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他这也是有下落了。
天后十分满意。
月息规规矩矩的站在角落里,她只是伺候清欢的仙婢,没有资格站在殿中,只有清欢需要她了,她才能过去。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已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以往这个时候止辞都已经走了,今天却十分有耐性的坐着,而且一副还要继续坐下去的样子。
赋辛看了一眼止辞,又看了一眼清欢,他倒是没有想到止辞会喜欢清欢这样的女子,看起来就娇娇弱弱的,一副没有经历过世俗风雨的样子。
不过止辞也该配这样的女子,他是上古之神,经历的事情多了,找个干干净净不知世事的倒也挺好,若是过于强势的,两人恐也难以相处。
随后他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琼华,两人之间纠缠了也有几百年了,只是她一直都不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赋辛忍不住叹了口气。
宴会结束之后,清欢就乖巧的跟着止辞回了太行宫,若说原先还有仙不相信两人之间的关系,或说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能只是以讹传讹的,如今都已经相信了。
止辞帝君什么时候对一个女子这么上心了?又或者说,他什么时候对一个女子这么温柔了?
看来他和清欢的事果然是真的。
“你住在这里?”止辞看着离自己近的不能再近的偏殿,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嗯。”清欢点点头:“我……我不能住这里吗?”
“无事,你想住便住吧。”
止辞哪里还不知道是谁做的好事,无奈也只能随他了。
只有清欢有些纠结,她不知道止辞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不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呢?
难道……难道他真的想娶自己吗?
清欢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只是应该不会吧,她长的也不好看,也不会说话,仙界那么多好看的女仙,止辞帝君怎么可能会看上她?然后要和她一起脱光光睡觉?
想来也只是感激她救他脱离了那女仙的虎口吧。
清欢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铜镜中稚气未脱的自己,她又陷入了沉思。
只是如今止辞回来了,她还要去天后那边吗?
第二天一早,天后的人就准时来接清欢了。
因为清欢实在不认路,所以天后一般都是让人来接她的。
看到那人,清欢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这样就不用纠结到底要不要去了。
止辞一年几乎都在外奔波,天帝见他劳累便主动帮他减轻了一些负担,只要不出现太过严重的事情,天界的事务都交给年轻一辈去处理了。
如今他也已经轻松不少了。
人也好,仙也好,一旦闲下来自然就会开始放松,止辞已经很久没有一觉睡到晌午了。
褚更的院子离两人之间的院子还有些距离,清欢一早就被天后的人接走了,两人竟是一个都不知道这件事。
清欢今日又听到了一个“秘闻”。
就是关于太子赋辛和琼华仙子之间的事情。
她本是不想听这些东西的,只是她们实在没有避讳,清欢想不听到都难。
原来是几百年前赋辛下界除妖,正好碰到了在人间历劫的琼华。
俊男美女一拍即合。
赋辛爱上了琼华,琼华也对赋辛心生好感。
只是当时的琼华还是凡人的身份,赋辛不敢私自与她结合,唯恐触犯天规,后来药祸一除,赋辛就回了天界,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露水姻缘,没想到琼华自己找上了门。
再度见到琼华,恢复仙身后的她姿色更甚,周身气场不禁让人心生敬畏。
赋辛藏在心里对琼华的感情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没想到,琼华只是想问问他,当初为什么要一句话都不留下就离自己而去。
得知原因的她也未在多说,直接转身就走。
只是她这一来,赋辛的心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琼华还在恨他的不告而别,赋辛却也有自己要离开的理由,以至于两人纠葛到了现在还没理清个孰是孰非。
而如今,天后天帝有意撮合两人,瑶山的帝君和天帝向来交好,估计两人之间也好事将近了。
大佬又在知观心上点火了
帝君
清欢不知道赋辛是谁,也不知道琼华是谁,对她来说,这些都是不重要的人。
只是她和止辞的事……
唉,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弄清楚他的心意是什么。
这些时日她一直同月息相处,在她的观念里是没有尊卑之分的,所以她也一直未将月息当作真正的婢女去看待。
只是她也是极单纯的一个人,褚更说有什么事只要让月息去做就好,她就真的是什么都让月息去做了。
如此一来,月息也就更恨她了。
尤其是当她看见止辞对她如此亲近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恨清欢。
明明她什么都不比清欢差,但是止辞却看不到她呢?
会不会……会不会只是止辞现在没有发现她?等到以后他注意到她了,他就会知道自己其实比清欢那个蠢货更适合他了呢?
月息心里开始怦怦直跳。
只是如今她还是要和这个蠢货在一起的,她不能让别人看出她的野心。
而且就算清欢真的和止辞成亲了又怎么样?她如此蠢钝,到时候不还是会被她牢牢的捏在手里?
想通了这点,月息心里立刻就舒坦了不少。
那些仙子还在讨论赋辛和琼华之前的风流韵事,正主却已经来了。
他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些女仙,她们自然就一哄而散,不敢再多说了。
是啊,除非是真的不要命了,才在正主面前说人家的八卦趣闻。
只有清欢还敢看着他。
赋辛头一次觉得,一个人的眼神原来能如此干净,所有的阴谋和手段在她面前都会自惭形秽。
也难怪止辞会喜欢她了,这样的女子谁不会喜欢呢?
