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风惟也终于冷喝出声了:“混账东西!本尊教导了你两百多年,岂是你想死就死的?!还是说在你眼中本尊就是那么冷酷,为了一己私利故意利用你,然后将你赐死一了百了?你可别告诉本尊,楚柯瑀没有转告你真相!”
教导了这么多年,这人居然还是无法领悟他的用意,他简直是太失败了!
“我……弟子有罪,楚公子的确解释过,是弟子枉揣圣意!”
冷奕勋意识回笼,思路总算清醒了些,也终于肯解释了,“可是今日弟子才明白,这时间还有这般操控人心之法。被师尊利用弟子心甘情愿,可若是哪一天因为弟子的无能遭歹人利用,那么弟子只怕会做下更加无法挽回之事!弟子不怕死,但弟子很怕再伤害到师尊……都是弟子无能……”
“所以就被自己吓成了这副德行?”
“弟子罪该万死,请师尊赐罪!”
“……”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风惟捏了捏眉心,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将这人吓到了什么程度。
难怪将穆煦都唤了出来,这是为了宗门传承之事?
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他最后也只得无声叹气。
他可算是明白为何云上仙要让他先应付这两个了,是怕还没等到他回过神来,这两人就已经擅自作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决定了?
也罢,看来这次是他自己任性了些。
“都起身吧,这次的事情不怪任何人,是本尊自己的决定。”
“……师尊?”
冷奕勋和穆煦顿时一愣,不可思议地小心抬头看向自家师尊。
他们就这么轻飘飘地被赦免了?
风惟懒得多说,直接再次抬手示意,两人这才当真艰难地起了身。
近四个时辰的煎熬,两人此时其实浑身都难受的要紧,都只能施术才能面前维持身形。
风惟并不理会他们的小动作,总算解释道:“本尊的伤有些伤了根本,所以需要闭门修养半月,这半个月宗门之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去斟酌处理了!穆煦既然提前出关就暂时先不用闭关了,一边帮忙处理宗务一边继续吧!”
第997章 留个纪念也不错
“遵命!”
“遵命!”
冷奕勋和穆煦从来不成见到自家师尊这么虚弱过,自然是应得干脆。
不仅如此,两人还心道自家师尊这副模样万不可被旁人知晓了去,否则整个宗门只怕都会引起恐慌。
风惟沉默地看了两人半晌,这才又看向冷奕勋,缓缓道:“冷奕勋,今日本尊之所以并未阻止你靠近,就是为了让你再清楚一些真相,也让你彻底明白为何本尊会提前提出传承之事。现在你心中可稍微有数了?”
冷奕勋神色一凛,郑重应道:“弟子多谢师尊信任,弟子会对此事守口如瓶,静待主母真实回归!”
主母?
站在他身旁的穆煦骤然眼睛睁大,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自家师兄。
什么主母?
而风惟平静地嗯了一声,看到穆煦的动作,又道:“既然如今穆煦提前出关,那么你便将实情相告吧!记住,从即日起,奉天宗护宗之职将正式进入传承阶段。你二人今后务必同心协力,争取早日肩负起护宗重任!”
两人一听,当即再次郑重跪地应声:“弟子谨遵师命!”
“嗯,都下去吧!你二人仔细交心,讨论未来前途,明日开始正式接受护宗考验!”
“遵命!弟子告退!”
“遵命!弟子告退!”
待一脸郑重的冷奕勋和满是疑惑的穆煦齐齐退下,隐没在暗处的雪云和缨颜仙使才又缓缓现身。
雪云淡淡地勾了勾唇,眼中露出赞叹之意:“你早就在做准备了?”
如此看来,至少还没有无药可救到家,知道提早做准备。
看来他也应该做些准备了呢。
风惟难得无奈一笑,解释道:“汐儿受了太多委屈,所以小仙想要多花些时间陪着她,担心耽误宗门之事,因此就想着早些准备也好。此后小仙也会让他们去各处历练,到时候还请两位大人多多照拂!”
“这个你且放心。想来玄烟宗大概也可以早些准备,到时候让这些孩子一起先适应适应吧!”
