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子将尸体的眼皮翻开,尸体的眼睛居然是全黑的,一点眼白也看不见。
清欢凑上去:“这倒是像巫蛊之术。”
“巫蛊术?”玄冥接上话:“不太可能吧,妖怪怎么可能会巫蛊之术?”
修炼巫蛊的人除了对身体有特殊的要求,还有就是必须是人身。
清欢把目光投向朝歌,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朝歌一顿,不情不愿的说道:“再给我一条鲛纱。”
清欢丢了一条给他:“这是我最后一条鲛纱了,多了没有了。”
朝歌接过之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偶,小心翼翼的给她围上鲛纱,随后他修长的指尖对着木偶的眉心轻轻一点,那木偶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清欢笑眯眯的说道:“恢复的如何了?”
木偶对上清欢:“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多谢清欢姑娘救命之恩。”
朝歌闻言不满的嘟哝:“明明我也做了很多的好不好……”
木偶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像极了活人,将刚刚吐完准备重新进来的捕头又给吓了回去。
清欢摇摇头:“这人怎么这么容易一惊一乍的。”
朝歌附和:“就是就是。”
木偶笑眯眯的说道:“我也要多谢你呢,天衡子道长。”
朝歌觉得自己很受伤。
“若不是道长及时保住了我的魂魄,此刻这个世界上早就已经没有我了。”杨茉说道:“在此,小女子也要多谢道长的救命之恩。”
天衡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朝歌一样:“无妨。”
朝歌被打击到了,实在不想说话。
“我最要感谢的还是你,朝歌。”杨茉被朝歌握在手里,动弹不得,她恢复的实在太慢了,如今也才刚刚可以控制面部的表情,然后说说话。
“茉儿……”朝歌将杨茉转回来。
“你对我的恩情已经不是只言片语就能一概而过的了,我只能以后慢慢再报答你了,如今你们这么着急将我叫出来,应该是有其他的事吧。”杨茉到底是个聪明人。
“不错。”清欢主动接过杨茉:“你一个大男人,少碰碰人家姑娘的身体。”
朝歌罕见的脸红了。
玄冥打趣的说道:“他都不知道摸过人家多少回了。”
朝歌抬腿在玄冥素色的衣袍上留下了大大黑黑的一个脚印。
“茉儿别听这个混蛋瞎说。”
杨茉微微一笑:“无碍的。”
“好了杨姑娘,你和杨雪曾经共用过一个灵魂,所以你的记忆里应该也有她残存的记忆吧。”
虽说是个疑问句,但对于结果清欢却是肯定的。
何止是残存的记忆啊,杨雪大部分记忆她都有。
杨茉说道:“对。”
“那你可否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因为中了巫蛊术的缘故才变成这样的?”
清欢将杨茉的视线对准那具尸体。
杨茉看了一眼,随后闭上眼睛仔细的想了想:“不是巫蛊术。”
“那就好。”清欢又将杨茉还给了朝歌:“此事多谢杨姑娘了。”
“没事的,能帮上清欢姑娘和天衡子道长也是我的荣幸。”杨茉笑道:“只是这人死的未免过于蹊跷……”
清欢心里一动:“杨姑娘可有何高见?”
杨茉有些羞赫:“高见谈不上,只是一些拙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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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在木偶身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天衡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已经让一个女子倍感羞涩了,在他的眼里……眼前这具不过是个有灵魂的木偶罢了。
“杨姑娘请说。”清欢甚为友好的说道。
杨茉想了想:“若只是看表面,他像是被妖怪吸干精气而死,但是你若是再仔细看的话……他的指甲其实就能说明很大一部分的问题。”
众人的目光投向指甲处。
指甲略长,指尖发紫,倒像是……僵尸的指甲。
杨茉有些不好意思:“这些都是杨雪记忆里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正不正确,但想来应该不会有大差错的。”
清欢颔首:“你尽管说就好。”
“嗯。”杨茉继续说道:“若是被吸干精气而死,他的瞳孔绝不是这样的,一般人死之后瞳孔都会涣散,可是你们要是仔细去看他的眼睛,除了没有眼白,其他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杨茉说的这些天衡子大致也是知道的,好歹他也是上清宫的知观不是?