赋辛是个风流的神仙,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和琼华春宵一度之后又消失无踪了。
琼华恨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那晚之后琼华就怀上了他的孩子,只是这爹爹再也无处寻了。
琼华在人间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但却是庶出的,所以一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出了这种有辱家门的事她自然也就没了在家里呆下去的理由,于是她就被毒打了一顿顺理成章的赶出了府中。
说她运气好也罢,运气不好也罢,恰巧那日碰到尼姑庵的尼姑路过将她救了起来,后来她在尼姑庵中产了一子。
她本也是死了心,打算就在那里了却残生,没想到她的美貌却被当地的恶霸看上,想要强占于她,不仅当着她的面杀了她的孩子,最后还一把火烧了尼姑庵,本只是想将她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没想到她居然直接跳身火海之中。
她这一归位,自然是恨毒了赋辛的。
若不是他,她也断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而赋辛这次来找天后也正是为了此事,他想娶琼华。
瑶山、蓬莱、昆仑三界都不属于天界的管辖,昆仑早就已经不问世事多年了,几乎已经不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而蓬莱则另属一片天地,里面到处都是上古异兽,凶险万分,除了和他们一个时期的上古神,没有人能进到其中。
还有一个就是瑶山。
瑶山的势力庞大也是难以想象的,瑶山帝君只有一个女儿,那就是琼华仙子,若是他能娶到琼华,也就相当于拥有了瑶山。
蓬莱和昆仑这两个硬骨头他不想啃,但是瑶山……
也不是说他想让瑶山俯首称臣,只是他想利用瑶山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如何瑶山和天界之间能有友好的往来联姻,日后两者同气连枝,除了什么事也无需在有多担忧了。
而且瑶山帝君和他父王向来交好,琼华又很听她爹爹的话,若是有瑶山帝君作保,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天后和天帝对琼华和赋辛在人间发生的事不甚了解,还只当是两人误打误撞认识的。
赋辛并没有将目光在清欢身上多过停留,他这次来是希望母后能帮他同父帝说说情的。
母后最是担心他的婚事,父帝又是最听母后的话,只要母后同父帝说了此事,那他……自然也就能多一些和琼华在一起的可能了。
于是他这番话说的是感天动地,就差泪洒当场了。
清欢听的一知半解,天后听的感动落泪,只有月息心中冷笑。
什么爱情不爱情的,若是那琼华没有那般绝世的容貌和高贵的出身,他赋辛怎么可能会看她一眼?
对他这种神来说,所谓的爱情,不过都是利益堆砌出来的假象罢了。
他可以骗自己,也可以骗别人,但事实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兴许他是喜欢琼华的,但是这种喜欢还不足以让他放弃一切的去喜欢她。
赋辛眼角的余光一瞥,就看到了面露不屑的月息。
月息确实也是长的好看的那种,再加上她又刻意打扮过,赋辛心里不由一动。
她胆子倒是大,太子讲话都敢这般不屑。
天后听了他的话之后自然是满口答应的,赋辛心里松了口气,称自己还有事情就下去了。
片刻之后,天后又叫了清欢过来。
她十分亲热的拉着清欢的手:“这段日子在本宫这边可还适应?”
清欢点点头:“嗯。”
天后又笑着说道:“如今止辞帝君回来了,你日后啊还是多陪他为好。”
说着,天后自己有开始后悔了。
她是极喜欢清欢的,如果清欢不来了那她也会很伤心的。
于是她略微沉吟了一下:“只是本宫也是喜欢你喜欢的紧,本宫只有一个儿子,做梦都想要个女儿,只可惜你是止辞的未婚妻……不然我定要将你……”
天后及时的把后半句给咽了下去,她怎么可以告诉清欢她想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呢?
“不然我定要封你为公主的。”天后话头一转,自己圆了回来。
谁知清欢摇摇头:“不是的。”
“嗯?”天后一愣。
清欢说道:“我不是帝君的未婚妻。”
帝君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清欢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天后随后扑哧一笑,然后将清欢搂到自己的怀里:“小傻瓜,可是大家都知道你是止辞帝君未过门的夫人啊。”
清欢睁着她圆圆的大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可是帝君……不喜欢我。”
大佬又在知观心上点火了
赐婚
天后是真的发笑了:“你怎知他不喜欢你?”
清欢委屈的低下头,小声嘟哝着说:“我就是知道帝君不喜欢我。”
听着她孩子气的话,天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傻瓜,若是帝君不喜欢你,昨日他就不可能坐在你身边了。”
清欢还有些纠结:“也可能帝君只是……只是……只是感激我救了他而已。”
说起那件事,天后又蹙起了眉,她倒是没有想到有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动这种龌蹉的手脚。
如今那女仙已经被她贬下了凡间,永世不得再回天界了,她极严厉的处置了这件事,其实也含有泄愤的意思。
天帝有一天妃,当初也就是靠着这东西上的位,她这么做也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可……”天后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有人来报,说是天帝召她过去。
于是天后顿了顿:“本座知道了,清欢,你也先回太行宫吧,至于止辞到底喜不喜欢你的事,你不要想太多了,本座相信他对你肯定不是没有情分的。”
也许现在止辞确实不爱她,但是他至少愿意软下自己的态度,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前兆了。
毕竟两人相聚的时间也不多,相识的时间也不长,要真说止辞爱她爱的死去活来的,就是天后自己也不相信。
这样反倒还正常些。
清欢点点头,任由接她过来的人再将她送了回去。
回到自己的寝宫里,太行宫里还是安静的可怕,就像止辞从未回来过一样。
月息跟着清欢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她和天后的对话月息自然是听到了,于是她便心生一计。
“清欢姑娘,你既然不确定止辞帝君的心意,您为何不去问问他呢?”
清欢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问了也是自讨没趣。”
若是止辞帝君说不喜欢她,那她岂不是更加尴尬?
月息低头笑了笑:“可是奴婢觉得,帝君对清欢姑娘和对旁人都是不同的。”
“他不过是感念我帮了他罢了。”清欢叹了口气:“换成其他人想必也是一样的。”
月息心里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
你清欢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能得到止辞的青睐?你不过也是因为这一段可有可无的恩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