雪云又是淡淡一笑,无意识地捏了捏下巴,当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如此一来我和主子也可以四处去游玩一圈。在凡世这么多年,还当真是极少毫无目的地四处闲游呢,最后再来一次留个纪念也不错。”
不管是以前的玄烟门还是现在的玄烟宗,他和主人自承担其宗门之职以来,当真是很少独自闲游。
反正都要离开了,倒不如早点将职责交出去,和主子好好享受一番凡世乐趣呢。
想到这里,他兴味盎然地转头向缨颜仙使看去,似乎在征求自家主子的意见。
缨颜仙使好久都没见到他这般两眼发光的模样了,原本冷冽漠然的面上一松,露出一个冠绝天下的浅笑表情:“嗯。”
“太好了,那我回去就着手此时,早些挑个能挑大梁的出来!”
雪云嘴角一咧,当即好心情的回头看向风惟,“好了,汐儿仙子大概已经等得心急火燎了,我们便先将你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吧!为防她想不开,楚柯瑀正看着她呢,你直接召唤楚柯瑀就好!”
风惟一愣,随即果真照办。
也不知道汐儿怎么样了。
第998章 需得慢慢静养辅以它法
四个时辰了。
从楚柯瑀他们将风惟带回灵鸢峰,于梓汐亲自传讯请求玄烟宗那两位圣尊前来救治后,为了避嫌楚柯瑀和于梓汐便退出了寝卧,在一个偏殿中等待了整整四个时辰。
而在这四个时辰中,楚柯瑀几番出口想要代风惟解释一番。
可对上于梓汐那张平静却莫辨的脸,他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到底本来就是因为他的存在而起的祸端,若是由他来解释,难免会有一种诡辩的味道。
于是几番权衡之下,他还是选择了静默陪伴。
于梓汐从上午坐到了夕阳西下,楚柯瑀就陪她坐到了这个时候。
楚柯瑀抬头看了看窗外,然后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久都还没有得到消息,风惟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连他都没想到那人会对自己这么狠。
不过也对,若是他的媳妇儿生气,他怕是也会想尽办法也要消解其怨气的吧!
而且汐儿虽然坐在旁边平静无语,但他分明还是看到了她眉宇间那一丝化不开的隐忧。
至少说明风惟今日行为并非徒劳。
“楚柯瑀,带着汐儿回来吧!”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骤然打断了楚柯瑀的幻想,使得他眼睛一亮当即站了起来。
身边整整四个时辰都未曾动一步的于梓汐,见他这般动作,终于也平静地转过头来:“他醒了?”
楚柯瑀讪讪一笑,点头道:“我们走吧!”
“嗯。”
于梓汐简单地应了一句,却是率先打开门跨了出去,让原本想带着她瞬身而行的楚柯瑀张了张嘴,还是选择了静默。
也罢,让汐儿整理一下心绪也好。
偏殿离风惟的寝殿不远,两人脚下生风地赶路,不到半刻钟就顺利抵达。
于梓汐站在寝殿门前,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整理气息,刚准备敲门里面就已经传来了风惟的声音:“汐儿进来吧!”
于梓汐静默了一瞬,还是直接推门而进。
楚柯瑀抬脚跟上。
而两人一进门,首先看到的却不是风惟,而是卓然而立的两位圣尊。
两人没有犹豫,当即就准备行礼:“拜见——”
“好了,都是自己人,免礼吧!”
“谢两位圣尊大人!”
“嗯。”
简单寒暄,于梓汐又走了几步,也终于看到了斜靠在床榻之上的风惟。
只是她看到风惟依旧苍白的脸,不禁心下一沉,面露忧色地看向缨颜仙使:“缨颜圣尊大人,他为何——”
缨颜自然明白她问的什么,因为常年的习惯,即便撒起谎来也是面不红心不跳:“那神鞭法器不比寻常,其中灵气有分解体内玄脉的作用。以至于伤势太过严重,连本尊都没法一次性化解,只能暂时将其封于体内。是以若想完全治愈,需得慢慢静养辅以它法才行!”
于梓汐脸色一变,也不管是否失礼,当即走到风惟面前就将他手捉起来把脉。
而她这一动作太快太自然,以至于房中其余人都神情微怔。
风惟心中顿时激荡:“汐儿别怕,我——”
“若不想使得我又恶魇缠身就住嘴!”
