑『惑』地看着他,谢瑕却不说:“我想睡了。”
“好,”谢珩与帮他盖好被子; “我去洗澡,小叔晚安。”
因为身体轻松; 谢瑕很快就睡着了; 第天他醒来时; 发现——
床头了一个非常眼熟的保温杯。
谢老师这一病就是十天; 因为体质差,恢复得也慢,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后,姜淮终于同意他出院了。
这天; 谢珩与帮他办好了出院手续,司机早早就等在楼下。他住院的最后几天基本都在休息,身体机能已经恢复了一些,不至于到走路都要人搀扶的地步,姜淮是建议他回后继续休养,不要觉得肺炎治好了就放松警惕。
谢瑕心说就算他想放松,谢珩与也不会给他机会的,这段时间臭小子把他看得太紧了,后来精神好了以后,他想晚睡一都不行,每天被『逼』着晚上十一定要入睡,一分钟都不能拖。
此时此刻,在病房里被了一个月的谢老师终于得以走出医院,他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居然觉得环境都变得陌来,他住院时夏天没完过去,出院时都已经入秋了。
院区里有几棵银杏树,叶子边缘已开始泛黄。
“小叔怎么不上车?”谢珩与见他半天戳在原地,快步走上前来,“快上车,外面冷。”
谢瑕被他推上了车,心说这刚十月初,也就是刮风时有一凉而已,根本谈不上“冷”,他刚想说一句不用这么小题大做,一张嘴,忽被一股不止从哪刮来的妖风呛到了,发出几咳嗽。
谢珩与一下子沉下脸:“又咳嗽,就应该让你住半个月的。”
谢瑕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肺炎虽然算治好了,总归是病过一场,有“历史遗留咳嗽”也在所难免,谢小狗一听到他咳嗽就要紧张,简直像留下了后遗症。
谢老师不敢说话,他坐在车里,把视线投向窗外,一路上都在看窗外的景『色』。住院一个月,这座城市都好像变得陌来,重新回到谢别墅时,他居然没一眼认出这是自己。
这让他有些诧异,心说自己病也没伤到脑子吧,认能力能出现障碍?一看,才发现是花园里的植物和之前不一样了,从夏季观赏植物,变成了秋季观赏植物。
谢瑕:“……”
大户人就是不一样,院子里种的植物要一年换四次。
他了门,发现大哥一都在,连谢修筠也来了,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逗弄儿子养的黑猫。
母猫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并不想陪他玩耍,精力充沛的小猫倒是在往他身上爬,发出『奶』『奶』气的猫叫。
谢瑕有些意外,没想到谢修筠都过来了,下意识叫道:“爸。”
黑猫像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忽然站身,从沙发上一跃而下,踩着猫步凑到他脚边,在他身上嗅了嗅,随即冲他喵喵地叫来,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腿,好像在质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看它。
谢瑕俯身把猫抱,虽然他现在身体是很虚,抱只猫总是没题的,就听谢修筠说:“它倒是跟你亲近,我逗它,它都不理。”
谢瑕了,他脸『色』是很苍白,整个人又瘦了一圈,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谢修筠看着他,眼里透出心疼,忍不住上前捏了捏他的肩膀,只感觉这人单薄极了,好像一碰就碎:“小瑕,你可得好好休养,你这么年轻,身体就这么虚弱可不行,吃饭,补充营养,赶紧胖来,你太瘦了。”
谢瑕被他说得怪不好意思,忙道:“道了爸。”
谢修筠头,见儿子精神好,才放下心来似的,把怀里的小猫给他:“那我先回我那边了。”
“爸不留下来吃饭吗?”
“你们年轻人一,我一个老头子掺和什么。”
谢瑕看着他花白的鬓角,总觉得他的背影有些落寞,在原的记忆中,好像自从谢修筠的妻子离世,他就也不跟儿子们一吃饭了。
他想说什么挽留他:“对了爸,那个承诺书您看过了吗?”
谢修筠停下脚步:“什么承诺书?”
“就是……”
谢瑾突然从旁边杀出来:“啊没什么,小瑕他刚出院,是好好保重身体,这些无紧要的事以后说。”
谢瑕心说这怎么能叫无紧要,而且保重身体归保重身体,两者好像并不冲突吧?
等谢修筠走了,他才:“哥,你该不会没把东西给咱爸看?”
谢瑾显然心虚,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小瑕,你看今天为了庆祝你出院,我跟你大嫂都亲自下厨了,一会儿你可得吃,给个面子。”
他话音刚落,厨房就传来林晚的音:“你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亲自下厨除了会帮倒忙会干什么?让你切个土豆丝,看你这切的,都能直接炸薯条了。”
谢瑾顿时不满,追了厨房:“哎,我说你就不能别当着小瑕的面数落我,我不要面子的?”
谢瑕无奈听着大哥大嫂的“争吵”,忽然觉得这样的活倒也不错,有安静的时候,也有热闹的时候,偶尔拌嘴吵架,和好,也是某种情趣。
不过……果是“日记引发的血案”那样的争执是别来了,他只是一条柔弱的咸鱼,禁不太大的折腾。
等等。
他为什么要把这种事情往谢珩与身上挂钩?
谢老师摇了摇头,转身浴室洗澡,这次病给他带来最直观的感觉就是体力严重下滑,身体变得特别容易累,就他从医院回到里折腾的这一路,已经让他浑身开始酸疼,脱衣服都有困难。
他默默叹气,心说这28的身体简直像82的,把眼镜放在一边,打开花洒简单冲了个淋浴。
也不敢洗太久,怕自己洗到一半晕倒。
浴室里水汽蒸腾,刚刚从疾病中恢复过来的肺又有呼吸困难了,他忙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没忍住咳了两,刚把眼镜戴好,就看见谢珩与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不是说了让小叔等吃完饭洗吗?饿着肚子洗澡,晕倒怎么办?”
谢瑕一抖,本能地开始心虚了,小给自己辩解:“从医院回来怪难受的,我就洗了——我真的已经好了,可以坚持,不用你帮我洗。”
谢珩与一把将他从浴室拉出来,推到床上,按住他就开始给他擦头:“头发也不擦干,这是等着感冒?”
谢瑕更加心虚:“出来擦……不也一样吗?”
“小叔是站不住吧?连坚持到擦完头发的体力都没有,说自己没题,不需要照顾?”
谢瑕想说什么,刚要开口,吹风机的音却先在耳边响了来,他只好一缩脖子,闭上了嘴。
谢珩与这小子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横呢?
他被谢小狗强行按住,跑也跑不了,觉得自己混得实在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