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棠点头应了。
毕竟她吃敬酒。
明月当空,她跟着宋清湛出了山寨。
果然如系统所言,山匪之所以没有对她严加看管,的确是因为她自己个根本跑不出去。
这山寨建的
看似一眼就能看到边界的林子,可他们硬是绕了好大一圈才出了寨子。
如果不绕这一大圈,那就极有可能掉到寨子边界的荆棘丛里去。
后怕的看了一眼那深深的荆棘沟壑,陆棠紧跟宋清湛的步伐。
秦墨和那位山哥正在外面等着,见他们来了,秦墨看了陆棠一眼,“这么慢!”
陆棠捏捏拳心里骂了回去:嫌慢别用我啊!
一行四人,趁着黑夜穿出林子,及至抵达宋清湛说的那个村落,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咦,这不是赵家村嘛!”陆棠一眼认出这村子,惊奇的看向宋清湛,“你们要对这里下手?”
这哪是黑吃黑!
分明是你们土匪抢劫人家村落。
陆棠有点不愿意了。
秦墨瞧着陆棠的神色,冷笑,“赵家村怎么了?赵家村里就不能有土匪?”
也许是因为前两次尴尬闹得,也许是因为秦墨山匪大当家的身份,陆棠一直有点怕秦墨。
壮着胆子道:“这赵家村是我们县县令赵大人的本姓村,怎么可能有土匪!”
秦墨嘴角带着讥诮,“本姓村?那赵大人还去顾家等着喝陆书卿敬的喜酒呢!”
这话直接把陆棠堵住了。
昨天一早,顾松明的确说,县令大人已经去顾家了。
可她不能因为对县令大人有看法就祸害这里的百姓。
“反正,你们要是黑吃黑,我愿意帮忙,你们要是对老百姓下手,那我宁愿死也不和你们同流合污!”
这话说出来,陆棠一瞬间感觉自己竟然铁骨铮铮了许多。
挺直了腰板,看着秦墨。
“你个小纨绔还挺有底线?”秦墨居高临下瞥了她一眼,然后转头朝冯春山道:“你和老宋在这里等着,听我消息。”
宋清湛忙拉住秦墨胳膊,“我去吧。”
秦墨笑着拂开他,“没事。”
陆棠眨巴着眼看着。
怎么感觉,宋清湛和秦墨之间,怪怪的。
好像,宋清湛觉得去村子里可能有危险,他舍不得秦墨去?
叮!
陆棠倏地眼睛一亮,脑子里冒出了奇怪的CP。
第十一章 文盲
一路朝赵家村走,秦墨都觉得旁边这小矮子在看他。
“你到底看什么呢?”在陆棠第数次转头后,秦墨凉声问。
陆棠忙缩缩脖子,“没什么,就是瞻仰一下您的风采。”
秦墨嗤笑,“音容笑貌?盲!”
陆棠心里默默道:入土为安!
有本事你直接怼啊,心里骂算什么成年男子!
陆棠:“你给老子闭嘴!山匪大当家那是能随便怼的?”
我是女子!
今年十四!
谢谢!
你以为你心里说我听不见?盲!
陆棠:!
等到陆棠和秦墨抵达村口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已经开始忙碌早饭,清晨下地干活的那拨人也折返回来了。
按照秦墨之前教的话,陆棠用这一带的土话朝一位大爷道:“大爷,能去您家里讨口水喝吗?我们从县城赶回来的,原本想抄近道,结果半夜又在林子里迷路了,这会儿饿的前胸贴后背。”
陆棠说的可怜兮兮的。
大爷憨厚的笑着点头应道:“好说,正好家里做饭呢,一起去吃一口。”
说着话,他飞快的瞥了秦墨一眼,然后朝陆棠道:“小伙子,你这朋友,不是咱清水县本地人吧。”
陆棠心道,我可不知道他是哪里人。
不好接话,陆棠转头看秦墨。
秦墨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老伯说什么呢?说我长得帅?”
陆棠:!
你一个山匪大当家怎么这么骚!