只是方才着急,他还没有来得及讲出来而已,现在既然杨茉已经指出来了,那他也就不出这个头了。
“确实如此。”天衡子点点头。
杨茉看着天衡子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说这些无异于是在班门弄斧。
朝歌自然不会想那么多,自己心上人说的话,不管说什么都是好的。
还记得有一日朝歌在想自己和玄冥的差别,他想到自己喜欢杨茉,杨茉喜欢陈恒,而玄冥喜欢清欢,清欢喜欢的却是止辞,也就是天衡子,两人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也是一样的。
虽然朝歌很不想承认这件事,但是这确实是事实。
“小女斗胆猜测,这人确实是被妖吸过了精气,但是这量并不致死,害死他的东西应该是其他东西。”杨茉对上天衡子的视线,这人的俊容实在是无法不让女子心动。
杨茉自己觉得自己也不是多看脸的人,只是无论是那个女子……想必都难以抗拒这样美好的人。
虽然说朝歌也是一表人材,俊朗潇洒,但是和天衡子比起来,总感觉少了那么一点味道。
杨茉咬了咬嘴唇,道长已经有夫人了,两人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怎么可以喜欢上天衡子呢?
好在她是个清醒的女子,很快就从天衡子的魅力之中挣脱了出来:“杨雪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死法,书的具体内容我倒是记不清了,大致意思就是说,在一个极为偏僻荒芜的地方,有一个与人世隔绝的境界,里面生活着一群被放逐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个个天赋异禀,实力非凡,而其中有一种东西,就是以人髓为食的妖怪,而且在它吸食人髓的时候还会释放出一种毒素,这种毒素很容易让人变成僵尸,此人因为自身精气不足,早已在垂死边缘,想来正是因为碰上了那妖怪,所以才会有此等死法的。”
至于为何他没有变成僵尸,这个杨茉就说不上来了。
“好。”清欢也不为难杨茉:“再具体的我们自会去查。”
这荒芜偏僻的地方不就是妖魔道吗?看样子,这些东西估计都是魔界的人搞的鬼。
“嗯。”杨茉如今还不宜出来的太久,该说的说完了也就回去了。
天衡子又将尸体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其他异常之后拿出了一张镇尸符贴在尸体的额上:“方才杨姑娘的话你们也应该听见了,速去将此讯息通知给赵公子,然后将和此人家境环境类似的人都例举出来告诉贫道,先抓妖要紧。”
捕头是真的不敢再靠近他们了,隔着大老远,鼻子里塞着布条,外面还要再戴个面罩,面罩外面又绑了一条毛巾,反正就是尽了最大隔绝空气的努力,至于杨茉的话,他也是囫囵听了个大概,但是这也已经足够了。
天衡子回府的时候,大门紧闭,就是他用了灵力都打不开。
看样子,是里面有人顶着这门不让门打开。
天衡子耐下心说道:“开门,是为师回来了。”
里面没有声音。
清欢皱起眉:“是不是出事了?”
“让我来。”朝歌自告奋勇:“不就是开门吗?我最擅长了。”
天衡子原本是想阻止的,但被清欢轻轻拉了拉袖子,他也就没有作声,和清欢一起默默的侧了侧身子。
朝歌挤到两人的面前,左手施力,一拳打在了门上。
结果……门纹丝未动。
朝歌看了看自己的手,你别说,还有点疼,他甩甩手又看了看大门,像是不信这个邪:“唉,我就不信我还打不开这个门了。”
随后又是重重的一拳。
门应景一般微微抖了抖。
这拳头可是蕴含了他的灵力啊喂,能不能不要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玄冥嗤笑:“没用,我来!”
随后,玄冥右手化水,看似柔柔的水实际上蕴含了无穷的力量,只是那水刚碰到门就落到了地上。
朝歌看见玄冥吃瘪心里高兴:“呵,你自己不也就这样吗?”
