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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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管理员- 第7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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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拳砸得极重,茶壶茶杯书本跳动不已,当当当连声作响。陈慥手背皮肤,竟然裂开几道口子,鲜血丝丝沁出。

    柳月娥急忙拉起他右手,心疼地连连抚摸着,就连琴操,也再顾不得柳月娥在,忍不住上去,掏出丝巾为他擦拭,片刻间,洁白的丝巾上,就沾满了血迹。

    陈慥对两位红颜摇头,抬头对毕晶道:“难道,难道就没有两全的法子?”声音低沉,竟然带上了乞求之色。

    毕晶很理解他的心情,却也只能黯然道:“不要想太多了,这种事情,咱们没办法的。”

    “可是,我不甘心!”陈慥愤懑道,“这是,这是让我看着百姓在眼前堕入深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不能做……”

    毕晶摇摇头,如果说,之前每一次,他都有点事不关己,甚至还带着几分好玩,但上一次的于谦,和这一次的陈季常,都让他感到心情格外沉重。

    这种事儿干多了,会不会折寿啊!

    可是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也只能无言地拍拍陈慥肩膀,用前所未有的低沉声音道:“算了,咱们走吧,这里的事情,既然注定要发生,也只能……”

    “走?”陈慥呆呆愣了半晌,忽然苦笑起来,“只怕,就算现在咱们走了,事情也未必再无变化。”

    毕晶一愣:“什么意思?你不在这儿呢吗?你媳妇儿也来了,还能有什么变化?你不会狡兔三窟了吧,除了你媳妇儿,还安排了一条退路?你外边还金屋藏着别的娇呢?”

    柳月娥的眉毛一下竖起来,跟母老虎生气的样子颇有几分神似。陈慥急忙摆手:“你想哪儿去了,完全没有的事!”

    见琴操和柳月娥仍然有所怀疑,急得汗都出来了,赌咒发誓道:“真没有!”百忙中还不忘狠狠瞪毕晶一眼。

    这个没事儿爱挑事,而且完全不看场合不管时机,废话章口就来的死胖子!

    不过这死胖子废话这么多,也不是完全没好处,最起码,现在他的心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乱了。定了定神,苦笑一声道:“我是说……你不会以为,整件事都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吧?”

    柳月娥和琴操神色一缓,毕晶却愣住。

    “我承认,对旧党一干人展开狙击和阻击,是我策划的。新党那些人也是我联络,点出他们面临的危险,并且出谋划策的。”陈慥摇摇头,“可我只是悠悠林下的山野散人,最多也就是中过进士,多少有点小名气。最终拍板的却不是我,始终是章惇那些人。此事参与的人极多,事情一旦发动,就没那么容易停下来。”

    毕晶撇撇嘴道:“切,以为你说什么呢。我们人都走了,他们拿不住人,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是的。”陈慥摇摇头,“这些家伙一个个老奸巨猾,手头绝对不止我这一套方案,我这里一旦失败,他们一定会另有选择。更重要的是,因为我的提醒,新党已经达成一致,而且已经事先做了大量准备,他们现在的实力和声势,并不像历史上那样远远弱于旧党,到时候真干起来,鹿死谁手……”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毕晶已经当场跳起来了:“那怎么办嘛!难道真得杀上东京,夺了鸟位,呃不,干掉章惇?”紧接着怒视陈慥,撒泼耍赖道:“我不管啊,事儿是你挑的,祸是你闯的,你想辙摆平去!”

    陈慥再一次沉默下去,半晌才缓缓吐出一个字:“不。”

    只有一个字,却是斩钉截铁。

    毕晶大怒:“你说什么?”

    陈慥毫不犹豫地和他对视:“我说,不——我可以不阻止你们,但最多什么都不做,但是,我绝不会亲手把千百万人推向深渊!”

    毕晶几乎暴跳如雷:“即使为了千百亿人?”

    “是!”陈慥毫不迟疑。

    “你就不怕我们对你上手段?”毕晶阴森森看着陈慥,“萧哥郭爷的手段,你应该知道!”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陈慥冷静得不像个正常人:“你们会么?”