秦墨说的是官话,大爷倒是听懂了,嘿嘿笑了几声没再说什么,带着他们朝家去。
院子里养了狗,见人来了叫着就扑过来。
“大黄!”一位妙龄少女正立在院里梳头,忙脆生生呵斥一句。
被她一喊,那大黄恹恹嗷了一嗓子,转头回去了。
“二丫,快给这两位倒口热水,你娘做熟饭了吗?”大爷把手里锄头靠墙放了。
被唤二丫的妙龄少女笑嘻嘻用头绳将头发束住,“做熟了,就等你回来呢。”
说着,二丫朝秦墨走过去,“这边坐,我给你们倒水。”
庄稼人不太讲究,院里放了张四方桌,油渍斑斑的桌上有茶壶茶杯,旁边围了几张小板凳,陆棠和秦墨顺着坐下。
秦墨腿长,矮板凳朝后放了一大截,大长腿依旧曲着不太舒服,他干脆一甩衣袍换了个方向,将腿伸在陆棠背后。
他甩起衣袍的时候,陆棠瞥到他露出的一小截裤子。
好家伙!
金线绣着边儿呢!
您一山匪,长得帅气这我能理解,毕竟人不可貌相,可您穿这么浪做什么呢!
这年头流行这种山匪?
桌上茶杯敞口朝上放着,二丫随便拿了两只也不看里面有没有灰,直接给他俩倒了水。
二丫的手又糙又大,一看就是做惯了农活。
陆棠忙推道:“不用了,我们还有同伴在村子外等着呢,林子里迷了一宿的路,他们实在走不动了,就劳烦姑娘给我们水袋里灌点水,好拿回去给他们喝。”
陆棠把秦墨给他的水袋递给二丫。
二丫笑嘻嘻接了,“客气什么,水袋给你灌满,这里也管你们喝够,庄户人家没别的好的,水还是管的起。”
说着话,她利索的打开水袋,起身去一旁缸里舀了几瓢水灌满,“你们还有几个人啊,够喝吗?”
陆棠感激的接了水袋,略不好意思的道:“还有七八个,够喝了,我们去大王村,没多远了,那个,姑娘,我们买点口粮成吗?”
二丫就笑,“这位公子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是缺口粮的。”
她说着话,看着秦墨,在他身上的衣服上溜了一眼,又道:“这位公子是哪里人呀?怎么来咱们这穷乡僻壤了,别是哪个大户人家走丢了的少爷!”
陆棠忽的想到刚刚秦墨露出的那金边儿。
故意的?
“他是京都人,回来祭祖起坟。”
二丫眼底亮光一闪而过,“大王村起坟啊?我听说大王村出了个能人,在京都做大官,掌管十万兵权呢,莫非这位公子就是他家的人?”
说着话,二丫目光落向陆棠,“你是清水县的吧,你家竟然还能与京都的大官有来往,莫非你是陆家的?”
陆棠:!
这二丫说话,不太像普通农家小姑娘啊。
“嗐,人家不认路雇我做向导!不是,怎么非得就是陆家的,我就不能是顾家的!”陆棠压着心头惊讶,玩笑着岔开话题,“姑娘刚刚说正好做熟了早饭,能给我们装点吗?我给你留银子。”
二丫笑着起身,“等着,我去给你们装。”
她朝院里的灶房走去,陆棠立刻看向秦墨。
她特意提了一嘴顾家,结果二丫一点别的反应都没有,陆棠正要压着声音开口,秦墨很轻的摇了下头,陆棠立刻闭嘴。
她环视了一圈这小农家院。
洒扫的干干净净的,墙根下却是有不少碎石。
陆棠正琢磨这些碎石是用来干嘛的,先前招待他们进来的那老大爷和二丫一块从灶房出来了。
老大爷憨厚笑道:“你们还有人在外面?一起叫过来在家里吃口吧,吃完了歇歇再赶路,这荒郊野外的怎么吃。”
陆棠笑道:“不了,大爷,我们不太方便,还有马车什么的,就不过来叨扰了,您卖给我们几个馍馍就行。”
二丫将手里提的一只小竹篮子递上来,“我家也没啥好的,今儿一早我娘蒸的菜包子,你们拿去吧,不用给钱。”
“这怎么行!”
陆棠接过小篮子,秦墨伸手在桌上放了一块银子。
银子的分量不轻,不过,最惹眼的不是银子,而是秦墨手指上戴的扳指。
虽然知道秦墨是有意漏财来试探,可陆棠没忍住,还是心头翻个白眼。
提着篮子两人离开赵家村。
一出了村口,陆棠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朝秦墨道:“这里真有土匪?”
