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灭私军,秦墨与六皇子妃已经动身,因为事态紧急,秦墨当时拿了口供都来不及进宫回禀,找了宋清湛带着人就走了。
现在,皇上要部署的,就是修复大坝。
他庆幸有一个谢瑜,更庆幸谢瑜被发现了更被带到了他面前。
也明白谢瑜为什么突然提他娘了。
他娘,姜意,这个被一众朝臣祸害了的才女。
男人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的面子,抹杀了姜意的所有功劳,却在背后用各种各样歹毒的法子压榨她的才能。
皇上一连下了两道圣旨。
第一道,特封谢瑜为此次水利之案的特办专员,全权处理所有水利问题。
第二道,封了本朝开朝以来第一个女官,任命姜意为六品女官。
碍着姜意如今的身体,皇上给她的职务是整理修正近五年以来所有的工程图。
并开办了本朝第一个水利女校。
但凡有此爱好的女子,朝廷负责提供衣食住行,安排她们跟着姜意学习五年。
五年之后,有所建树的,朝廷另作安排,没有建树的,各回各家。
第一百九十章 封官
有了顾宗明的供词,皇上想要解决顾宗明的那些党羽便易如反掌。
朝中之事,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谢瑜领了圣旨便与他才认回来的母亲姜意一同直奔溧阳大坝。
早些年,姜意坏了嗓子,如今说不出话,可她看谢瑜的目光,那温柔的母爱根本是无需语言便能表露的。
谢瑜从小到大没感受过什么叫爱,他之前的爹娘那样对他,谢瑾那样对他,就连他一直视作最为疼爱他的爷爷谢成年,其实是害了他的元凶。
跌跌拌拌这么多年,谢瑜这头一次体会到有母亲的快乐,日日乐呵的嘴巴闭不上。
只是碍着二宝年纪小不好独自坐一辆车,而这马车挤三个人又有点憋屈,谢瑜才依依不舍和姜意分开,坐上了二宝的马车。
“你说你不在客栈享福,跟着我去做什么,溧阳大坝在山里,那有什么好玩的,更何况路途遥远咱们又是马不停蹄,你这么小怎么经得住。
你在京都,周述他们天天带你出去玩多好,就算玩腻了回清水县也比跟着我强啊。”
二宝怀里抱着大宝,轻轻抚摸大宝的脑袋,眼底带着一层雾蒙蒙的愁绪。
“我们少东家快成亲了,我不想让她不痛快。”
客栈上下都知道陆棠是姑娘了,不过二宝一直叫少东家叫顺口了。
谢瑜纳闷看着他,“这叫什么话,小棠怎么就不痛快了。”
二宝幽幽望着谢瑜,“我哥哥的事,少东家一早就知道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我说,所以她每次见了我都不自在,我能看得出来她心疼我。
可我,已经知道了。”
谢瑜一怔。
大宝的事,谢瑜听陆棠提起过,也知道二宝这次来京都,就是兴冲冲的来找大宝的。
哥哥没见到,却收到一个死讯。
瞧着才六岁的二宝,谢瑜抬手揉揉他头发,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连句节哀顺变他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二宝,噙着眼泪扯嘴一笑,“我心里,日日都憋的难受,我天天都想哭,可我们少东家要成亲了,我天天哭丧着脸算什么。
还不如和你出来。
出个远门,去趟深山,权当是调节心情了,等我回去,我还得编瞎话骗我娘呢。”
谢瑜鼻子一酸,没忍住就哭出来,“你这小孩儿,怎么过的也这么可怜。”
二宝憋了好几天的眼泪,在谢瑜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的一瞬,嗷的一嗓子就嚎了出来,哭的肝肠寸断。
他家大宝,没了。
他没哥哥了。
从京都去溧阳大坝,一路马不停蹄,及至抵达,已经是半个月后。
半个月的时间不能让二宝缓和丧哥之痛,却也够他冷静些许。
抱着狗子大宝,二宝跟在谢瑜和姜意身后,直朝大坝走去。
因为有顾宗明的口供,他们知道黄邦元就藏在这大坝腹中。
若是寻常人,可能明知如此也未必敢进去抓人,毕竟不熟悉大坝的构造很有可能损坏大坝。
谢瑜就不同了,他是来修复大坝的。
拿着大坝修复图纸,谢瑜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命人将大坝中空的腹部两端堵死了。
藏在大坝腹中的黄邦元:
大坝外面来人,他是知道的,他做好了十成的准备与这些人谈判,他别的不要,只要一个无罪释放,否则他就和这大坝同归于尽,他甚至还在大坝中藏了数目巨大的黑火药,为的就是威胁那些人。
可现在,对方连找都没找他,直接就往大坝腹中灌水然后用石头砌死两端?