    “我……”

    毕晶转头看着萧峰郭靖一干人,但除了杨康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于没说出来之外,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摇头叹气。柯镇恶更忍不住道:“我干不出来!”

    这些人的确干不出来,不说陈慥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就算是做了什么坏事,你什么时候见这些人真对别人无端端下毒手了?

    这些人,向来是无论什么问题,都自己解决的!

    毕晶气急败坏,转头瞪着母狮子:“你不能管管你男人?”

    母狮子对“你男人”这个说法,显然感觉到有些新奇,也有些欢喜,但随即,脸色就严肃起来,深深看了陈慥一眼,对毕晶道:“我不管他,只要他觉得对的,那我们就一起去做!”

    满室皆惊。

    没有人会想到,柳月娥对自己的丈夫,居然是这样的态度。这还是那个闻名千载的悍妇、妒妇代言人,河东母狮子么?

    萧峰等人的目光,不由转到母老虎身上,其实这个看上去无比彪悍的女人,何尝不是如此?平日里对胖子呼呼喝喝,但真到关键时候,无论毕晶作出什么决定,她都会在她身后,给予毫无保留的支持。

    毕晶终于没辙了。别说是柳月娥了,就是琴操这小姑娘,虽然没说一句话,却笔直地站在两人身边,娇媚的小脸蛋上,是义无反顾的决绝。

    见毕晶一脸便秘的样子,想想那可怕的后果,陈慥似乎也有点不忍心,沉吟片刻道:“要不,我退一步?你可以提出你的想法,我来看看可不可行。”顿了一下又道:“这是最后的底线,你别想着得寸进尺,而且,事情还得是你去做。”

    “我提出想法?”毕晶苦恼道,“我这两眼一抹黑的,什么人都不知道,什么事情都不明白,我能提出什么来?”

    陈慥耸耸肩,却不再说话。

    妈的!眼见陈慥都快把眼闭上了,毕晶就知道,这孙子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只能低下头,开始绞尽脑汁想辙。

    (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人人都爱苏东坡

    “首先,得先把阿云嫂子这边的事儿摁住,别让他们在这事儿上折腾。”

    毕晶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不然,我们要准备对付的人太多,不好办——先弄住一头是一头。”

    见陈慥轻轻点头,毕晶精神大振:“那么,蓬莱知县容易搞定不?”

    陈慥摇摇头:“那厮就是一个喜欢投机钻营的小人,利用一切机会想往上爬。一见到废除那道诏令的旨意,就立刻动了心思——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说服了他。”

    妈的,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不如说你们臭味相投!毕晶瞪他一眼。

    要威胁这家伙不难,难的是,自己这帮人不能在这边久待,谁知道自己走了之后,这厮会闹出什么花活来?就算找不到阿云的人,趁这个机会四处追查,从而掀起一场风暴,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要摁住他,只有从官面上打主意了。

    “那么,登州知州呢?”

    陈慥听他提起知州,想了想,终于点点头:“登州知州赵偁,倒是个正人君子,官声很好,也乐于为百姓做主,由他来施压,应该可以。”

    有用就行!毕晶长长松了口气,但陈慥随即就又摇摇头:“但赵偁此人,年纪已经不小了,而且此前多在地方任职,最高差遣也只是个河北转运使。恐怕……”

    毕晶点点头:“你的意思,是他对中枢影响力有限?就算能压下阿云的事情,但如果朝堂之上有什么大的纷争,他使不上多大力气?”

    “是。”

    “这个……”

    毕晶微微闭上眼,时间不长,猛然睁开眼道:“我倒是想起个人来,这件事,绝对帮得上忙……”

    …………………………………………………………………………………………………………………………………………………………………………………………………………………………………………………………

    城西有台,名曰超然。

    高台依城而设,高三丈有余,台面宽阔,宽近十丈,长竟逾五十余丈,中间只有一座殿阁。虽然不事雕琢,亦无华美建筑,但巍峨耸立,令人神往。悬于台头的“超然台”三个大字,径过数尺,飘逸中见厚重,观之令人忘俗。