“……哦。”
其余人:“……”
没眼看。
第999章 自己看着办
雪云看着刚才面对两个徒弟还冷峻威严,却只因于梓汐一句话就温顺地像鹌鹑的风惟,真心地感到有些恶寒。
他在想,自己在千年前面对主子时,是不是也是这般表现。
不过他是如此,缨颜仙使却只是神情一顿,随后又静默地等待于梓汐的探查结束。
做戏就要做全套。
他既然应了雪云的请求来帮忙,自然也会帮得毫无破绽。
果然,于梓汐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为风惟把脉,只不过片刻就当真探查出了那被封存的几缕暴躁气息。
她脸色又是一变,却并没有理会风惟欲言又止的风惟,转而面露忧色地看向缨颜仙使:“大人所说的辅以它法是指?”
她也已经探出来了,缨颜圣尊大人封住那暴躁气息的同时,似乎将风惟的玄脉一起封住了。
可若是这样,他又当如何化解那横冲直撞的邪灵气息?
“并不难,只需每日辅以半个时辰水属性玄力以温养,半月之后方可化解!”
缨颜仙使神情一如既往地淡漠,“为了阻止那特殊灵气爆冲,本尊只能暂时封住他的玄脉。不过你也无需担心,他并无生命危险,只要熬过了这半个月就好……”
说到此处,他又转头看向风惟,那眼神之冷冽让于梓汐都打了个冷颤,“敢对自己狠绝至此的人,本尊还真是第一次见!风惟你可知道,若是两位公子知晓此事,你将会为自己赚来怎样的责惩?你如此不惜命,可要本尊给你一个痛快?”
说罢他还当真微微抬袖,仿佛风惟一个回答不好就会当真出手。
于梓汐一见顿时大惊,想都不想就护在了风惟面前,焦急开口求道:“请大人息怒!此事都是因弟子而起,他也是被逼急了才这般行为的,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缨颜仙使冷冷地看着她:“你可知那神鞭法器可是真正的刑鞭,若把握不到尺度几鞭即可致命!他就那么任人挥鞭,不是故意找死是什么?!”
于梓汐听完脸色一白,却依旧毫不退让:“此事和弟子有关。若是两位公子要问罪,弟子自会解释并真心请罪!”
既然风惟和她本就撇不开关系,那么她干脆和他共同承担就是了。
而这时,风惟也适时地惶恐请罪:“劳大人担忧了!此事是我的过错,我会真心反省,待身体好些自再向各位请罪,并向师尊自请赐罪的!可汐儿何其无辜,还请大人明鉴!”
“……”
缨颜仙使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好半晌,还是重哼了一声,好歹放下了手。
他毫不掩饰地横了风惟一眼,这才又看向于梓汐道:“也罢,反正受罪的也不是本尊。反正方法已出,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罢当即冷眼甩袖,转身拉着雪云就走,连给人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于梓汐怔愣了半晌,却是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有本事的大佬脾性就是大,好在那两位似乎已经不会再多事,那就好。
然而她一转身,却对上了风惟那双莫名激动的眼睛,不禁冷哼了一声,破罐子破摔似的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嗬!这招苦肉计行得不错!”
第1000章 汐儿你能来帮我吗
“嗬!这招苦肉计行得不错!”
于梓汐压下心中的所有心绪,冷冷地看着第一次如此脆弱的风惟。
连那位据说医术只稍逊仲鹊公子的缨颜圣尊,都无法一次性彻底化解的伤情,还有风惟体内那横冲直撞的诡异气息,让她想要说服自己平静都不可能。
连缨颜圣尊提及都讳莫如深,直接称之为刑鞭,想必那东西只怕并非此间之物。
这算什么?
被她一时的气恼气到,然后直接来个如此狠绝的自我毁灭,好让她事后歉疚后悔一辈子?
她是不是该赞叹一句不愧是大佬,连苦肉计都使得这般惊心动魄?
风惟见她满脸冷意,心知她还在生气,连忙好声好气地开口解释:“汐儿,事情真的没有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