这是要把他活活砌在大坝里?
黄邦元不是真的想死,眼见大坝灌水,黑火药失去了功效,黄邦元惊慌失措就朝外喊话,“我要见你们的负责人,我手里有溧阳大坝的修复图,你们要想修复这大坝,就放我出去。”
然而声音被外面施工的动静掩盖了个干干净净。
谢瑜面无表情站在外面,吩咐施工之人,“加快点速度,水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停止,石头堆砌完毕记得用泥土将缝隙填满。”
工人应诺,加快速度。
好好一个黄邦元,守着巨量黑火药,被活活憋死在自己的藏身之处。
他倒是想要点燃黑火药来个同归于尽,可惜里面灌水受潮不说,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黄邦元最终是怎么憋死的谢瑜不知道,他只知道,修复完溧阳大坝,还要马不停蹄的奔赴下一个大坝进行修复。
他谢瑜,浑浑噩噩活了十六年,终于找到了人生的轨迹。
宋清湛一直在帮他找解药,可始终没有什么音讯,之前谢瑜还抱有希望,可失望的次数多了,他见见也就看开了。
更何况现在每天忙得脚不离地,而身边的这些人,对他的态度和他人生前十五年遇到的那些人待他的态度完全不同。
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他如今的地位,谢瑜不在乎。
他只享受这个忙碌且踏实的过程。
至于旁人
二宝曾经问他,“如果有一天,你没有这么大本事了,这些人都不阿谀奉承你了,他们又开始像以前那些人一样对你,怎么办?”
谢瑜以前想不开,但是他现在想开了,十分狂的道:“那就一直保持厉害,让他们阿谀奉承好了。”
如今陛下圣明,求贤若渴,几位皇子,将来不管是谁继位,都是重视贤能的人。
他谢瑜要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本事,凭本事说话。
本事高,站的高,自然是众星捧月。
至于本事低
自己没本事也莫要怪别人嘲讽,世上之人千奇百怪,你能管得了别人的行为吗!
这些道理,都是庄郁给他讲的。
庄郁说,要想活的自在,要么你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家缠万贯,要么,你就站在顶端。
没天赋不努力还妄想得到尊重,做梦呢!
谢瑜这边修复大坝,秦墨六皇子妃那边剿灭私军,双管齐下,三个月后,历经两朝被顾宗明搅合的乌烟瘴气的江山,总算彻底肃清。
皇上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封出人生第一个白丁高官,谢瑜,年仅十六岁,任职工部尚书。
但碍着谢瑜并无为官之道,皇上特命庄郁搬到谢瑜的尚书府亲自教导。
原以为自己总算走上人生巅峰的谢瑜,在庄郁搬进他家的第一天,嚎出了人生最为凄惨的一顿哭。
他可算知道陛下为啥又是给他封官又是给他安排先生了。
皇上这是找地方打发庄郁呢。
不然,宋清湛成亲之前,庄郁一直住在京都,隔三差五进宫找皇上一趟,皇上不疯鹦鹉也得疯了,好嘛,现在送他这里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成亲
之前钦天监算好的好日子因为剿灭私军的缘故被耽误,直到秦墨和宋清湛回京,钦天监才在这两位英雄的私下逼迫下,飞快的算出,三日后就是好日子呢。
婚礼要准备的一应事项早就被宋墨的几个哥哥嫂嫂料理的妥妥当当,只等吉日这一天。
就连鹦鹉,都提前两天被大皇子抓了,染了一身喜气的大红色毛发!