秦墨面无表情,“你自己看不出来?”
陆棠不和土匪头子计较,“有没有土匪不好确定,不过这家人不太正常,那老头根本就不是那姑娘的爹!”
秦墨倒是没想到这小纨绔还有这见识,“怎么说?”
陆棠就道:“我家也有个庄子,庄子上的农家我也去过,一般,像这么大的姑娘,家里是不太愿意让她见陌生外客的,尤其是这姑娘若还长得俊。”
农户人家,卑微贫寒没有靠山。
若是遇到什么蛮横霸道的,看上了闺女的姿色
他们无力招架。
所以,家里有大姑娘的,为了不招惹麻烦,一般都是不见外客的。
尤其是,不主动见。
除非有别的什么目的。
第十二章 迎接
“而且,那老头和那姑娘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那老头有点怕那姑娘,就好像,那姑娘才是一家之主。
还有,刚刚我故意问她我就不能是顾家的,她那个反应也不太对。
不过,她一个村里的姑娘,能问出我是不是陆家的人,这本身就不太对。
倒不是我歧视村里人,实在这里离得县城有点远,而且陆家的庄子离这边也离得远。
反正,给我的感觉就是,她笃定我不是顾家的,她怎么能笃定呢?”
顿了一下,想起墙根处的那些小碎石头。
“对了,还有他家院子里的小碎石头,你主意没,就是墙根下那一片。
我去过不少庄户人家的院子,没见哪家人要在墙根下铺一片碎石头的。
反正,他们家怪怪的。”
秦墨笑道:“想不到你这小纨绔还会分析问题。”
陆棠下意识瞪他一眼,“我们是纨绔不代表我们是傻子,我们会的东西多着呢!”
秦墨一脸是吗的表情点了下头,“我以为你们只会比赛跺脚看谁先把地板搞塌。”
陆棠:!
愤愤憋了口气转头不理这人了。
走了没几步,陆棠忽的察觉到一个问题,“不太对啊,你们让我过来帮忙,说是你们不太通这边的土话,怎么我感觉,通不通土话意义都不大啊,反正就是进去讨点干粮。”
秦墨笑出了声,“对啊,意义都不大,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让你来呢?”
陆棠眨眨眼。
秦墨道:“因为全是我们的人去,他们容易生出警惕心,你去就不一样了。”
陆棠:!
合着我去是为了拉低平均分的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至此,一路回去陆棠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怎么样?”回到林边,宋清湛朝秦墨道。
秦墨先吩咐冯春山,“去抓只兔子,要活的。”
说完,才又回答宋清湛,“和你们之前摸查的差不多,村子里多是老弱病残,没有壮年汉子。”
听着秦墨的话,陆棠想起,他们进村的时候,正好是村民从地里晨忙回去的时候,的确没看到有青壮年男人。
赵县令的本姓村按理说应该是靠着大树好发展,怎么会没有青壮年男人呢?
冯春山动作快,转眼提溜了两只活兔子回来。
秦墨掰开一只菜包子放到两只兔子跟前,眨眼,两只兔子抽搐着倒地。
陆棠惊得脸一白,“这菜包子有毒!他们他们真是土匪?”
秦墨神色微冷,“还不如土匪呢!”
陆棠怎么也想不到,清河县附近竟然有这么多土匪!
而且,这伙土匪竟然还进了他们赵县令的本家村。
现在,两伙土匪要火拼了。
小眼神悄悄看了秦墨一眼,陆棠心里默默祈祷,让这两伙土匪杀个两败俱伤吧,这样,官府才能更快的把他救出去。
就算救不及时,他从赵家村也能摸索着回到清河县。
秦墨仿佛猜到了陆棠的小心思,嗤的一笑,“想跑?”
陆棠登时一个激灵,麻溜竖起三根手指在耳边,“绝对没有!”
秦墨挑挑眉梢,“不想跑?怎么,你还很享受和我们这些土匪呆在一起?”
陆棠:“我主要太过崇拜您了!”
秦墨看了她一眼,朝冯春山道:“带他回去。”
冯春山立刻领命。
陆棠惦记着之前的小算盘,“不,我就在这里和你们生死与共!”
“生死与共?我看你是伺机逃亡。”
凉飕飕丢给陆棠一句,秦墨拉了宋清湛去一旁说话。
无奈,陆棠这只落入狼口的小绵羊,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