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与有些惊讶,他很少听到小叔主动说要出门:“去哪儿?”
“书店。”
“……书店?”
个年代已经很少有人会去书店了,如果想要买书,年轻人大部分会选择网购,方便且便宜。
只有少数特别享受书店氛围的人,会选择在书店借阅。
此,听到谢瑕说要去书店,谢珩与是有些诧异的:“你要买什么书,让秦叔帮你去买。”
“我也不知道我要买什么,碰上什么算什么吧,”谢瑕说,“反正也是闲着,出去转转不好吗?”
倒是。
虽然医生叮嘱要多休息,可总在家里闷着不出门,人是会发霉的。
谢珩与想了想说:“那我陪你,明天下午我没课。”
“没课”俩字,谢瑕已经在某人嘴里听烂了,反正只要他有点什么事的时候,小狗都会表演一出“薛定谔的没课”,此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都行。”
谢珩与看他反应,就知道他肯定没信,不禁替自己辩解:“次是真的,没撒谎。”
谢瑕毫无反应。
“狼来了”的次数太多,他已经不想关注狼是不是真的会来了。
谢珩与委委屈屈,觉得自己彻底在小叔里失了信,可能到毕业都没办法再挽回形象。
第二天下午,两人一起去了书店。
定期去书店买书其实是谢瑕当师的时候养成的习惯,他并不是为了特意买什么书而去,只是去碰运气,挑些自己喜欢的书回来,类似于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的“开盲盒”环节,能买到什么书全靠缘分。
此,他每次去的书店都不一样,当所有能逛的书店都逛完一遍,他才会重新开始逛第二圈。
他个小爱好其实很多人知道,甚至有学生特意去跟他“偶遇”,不过正碰上的次数少又少,毕竟他的目的地太随机了。
此时此刻,他和谢珩与一起走进书店,摘掉了鼻梁上的墨镜。
其实他眼睛现在对强光已经不太敏感了,但为了保护视力,还是选择出门佩戴墨镜,直到今年夏天结束。
家书店是渝城最大的一家,客流量还算可以,但个“可以”也仅仅是有那么几个顾客在的程度。
书店里很是安静,两人一进去,便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谢珩与凑到他身边,低声说:“要买什么?”
“随便逛逛。”
他说随便逛逛,谢珩与也就只好陪他随便逛逛,书店里人不多,但书是真的齐全,但凡他能想到的,都能在书架上找到。
现在他有钱了,也不用再为这本书买了划算不划算,一次『性』买几本在自己的消费范围内苦恼,只要是他看上的就都拿一本,让谢珩与抱着。
很快,谢珩与怀里已经多了一摞书,实在拿不了了,干脆先放到前台,回来后低声问:“所以,你还的想当师?”
谢瑕刚刚挑的书目大部分都是和国学有关的,虽然专业知识不会忘,但他穿书后太久没再接触,多少有些生疏了,需要再把它们捡起来。
他没回头,继续在书架上挑选:“不行吗?”
“行是行,不过……现在从零开始,是不是有点晚了?”
谢瑕一顿:“不是从零开始。”
“嗯?”谢珩与有点疑『惑』,“难道你以前就接触过国学吗?我看你屋子里也没有有关国学的书。”
谢瑕一噎,实在不能告诉他“我有年教书经验”,只好找其他借口:“又不一定非要看纸质书。”
“那现在怎么又要看纸质书?”
“为老盯着手机伤眼。”
谢珩与轻笑出声,谢瑕没敢回头,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又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简单翻阅起来。
“半路出家去当师,小叔的爱好还是令人惊讶。”谢珩与说着,站在他背后贴近了他,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跟他一起看他手里的那本书。
听到“半路出家”四个字,谢瑕动作一顿,忽然想起了什么。
。
他一直以来都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原主的学历根本不够啊!
现在教师行业内卷严重,应聘大学师基本都要博士起步了,他自己的学历是硕士毕业,但那是十年之前,博士还没满地走的年代。
原主只是个普通的本科毕业,怎么能当上师?