秦墨从九皇子府出发,宋清湛从宋家出发,两路人马浩浩荡荡直奔乔家客栈。
早在钦天监定下日子的时候,乔氏就带着陆棠和陆书卿去户部做了登记,修改姓名。
之前陆德仁的事之后,理当是将她们姐妹俩的姓氏从陆改为乔,可那时候乔氏心绪不好,再加上家里的客栈被陆德仁浸染多年成了个烂摊子,当时根本没有心思去搞这些。
眼下要成亲了,她们姐妹俩的名字都是要登入到男方族谱宗牒的。
世上再无陆棠陆书卿,唯有乔棠乔书卿。
至于本家乔氏族谱上的事,等婚事过后,乔氏回了清水县再做修改不迟。
天还未亮乔棠和乔书卿便被喜婆催促着起床洗漱。
坐在铺着大红绸缎的床榻上,顶着凤冠霞帔,乔棠一时间有些怔忪。
她和姐姐同一天出门儿。
该不会闹出小燕子和紫薇那种送错新娘的狗血桥段吧。
盖头下,乌溜溜的眼睛低垂着,乔棠握着手中的苹果,脑子里走马观灯心思杂乱无章。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可仔细想想又不记得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
正心里乱着,外面喜娘忽的扬着嗓子抑扬顿挫喊了一句,“吉时到~”
随着这一声喊,徐慎进了乔书卿的屋,梁成进了乔棠的屋,两人将这姐妹俩背了出来。
趴在梁成背上,乔棠鼻子一酸,突然有点想哭,她勒着梁成脖子的手就不由得紧了紧。
梁成背着人,“小棠。”
“嗯。”
“你还记得上次给书卿姐送嫁妆吗?你们要环城,我偏要跟着去。”
乔棠当然记得,若不是那一次送嫁妆,他们也不会遭遇土匪抢劫,若不是土匪抢劫,她也见不到秦墨。
背着人,梁成哽咽了一下,“时间过的真快。”
上次跟着乔棠去送嫁妆,他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将来若是迎娶乔棠进门,他一定把彩礼送的绕清水县城足足一圈,让小棠风风光光的嫁给他,做整个清水县最幸福的女人。
一眨眼,现在他要背着人,把这人送到别人的花轿上,让她去做别人的新娘。
“小棠啊。”
“嗯。”
“前几天我通过了西山大营的考核,以后我就在西山大营做事了,你”
梁成原本想说,让她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来找他,可话到嗓子眼,他又咽了下去。
他宁愿小棠不来找他,说明她过得快快乐乐没有委屈。
“你让九殿下别给我走后门搞特殊关照。”他硬生生换了个话题。
乔棠无所察觉,只抹了抹眼泪抱着梁成的脖子,趴在他背上,“我真幸福,能有你们,原以为我是远嫁,可你们全都搬京都了,我和嫁在清水县也没有区别了。”
徐慎周述郭大伟合伙开了个话剧班子,这话剧班子与四皇子妃家的戏班子合并,成了京都第一话剧戏社。
这戏社就开在乔家客栈对面,但凡入住乔家客栈的客人,可免费得入场券。
从客栈客房到楼下花轿,明明有一段路,可梁成只觉得他还没有怎么说话,花轿就在眼前了。
眼眶酸的难受,他硬撑着没哭,只眼前有点模糊,在花轿前蹲身将乔棠放进花轿的时候,膝盖微软,颤了一下。
幸亏周述反应的快,一把扶住了他。
徐慎朝这边看了一眼。
当时背人的时候徐慎就问过他,让郭大伟背算了,就怕他心里遭不住这份难受。
梁成只说,想要给自己一个了断。
新娘入轿,唢呐声起,喜轿被四平八稳的抬起,在迎亲队伍闹哄哄的场面里奔向九皇子府。
满京都的百姓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声势浩大的婚事。
迎亲的,是六位皇子并六位皇子妃。
高头大马开道,十二个人全是吉服加身,他们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镇国军一千精锐骑兵。
秦墨早早就伸长了脖子在家门口候着,要不是规矩礼数拘着,他恨不得亲自去接乔棠。
“来了来了来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登时鞭炮声轰鸣而起。
秦墨行军打仗这么多年,什么危险困境都算经历过了,可没有一刻钟能让他像现在这样手抖得有些拿不稳箭。
八皇子作为单身,不配去迎亲,被安排跟在秦墨身边给他打个下手或者应付个什么突发情况。
眼见他弟不争气的手抖,八皇子提醒道:“你冷静点,别等会儿射偏了,那里面坐的可是你好不容易找到的媳妇。”
秦墨原本只是一般紧张,让他这么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