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意识却依旧是混沌的，眼神中尽是悲戚：“师——尊？”
只一开口，他自己便愣住了。
他的声音太嘶哑了，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尽的嘶吼似的。
而且他还发现，自己的喉咙也有点不对劲，同样让他有一种嘶吼过的错觉。
忽然，他感到自己的眼睛也有点不对劲。
伸手一抹，指腹一片湿润。
这？
缘情上仙原本就被他刚才那一声吼惊住，又见他此时一阵呆愣，眼中精光一闪，却是平静开口道：“可还记得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
风惟霎时脸色一变，忙不迭地起身，然后慌乱而虔诚地伏地而拜：“弟子有负师尊所托，心智不坚犯下大错，还请师尊责惩！”
按仙界的时间来算，师尊这根本就刚回天庭不久。
而此时师尊却突然下凡，这分明就是看到自己这边出了状况才决定的啊！
自己果然该死！
“看来脑子清醒一些了，这样就好办。”
缘情上仙没有立即追问，而是坐了下来平静道，“既然清醒了，就自己做一番自查，看看经脉是否已经全然修复。至于其他的事，稍后为师自会与你计较。”
看来果然没错，当真是突生心结。
“弟子遵命！”
风惟这才终于发现自己身下的聚灵修复阵，知道是自家师尊为了救他而设的。
于是他也也没有起身，只是原地运气灵气开始探查起来。
半晌过后，他收了术法，然后再次恭敬伏地：“弟子叩谢师尊恩典！弟子身体已经无恙，劳烦师尊收回聚灵修复阵！”
“嗯。”
缘情上仙简单应了一声，这才抬袖一挥，聚灵修复阵便直接原地消失不见。
“那么现在告诉为师，你为何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我有没有告诉你，向圣链输送灵气之时绝不能太过？”
“弟子知错！但凭师尊处置！”
“风惟，为师需要的不是认错，是解释！”
“是！”
风惟恭敬地应了一声，却是没有立即开始解释，而是下意识地眼睛往四周乱瞟。
“……”
缘情上仙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嘴角不禁抽了抽。
果然会有这反应。
摇了摇头，他只好淡然说明：“放心吧，仲鹊圣君体谅你受伤经不起折腾，并未跟着下凡。所以你大可放心说，为师有的是时间听你解释！”
“是！多谢仲鹊圣君体谅！多谢师尊恩典！”
风惟果然放下了心来。
若是那位在这里，自己恐怕还没有说完，就要被好好教训一顿了。
还好不在。
他可不认为事实真如自家师尊所说，是那位体谅他受伤。怕是师尊体谅他，所以才哄着那位没有跟来的吧。
所以那位即便再威严，在师尊面前也只是一头“纸老虎”而已。
也是神奇。
于是稍微安心之下，风惟果然开始坦诚自己当时的心思。
第420章 大逆的想法
原本起因就并不复杂，不过是风惟突然钻了牛角尖惹的祸。
所以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他便老老实实地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为了不给他压力，缘情上仙从头到尾都没有插一句话，也没有质疑一句。
直到风惟终于将前因后果详细解释完，他才神色莫辨地平静总结：“所以说你就是突然钻牛角尖，觉得为师不顾你的境况，命你代为修复蓝绒冰晶圣链，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
原来如此，这孩子是对小丫头的身份起了疑，每每想问却被他和鹊制止，所以终于爆发了。
他倒是没想到，那小丫头居然连“未婚夫”都说出来了，还真是一点戒心都没有。
也罢。
她大概也没想到，这孩子会对她关心至斯，时不时就施法探查一番吧。
毕竟在凡世，无论是否借用灵器，要隔空窥伺耗费的玄力都不会少。
只是即便起疑，按理说这孩子也不该这么沉不住气的才是。
这其中怕是还发生了什么事儿吧？