    通往台顶的石阶上,十几个男男女女正一边登台,一百年说笑。中间一人,年方五十许,方巾长袍,衣带当风,容貌清癯,须发飘然,正微笑着倾听身边一中年人说话。

    那中年人身着绯袍,神态恭敬,笑道:“南望马耳,常山,东临庐山,西望穆陵,北俯潍水,这超然台地势绝佳,足见坡公之高明。而坡公‘物非有大小,自其内而观之,未有不高且大者也’,以及‘以见余之无所往而不乐者,盖游于物之外也’等语,广为传颂,亦可见坡公雅量高致,足令天下景仰。”

    “坡公”笑笑,面露感叹之色:“一别近十年矣!当日修葺此台,雨雪之朝,风月之夕,余未尝不在,客未尝不从。撷园蔬,取池鱼,酿秫酒,瀹脱粟而食之,真可谓不亦乐乎,乐哉游乎!”

    拾级而上,转眼登顶,坡公眼前忽然一亮,惊喜道:“此石仍在?”

    大步走到中间一块石碑前,念道:“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乐,非必怪奇伟丽者也……夫所为求褔而辞祸者,以褔可喜而祸可悲也……彼游於物之内,而不游於物之外……方是时,予弟子由适在济南,闻而赋之,且名其台曰‘超然’,以见余之无所往而不乐者,盖游於物之外也……”

    一边念,一年感叹不已。那绯袍中年人笑道:“何止此石尚在?坡公请看,这台上,诸般石刻,可还眼熟?”

    坡公四下一望,果见台上石碑时刻,大小错落,触目皆是。紧走几步,来到最大的那一块前。只见上面飘逸的行书刻着一阙词:、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坡公驻足碑前,吟哦良久。他身旁一个十二三岁少年羡慕道:“爹爹,这便是您怀念二叔那片水调歌头吧?写得可真好……”

    “阿过你忘了?”一个稍大两岁的少年惊讶道,“前番过润州,中秋之夜登金山妙高台赏月,袁綯叔叔曾歌此曲来着?”说着调皮一笑,“啊我忘了,当时你睡着了,没听见。”

    阿过啊了一声,面露遗憾之色,随即又气鼓鼓瞪着眼道:“哥哥你总揭我短……你干什么不叫醒我?”

    “呵呵。”坡公也笑起来,摸摸阿过的脑袋,俄尔点头慨叹,遥望西南,目露怀念之色。良久才谆谆道,“迨儿,你如今学诗小有所成,他日无论作诗还是为学,抑或是为人做事,还要跟多多学学你二叔。”转头对年纪稍小的阿过道:“过儿,这话也说给你听。”

    两个少年躬身称是。那大一点的“迨儿”又笑道:“爹爹前日不说我‘君看押强韵,已胜郊与岛’么?父亲大人汪洋恣肆,我是学不来的,勉力远追岛瘦郊含,能学到二叔的皮毛,已是侥幸了。”

    坡公呵呵一笑:“那你也不用过谦了!”慈爱之色,抑郁言表。

    往下一块石碑看过去。

    “我公厌富贵,常苦勋业寻。

    相期赤松子,永望白云岑。

    清风出谈笑,万窍为号吟。

    吟成超然诗,洗我蓬之心。

    嗟我本何人,麋鹿强冠襟。

    身微空志大,交浅屡言深。

    嘱公如得谢,呼我幸寄音。

    但恐酒钱尽,烦公挥橐金。”

    当看到这首五言诗时,坡公笑起来:“这首也在?那么,潞公那一首,没有刻上么?”

    绯袍男子笑道:“怎么会?您看,在这里……”

    顺着绯袍男子的指点,坡公转向右面一块碑,看着上面的文字,再次曼声吟哦:

    “莒侯之燕处,层台逾十寻。

    俯镇千乘国,前瞻九仙岑。

    勿作西州意,姑为东武吟。

    名教有静乐,纷华无动心。

    凭高肆远目,怀往散冲襟。

    琴觞兴不浅,风月情更深。

    民被裤襦惠,境绝枹鼓音。

    欲识超然意,鸰原赋掷金。”

    吟毕,摇摇头失笑道:“潞公此诗,不应居于吾下。”

    绯袍男子道:“文潞公学力深厚,诗作自然高明。不过若论超然么,呵呵,谁叫此台名唤超然台,乃是坡公亲手修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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