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始剑拔弩张,清欢适时的出来喊了一声天衡子:“知观……”
“他们定是聚在里面不让我们开门了。”天衡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离开之后到底发生过什么,不过估计也不是什么特别愉快的事情,只是一时间要想打消这几个徒弟的戒心还真是有些头疼,他走到前面:“为师虽说自有开门之法,但是你们这般护着这门,为师就是想打开门都打不开。”
容垣闻言有些松动,但是想到方才发生的事,他心里底气又足了几分,他和其他几个弟子对视了一眼:“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是我们的师傅?”
天衡子退后了一步:“你难道忘了,你初到上清宫时修炼之时一定要赖在为师身边的事吗?”
容垣清秀的脸庞瞬间就红了。
这事实在有些久了。
其他弟子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容垣,这事他们怎么不知道呢?
当时容垣年纪还小,父母死时给他留下了巨大的阴影,被天衡子接去上清宫之后就赖上了天衡子,一直不肯离开,练功的时候也一定要在天衡子身边,不然就一直哭个不停,怎么哄都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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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谋诡计
知道这事的人不多,除了容丰和明汜,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了。
清欢等在门口有些无聊,眼角无意间撇到了门旁的杂草之上,这草……怎么会有被灼烧过的痕迹呢?
清欢凑上前去仔细端详,叶尖果真是被烧焦了,这草的颜色比较深,若是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
她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一遍周围的环境,其他一切都很正常。
“行了容垣,快点开门吧。”清欢说道:“方才有人来过了是吧。”
此刻容垣已经确定了门外的就是天衡子他们,和其他几个弟子对过眼神,这才放心撤下了灵力。
而听到清欢的话,容垣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对,师娘,方才有人假扮师傅师娘回来,也是说自己开不了门,我等谨记师傅离开之前的话,没有将人放进来,没想到他们最后恼羞成怒要强攻于我们,幸好我们一直有所警觉,及时放下屏障,这才没有让他们得逞。”容垣心里十分自责:“而且他们学师傅师娘真的学的特别像,差一点我就让他们进来了。”
清欢的关注点果真是奇奇怪怪的,别人一般会关注为什么你最后又没有把人放进来,清欢关注的是他们是怎么学自己和天衡子的。
容垣一时不知怎么回答,难不成给他们学一遍?
最后还是天衡子出面缓解了尴尬:“可曾知道是什么人?”
容垣摇摇头,将当时发生的事又具体说了一遍:“师傅师娘走后不久,我就听到有人在敲门,一听,发现是师傅师娘的声音,你们只说是有东西忘记拿了,要我们开门,当时我和容道他们觉得事情不太对,所以就用灵力将门稍微挤开了一道缝,奇怪的是我们只能看见师娘一人但是却看不见师傅,可师傅的声音确是有的,最后我们决定用透视符一看究竟,没想到却看到了一株长满锯齿的藤蔓,而师傅的声音就是从藤蔓中发出来的。”
“那妖发现我们知道他们的样子之后直接暴起,眼看着他们要闯进来了,还是容道及时将屏障放下。”容垣说着低下了头:“是弟子没有做好……”
“可是变成了清欢的样子?”天衡子此刻没有心思听他的忏悔。
容垣点点头。
清欢闻言说道:“幸好你们命大没有让他们进来,方才假扮我的那个,应该就是女魃了。”
因为神之血脉是不可能被复制的,女魃曾经怎么也算是神界的一员,所以能假扮她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们不可能再找出第二个有神血的人,因此他们只假扮了她一个人,不过这种法术最多只能维持一刻钟的时辰,而且短期内不能再使用,那株藤妖是妖身,所以变不成天衡子的样子,也就只能假扮一下天衡子的声音了。
事到如今,魔界的想法已经很明朗了。
首先,他们用普通人的死将清欢他们几个引走,只留下几个小的好对付一些,等到天衡子和清欢几个人一离开府邸,他们就乘机进来把这些小道士都杀光,然后再伪装成这些道士的样子,等天衡子他们一回来,就瓮中捉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