“弟子该死！”
风惟再次一头磕地，却是满脸苍白。
虽然他不想，但盯着那圣链的那期间，却的确是产生了这种大逆的想法。
缘情上仙顿时静默。
这孩子，这是默认了。
随即，他却是淡笑了一声，再次淡然开口：“如此说来竟是为师的态度，成了此事的隐患。你每次开口询问，我们都以时机不到以作回应，才会使得你日益积郁。可是即便事实的确如此，你也不应该有如此过激的反应。那么，是还有你在意之事？”
现在他对小丫头并没有印象，自然不会对她产生特别的想法。
因此即便她此次“下山”，是为了自己的未婚夫，也不应该引起这孩子这么大反应。
对于仙界之人来说，几年的时间根本就不是事儿。
所以，让他花费几年帮忙恢复蓝绒冰晶圣链，即便不是为他自己，他只要当做普通任务来完成就好。
实际上在小丫头到来之前，他也的确是如此做的。
可此次却如此反常……
除非他心中本就有心结，所以才会对此事如此反感和急躁。
莫非——
“风惟，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莫非他已经开始对小丫头有了印象，所以才对她那个神秘的“未婚夫”下意识地反感？
难道他刚才下意识地喊出小丫头的名字，并非是第一次？
“我——”
风惟开口想解释，可想到那夜意识中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却是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风惟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明白，自己大概是猜中了。
不过，他想起了多少？又想起了哪部分？
“不！请师尊恕罪！不是的！”
风惟一着急，慌乱地摇了摇头，然后他这才犹豫着开口，“前几日，弟子的脑海中的确闪过一些画面。可是，那些场景已经超过弟子的理解范围，所以并不知是不是那些丢失的记忆！”
当时自己正在修行，那些画面又出现得太突兀，万一那只是自己的臆想，岂不是浪费师尊的时间？
“哦？竟还有这样的事？你且说说看，看为师是否能为你解惑。”
第421章 的确有那么一个女子
缘情上仙眉毛一扬，顿时来了兴趣。
或许是看出了风惟的顾忌，他又淡然附加道：“你且放心讲就是。无论那是否是那段记忆，为师都恕你无罪。此次为师本身就是来助你解决事情的，无论什么小事，都有可能成为关键。”
“是！多谢师尊恩典！”
风惟这才神情一松，斟酌地开始了说明，“三日前的子夜时分，弟子正在修行时却莫名极其地出现了心悸现象。也就是那数息的时间里，弟子的元神中便蓦然出现了一些零星片段。只是，那些片段中出现的场景，却是弟子从未见过的……”
缘情上仙眸中精光一闪，再次应道：“哦？那是怎样的场景呢？”
子夜时分，恰巧是在其他人都入梦的时候。
也不知道那时，小丫头做了怎样的梦。
在两条圣链的影响下，两个主人是会有一定几率产生意识同步的。
莫不是那丫头做了什么意念深刻的梦，无意识间使得绯绒冰晶圣链将两人形成了意识联通？
很有这个可能。
而且要说风惟这孩子没见过的，除了那丫头掉落的那个大陆所在，还能是哪里？
果然，风惟在自家师尊的引导下，又继续叙述起来：“在那些零星的片段中，无论是人还是物，都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那里的人衣着都很随性大胆，建筑却是极其富贵奢华。不仅高得令人咋舌，就连外墙居然都是由珍贵的琉璃搭建而成！”
“原来如此，难怪你刚才会欲言又止了。”
这下缘情上仙肯定了，这孩子的确是回忆起了一些东西，而且全是小丫头掉落的那个位面大陆的。
曾经为了探查小丫头在那边的情况，他和鹊还特意用窥世镜看过呢。
只有那边的风格才是如此。
然则——
“还有呢？除了人的衣着和建筑，可有什么人让你印象深刻？”
“……”
风惟见自家师尊不仅没有对自己的描述感到惊讶，反而一副颇为期待的表情，突然福至心灵地反问道：“敢问师尊，弟子可是忘掉了一个重要的人，而且还是个女子？”