想到这里,他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他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他光记得自己有年从教经验,觉得随便找个设有国学科目的大学就能应聘成功,却忘了年的经验根本不能写进简历里,具身体的学历也根本不够让他迈进“大学师”的门槛。
……这怎么办?
总不能让他现在再去读一遍研究生吧?具身体已经奔三了,难道让他重回学生时代?
怎么看都觉得很魔幻。
传出去也不太好,到时候圈里议论“谢家二少三岁浪子回头重新读研”,怕是不能给谢家长脸,只能丢人。
谢瑕的手指停在书页上,半天没有翻动,怔怔地出了神。
他只是想稍微咸鱼扑腾一下,给未来的人生找点事做,怎么就这么难?
的让他在家待一辈子不成?
谢珩与留意到他的异常,轻轻用牙齿咬了咬他的耳垂:“小叔该不会现在才意识到,当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谢瑕往反方向偏头,又张望四周,发现这排书架附近没人,才压低声音:“那个……有没有什么门路?”
堂堂正人君子谢老师,居然也走投无路到想走后门了。
谢珩与得更开心:“只要在渝城,就没有谢家搞不到的门路。”
谢瑕心里有点负罪感,但现在除了走后门似乎也没别的办法,只好说:“我会努力的,你毕业了,我去试试。”
“别那么严肃,反正只是门无关紧要的选修课,根本没几个人听的,”谢珩与说,“当然,也可能是现在的师讲得太无聊。”
无关紧要的……
选修课……
谢老师感觉心口中了一枪,把手里的书又塞回书架上,大概觉得不合眼缘,开始寻找下一本。
他想往旁边走两步,却被谢珩与拖住了,小子压在他肩膀上,让他半步也挪动不了,忍不住道:“快松手。”
谢珩与非但不松,还抱得更紧,并发出一句奇怪的疑问:“你该不会以后热衷于学习国学,忽略我吧?”
谢瑕:“?”
就大可不必。
连书的醋也要吃吗?
谢小狗的占有欲真是越来越离谱,谢瑕用力一耸肩膀,试图把他抖下去:“快点松手。”
回谢珩与没再继续纠缠,确实松了手,谢瑕忙走到旁边想去拿架子上一本书,但摆放的位置太高了,他够不到。
几步之外有专门为了够高处书而放的凳子,他刚要去挪,就听谢珩与问:“要哪一本?”
谢瑕伸手指了指书架上的某一格。
谢珩与不愧身高腿长,连书架最顶层都能够到,他轻松地取下那本书:“给。”
谢瑕道了声谢谢,回过身来,就要去接,谁料就在他即将拿到书的一刹那,谢珩与突然把书抽走,背到自己身后。
谢瑕下意识去够,身体顺势撞到对方身上,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整个人已被对方圈在怀中,温热的鼻息落了下来,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鬓角。
谢瑕:“……”
臭小子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
为身高差距,他跟谢珩与对视只能微微仰头,他刚想说让对方赶紧把书给他,就因为这么一抬头给了小狗可乘机,柔软的触感从鬓边转移到了唇角。
……真是够了。
他被迫和对方唇舌相接了几秒,匆忙后撤,脸颊浮起一丝薄红,压低声音道:“能不能不要在公众场合?”
“里又没有人,”谢珩与声音更低,“几排书架这么冷门,谁会过来看?”
他再次凑上唇去,两人都没留意到正有个女生站在这排书架后面,透过书与书之间的空隙偷偷看他们,并在看到他们亲吻时,举起手里的书挡住了自己脸上克制不住的意。
第74章 第74章你太甜了
谢瑕被迫跟某人纠缠一会儿; 因为是在书店,也不敢发出声音,整个人紧张得不行; 生怕这时候有人过来。
他跟谢珩与在一起这么久; 亲亲抱抱次数多就习以为常; 像现在这么心跳加速已经是少有的事。
忽然; 他余光似乎扫到书架后面有道人影; 不禁瞳孔收缩,用力推开谢珩与; 低声道:“有人!”
书架后的女生意识到自己被发现; 一路用书挡脸,飞快地逃离现场。
谢瑕看到有人出来; 不由更加生气; 他瞪一眼谢珩与:“都说别在这种场合; 现在满意了?”
