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安全起见。李勋方接到子渊之后又耽搁了一天的时间,再加上绿箩的守卫实在严格,他一时都不能有太大的动作,而就在这一天的时间里,一切都变了。
他的芸儿,从高高在上的渔阳郡主成了人人唾弃的阶下囚。
“他……他怎么可以……”李勋方颤抖着声音:“那是他的师妹啊……”
皇帝气的将手边的端砚朝他砸了过去:“混账东西,难道只有莫芸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李勋方没有躲,端砚的一角从他的额边擦过,划破了他的肌肤,顿时鲜血如注。
皇帝其实砸过去之后就后悔了,但是想到莫芸做的好事怎能让他不气恼?况且李勋方又如此执迷不悟。
“臣……并没有这个意思。”李勋方顿了顿,苦涩的开口:“只是这件事……我们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
皇帝长叹了口气:“你觉得朕是那种是非不分,别人说什么我就听什么的人吗?”
李勋方摇摇头。
皇帝覆手站立:“你同朕的关系应当是朝中上下最好的,朕觉得,你应当也是最了解朕的,同时,朕也明白你对莫芸的情谊。”
“你心里清楚,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哪怕是因为你,朕也是不会轻易废黜她的,此事一出,朕就知道你定然要来找朕,所以朕才没让人拦着你,事情已经盖棺论定了,莫芸喜欢的一直都是天衡子,她残忍的杀害了那些喜欢天衡子的人,剥皮鞭尸强暴,几乎所有的酷刑她都用了,如此心狠手辣的女子,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李勋方还是不愿相信,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说道:“或许……或许……或许是清欢!她是龙女,她想要陷害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皇帝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你这说辞恐怕连自己都骗不过吧。”
李勋方几乎绝望的说道:“陛下,你向来不也是最疼芸儿的吗?还有太后……太后她也是最喜欢芸儿的……”
皇帝摇头厉声呵斥:“你还在自欺欺人了,枉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到头来居然连是非曲直都分不清!”
“来人,把人带上来!”
皇帝指的自然是莫芸的贴身婢女元婵。
“她是跟在莫芸身边最久的婢女,你既然喜欢莫芸,怎么也该认识她吧,若是连她说的你也不信,那朕也无话可说了。”
李勋方看着皇帝,眼中露出一丝灰败,嘴上却还在为她开脱:“兴许……兴许她是被控制了……天衡子是道士,清欢是龙女……”
元婵亦是只能摇头:“不知殿下可还记得霜降一物?”
这话像是一道利剑直戳李勋方的心脏。
他顿时瞪圆了眼睛,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他派人去寻给莫芸的东西!
“当时郡主……”
提及郡主二字,皇帝的眼神像刀一样冲着元婵刮了过来,元婵自知失言:“当时莫芸同殿下说的是她身体不适,需用霜降进补,殿下可还记得?”
李勋方苦笑,怎么不知道,当时他只是骗自己,兴许这霜降她还有其他用处也说不定。
“后来清欢夫人的孩子掉了,殿下应该也是知道的吧。”元婵说道:“虽然有青鸾替郡主顶了罪,但是明眼人都应该知道,这事到底是谁做的。”
李勋方何尝不知其中的事,他不过是一直在骗自己罢了。
只要那层纸没有被捅开,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是她也被废去了一身修为不是吗?!”
堂堂淮阴王殿下,叱咤疆场数年,让敌人闻风丧胆,如今却像丧家之犬一般和人争的面红耳赤。
幸或不幸耶?