所以先前师尊才会，允许那花婉幽出现在自己附近？
为的就是想让自己记起属于他自己的姑娘？
话说数月前，自己是为何突然，就不想让那花婉幽在自己身旁转悠了呢……
“呃……”
缘情上仙神情一僵，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头了。
自己这引导得有点红果果了。
难怪这孩子会产生质疑。
不过事已至此，稍微透露一些倒也无妨了。
于是他以手握拳抵在鼻下，虚咳了一声，这才点头回应道：“的确如此。只是你的记忆是因为意外而失去，要想起来也必须由你自己来才行。我们若是稍作提示，你的记忆只怕更不容易恢复。你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妄言。
像这种意外失忆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失忆之人自行恢复，或者如臧彤所说通过什么机缘刺激恢复。
若是人为特意干涉提醒，要想完全恢复反而会更慢。
“师尊放心，弟子明白！在那次的画面中，也的确有那么一个女子。”
第422章 想让弟子记起的当真就是她
得到自家师尊的肯定，风惟这才终于放心说出了实话。
至于失去的记忆自己想起来才最有效，这个说法他也本就听说过，所以也完全地不疑有他。
然而顿了顿，他却又有些沮丧：“可弟子却看不清楚那女子的面容，越是想看清楚心就越是揪得慌。而且那些零星的片段也只存留了片刻，因此弟子连想要仔细判断都没有办法。”
因此，这几天他心中都有些焦躁，想要向自家师尊求证却又不敢。
这般情绪越积越多之下，今日，他终于脑袋一空就发泄了出来。
“那么，你可记得那女子为何名？”
“具体不清楚，只依稀记得一个似乎亲昵的称呼——汐儿。”
果不其然！
缘情上仙现在再次后悔没有让仲鹊跟下来了。
虽然只有片刻的时间，但这孩子是真的在恢复记忆了啊！
简直现在就想让他下来为这孩子看看。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
臧彤现在怕是在认真为那人施法固灵，自己可不能为了这点事情就去打扰他！
无论如何，自己有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为这孩子探清楚情况了。
于是整理了一番有些激动的心情，缘情上仙这才吐了一口气，再次开口：“风惟，为师不得不恭喜你，你的记忆的确在恢复。你的确忘了一个重要的人，那是你曾起誓用生命呵护的人——汐儿。”
“当——真？！师尊想让弟子记起的，当真就是她？”
风惟猛地抬头，满眼的不可置信，“可是，究竟发生了何事？若她当真是弟子需要用生命呵护的人，为何弟子却将她忘得这般彻底？”
所以说他所失去的记忆，就是与那人相关的所有？
既然他都发誓要用一生呵护，难道不是应该最不容易忘记才是吗？
为何事情却恰恰相反？
“这也是为师最想弄清楚的事情。你们出事之时我们并不在场。等我们将你找到，你已经处于完全的失忆状态，连鹊都束手无策。”
缘情上仙怜悯地看着他，却是叹气道，“不仅如此，你出事之时仙力耗损，也根本无法承受天庭的浓郁灵气，也就不能将你送回天庭，所以才让你一直待在凡世另想它法。”
这孩子显然还没想到两条圣链的事，所以他也不能说最有可能的缘故。
冰晶圣链是能完成主人愿望的。
因此在遇到两界不稳定因素影响之时，很可能是因为他意识到危险来临，不想忘掉汐儿。而这一强烈的意念，使得蓝绒冰晶圣链在护住他的同时，也主动为他封印保存了这一部分记忆。
而蓝绒冰晶圣链最终却灵力耗尽，因此即便这孩子获救，也没法将记忆还给他。
再者，这孩子的记忆明显存留在小丫头掉落的那个大陆，他也不好跟这孩子说，其实他们其实是出了两次事。
一次，小丫头被异界力量吞没，掉落异界重生，全然失忆。
而另一次，才是这孩子自己莫名其妙，也搞得个记忆全失的下场。
连他和鹊都有些懵。
真不知道是这两个孩子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