“好了好了; 被看到就被看到,我们的关系不是早就公开吗?”谢珩与搭着他的肩膀,“我错。”
谢瑕心说你认错八百遍也从没悔改过; 他脸颊还有点红,果断把对方的爪子从自己肩膀上摘下去:“先买这些吧; 回家了。”
两人来到前台; 又好巧不巧地碰上刚才撞见他们亲吻的女生; 谢瑕简直尴尬得无地自容; 只好装没看到,又在心把谢珩与骂好几遍。
两人拿着一堆书回到家中,谢瑕相当不想理会没羞没臊的臭小子,把买回来的书找地方放好; 准备有时间慢慢看。
谢珩与见他半天不搭理自己,也不好自讨没趣再去黏他,思考一会儿,挑起一个他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爷爷倒是认识我们学校几个老教授,现在教国学的老师和爷爷是好多年的朋友,而且他这两年就要退休,如果小叔有自信的话,可以去跟他接触接触,说不定能得到人家的认可,跟学校推荐你,这样的话,被录用的机会更大一些。”
听他提起正事,谢瑕终于不生气,想了想说:“你不是说他讲课很无聊?”
“无聊是无聊,不过人还挺好的,选他的课不会挂科。”谢珩与说,“而且,人家都快退休,总不能指望他上课比年轻老师更有激情吧?”
谢瑕心说这倒是。
“再说了,”谢珩与又补充,“国学这种课,本来就是用来睡觉的嘛。”
谢瑕:“……”
好小子。
居然说他们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是用来睡觉的,真是讨打。
于是哼一声,不他。
谢珩与一脸莫名——他又说错话?
谢瑕边收拾书边想,自己是时候去跟谢修筠聊聊。
谢瑕想给自己找个工作,并不是随口说说的,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他难得不咸鱼一把,主动联系谢修筠,跟他讨论这件事,问他能不能帮忙。
谢老爷子已经彻底退休,每天就是遛狗散步,有时间和老朋友聚一聚,或者实在闲得无聊,去谢瑾的公司突击视察。
得知二儿子有求于他,他相当惊讶,再得知他也对国学感兴趣,又相当惊喜,满口答应一定会把这事办成,这个“后门”是开定。
于是在几个月后的某一天,谢瑕跟谢珩与口中这位“讲课无聊”的老教授见面了,发现人家其实非常健谈,就是人太和蔼,语速偏慢,如果对他讲的内容不感兴趣,就会觉得非常催眠。
两人一见如故,老教授兴致勃勃地跟他攀谈三个小时才结束,还特意留他们吃晚饭,找到共同语言的三个人聊得十分开心,就是……谢瑕莫名觉得哪里奇怪,他跟一个年近六旬的老教授一见如故,是不是有点问题?
从这天之后,他的日常生活便多一项内容——老教授有空的时候,去人家家登门拜访。
虽然他以前当十年老师,教学经验已经很丰富,但所谓学无止境,跟着老教授总能学到新东西,即便这些东西不需要传授给学生。
谢修筠这边对他非常支持,谢瑾那边则是非常意外,很想跟弟弟有共同语言的大哥还为此研究了好一阵国学,结果除了看不懂外一无所获,并因此自闭了好一阵,觉得自己才是融入不进去的那个人。
单调而充实的生活趋于平稳,谢瑕的眼睛也恢复得很好,次复查都没问题,唯一的问题可能在于……有时候早上醒来『迷』『迷』糊糊,会下意识地去找眼镜,然后被谢珩与提醒,才想起自己早已经摆脱戴眼镜的日子。
转眼到了谢小狗毕业的时候。
他之前说在谢珩与毕业之前,绝不回到校园,现在谢珩与终于要毕业,这小子要回去继承家业,也不打算继续深造,虽然谢瑕觉得以他的学习能力有点可惜,但还是尊他本人的意愿。
这天是大四毕业生拍毕业照的日子,谢珩与非要邀请他来,谢瑕心说你拍毕业照跟我有什么关系,结果这小子说他室友跟他炫耀自己有个正在读研的女朋友,女朋友特意过来陪他拍毕业照庆祝他毕业,谢珩与觉得有被秀到,所以也想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