皇帝看着李勋方,眼里尽是失望。
“殿下,奴婢说这桩事只是想让您知道,您对莫芸了解的实在太少了,您所看到的,不过都是她想让你看到的罢了。”元婵摇摇头:“您只是给她披上了一件您觉得十分华丽的衣裳,然后将这衣裳下的她也想象的如月光一般皎洁美好,殊不知多少腐朽和虚妄就藏在这一层薄纱之下。”
“您不愿戳破这层纸,是您知道莫芸没有您想象中的美好,从始至终,你都只是自己在骗自己罢了。”
李勋方如遭重击。
皇帝心中却是大赞,不愧是天衡子送过来的人,说话一针见血简明扼要,虽是说的直白了些,但是李勋方现在需要的正是有人将他狠狠的点醒。
“奴婢言尽于此,殿下聪慧,自然明白。”婢女行了一个礼,退到了一旁。
李勋方像失了魂一样坐在原地,皇帝见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摆了摆手说道:“来人,将淮阴王带去崇华宫休息,顺便找个太医给他包扎一下,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宫里不用出去了,好好在宫里休息休息。”
这就是要软禁于他了。
侍卫也是个人精,自然明白皇帝的意思。
李勋方也不反抗,任由他们施为。
大佬又在知观心上点火了
狐妖作祟
“陛下,若是无事奴婢便先下去了。”
清欢在这里呆的实在有些不耐烦。
皇帝还不知道此人就是清欢假扮的,心中烦躁,点了点头就让她先走了。
清欢出了皇宫,天衡子就在附近等她。
“李勋方怎么样了?”
天衡子就怕李勋方会出手。
“我偷偷给他贴了符,等莫芸一死那符咒自会解开。”上了祥云化成的马车,清欢先是喝了一大口茶,然后说道:“你是不知道,皇帝说莫芸要死的时候他有多激动,甚至还不惜嫁祸到我头上,说是我陷害的莫芸。”
天衡子知道皇帝是个是非分明的人,李勋方的说辞他自然不会信,但担忧的话还是脱口而出:“皇上没说什么吧?”
“当然没有。”清欢摇摇头:“皇上还把他给骂了一顿,说他就知道胡说八道,如今皇上就让他待在皇宫里,应该是要软禁他的。”
就算不软禁他,他身上被下了符咒,也不可能再做什么其他的事。
“嗯,那就好。”天衡子说道:“如今莫芸已经被交到了大理寺的手中,他们的手段可不差。”
“唉。”清欢摇摇头:“同类相残,这若是在天界,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天衡子不语。
“对了,纯阳真人知道这件事了吗?”
天衡子摇摇头:“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只是自己的徒弟亲手将自己的女儿送上了断头台,这滋味,换成谁都不会好受。
“可他……不是快死了吗?”清欢叹了口气:“想来他肯定很后悔。”
“嗯?”
清欢靠在天衡子身上:“我也不知道他会后悔什么,但是他肯定是后悔的,可能后悔没有教好莫芸,让她杀了这么多人,也有可能后悔没有阻止莫芸吞噬那些厉鬼的灵力,或者,也可能会后悔让莫芸来京城看病。”
天衡子目光幽深:“我也不知道。”
最后莫芸还是死了,皇帝派人将她施以凌迟,整整七日她才死去,期间还有人给她喂水和粥,让她时刻保持清醒,纯阳真人连她最后的一面都没有见到。
虽然这种死法很残忍,但是同她对其他人做的事情相比较,实在还有些便宜她了。
前不久上清宫又出了一件事,那被纯阳真人重新封住的怨气冲破了封印,而上清宫中居然没有一个人能消灭那团怨气!
天衡子来不及赶过去,眼看整个上清宫都要被那团怨气吞噬的时候,还是女魃感应到了上面的危险,及时出手才免去上清宫的一劫。
而如今在宅邸之中,最失望的应该就是玥姒了。
她原本还想借着莫芸的名头在天衡子身边多混一段时间,如今没了莫芸,她自然也就没有借口继续呆下去了。
不行,她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玥姒眼底里戾气渐浓。
第二天,天衡子和清欢商量了一下,正准备回上清宫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慌慌张张的敲开了他们的门。
老婆子去开了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
那人说道:“我找你们家老爷。”
老婆子通报了天衡子,天衡子一时倒有些不解,他在京城的事皇帝是不知道的,因为他从未透露过自己的行踪,连莫芸都是他直接丢在皇宫里的。
李勋方还被皇帝关在宫里,那么就只有……国师郁注了。
“让他进来吧。”天衡子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让他去大堂等着我。”
清欢见状也跟在他的身后。
那人果然是郁注派过来的。
“什么事?”
他着急的说道:“昨晚上死人了,国师说是有狐妖作祟,所以让我请您过去看看。”
清欢皱起眉:“他自己不就是国师吗?难不成连抓妖都不会?”
那人一顿:“不是的,这妖实力颇强,而且极善隐匿,国师一直都寻不到她的下落……”
清欢毫不客气的说道:“那若是我们家知观不在呢?你们国师就没有办法了吗?若是什么事都要别人帮忙,那他做这个国师有什么用?干脆叫别人做好了。”
那人也是没有想到清欢会一点面子都不留,一时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此事事关百姓,国师也是出于百姓的安危着想……”
天衡子沉吟了片刻,他也不知道国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明明他都已经得了自己的天眼了,按理说实力不可能如此不济才是。
要么就是那只狐狸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水平,连天眼都抓不到它,若真是如此,就算是他留下那也是无用的了。
“上清宫确实还有许多事情等着贫道去处理,若是你们还是抓不到那狐妖,届时再来找贫道也无不可。”天衡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他实在是不敢再轻易相信郁注了。
等他回了上清宫,再光明正大的出来,也比现在什么由头都没有的好。
那人眼里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只是道长,人命关天啊……”
“那知观的命就不是命了?你们国师不肯做的事让他去做,他不是人吗?”清欢皱着眉:“你别在这里和我说什么大道理,我们家知观有现在的成就也是他自己辛辛苦苦一点一点练出来的,他想救谁,不想救谁,都是他自己的事,没有人有任何权利去逼迫他做事,你若是不服,你自己也去修炼啊,救人,他是好心,不救人,那也不是他的问题。”
只是来人显然不能理解清欢的思维:“你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你不就是应该去帮别人吗?”
清欢给他气乐了:“你自己废柴无用关别人什么事?人家实力强大的背后,你见到人家日日夜夜辛辛苦苦修炼的时间了吗?你以为人家的实力都是凭空得来的吗?在说了,他和你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就要随便救人?说不定还被人反咬一口,最后弄的里外不是人。”
“我实在没有想到,你们居然是这种人!”
清欢真的想招一道天雷把他给劈了:“对你们有用的时候就把人夸到天上去,对你们没用的时候你们就指责人家不帮你们,狼心狗肺忘恩负义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快滚。”
大佬又在知观心上点火了
蛇族
那人最后看了天衡子一眼,气呼呼的走了。
清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什么人啊都是。
那人走了以后,老婆子才端着茶水赶到:“老爷……夫人,那人……”
清欢瞅了她一眼,替她说完了伸下半句:“走了。”
“嗯。”老婆子迟疑了一下,又端着茶水下去了。
玥姒听到了三人的对话,紧紧捏着拳头,指甲几乎都要陷到肉里了。
她实在没有想到,天衡子会置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看来,是她做的还不够狠,该要多杀几个人才能引起天衡子的注意。
玥姒的眼底狠戾之色逐渐浓郁。
“你在这里做什么?”高楚从外面走进来,就看到玥姒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
玥姒回过神,收起眼底的戾色:“无事,我只是在想莫芸小姐……我实在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高楚顿了顿,也没有注意到她说的是莫芸‘小姐’:“知人知面不知心,对了,芸溪小姐去哪里了?好像这两天都没有见着她。”
玥姒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笑说道:“她回家了,国师将她的病治好了。”
他们这次上京本就是为了芸溪小姐的病,如今她既然已经回去了,那老爷夫人估计也要回去了喽?
那是不是也就说明,他……见不到月季姑娘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那老爷夫人也是要离京了吗?”
他都还没来得及告诉月季,说他喜欢她。
玥姒闻言苦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