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盛钦心底划过一阵忙乱,匆忙换了衣服,拿起车钥匙,便出门。
只是二十分钟的时间,她应该跑不远,到底她要去哪里?
顾盛钦的车速很慢,搜寻着马路两旁她的身影。
他懊恼的砸了下方向盘,怎么能这么对她,她只是个依赖着他的女人,他怎么可以?
把她折腾成那样,她估计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可她还是在这样的时候跑掉了。
她是太伤心了吧,绝望到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场暴雨来的突然,天色又晚,路上熙熙攘攘几个行人躲在商店门口避雨。
顾盛钦透过那倾盆而下的雨帘,望见了空旷的街上,一个单薄的背影,跌跌撞撞的走着。那不是她还会有谁?
他猛地加速,将车停在她身旁。
找到她的时候,他内心充满了惊喜,甚至有种失而复得的感受。
第97章 舒清你就这么想作死
第97章 舒清,你就这么想作死
顾盛钦下了车,看清这女人被淋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匆忙抱起她塞进车里,自己又从另一边上了车。
虽是夏天,可淋了雨的舒清瑟瑟发抖,像一只上了岸的鱼,蜷缩在车的一角。
她的狼狈落在他眼里和心里,像密密麻麻的刺,穿透了他冰冷坚硬的心脏。
可他不知为什么,说出的话却那难听,“舒清,你就这么想作死!”
他吼她,却还是拿出干毛巾,帮她擦头发和身上的雨水。
后来,她将手里紧紧攥着的药盒递给他,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我只是出来买这个,避孕针过期了。”
记得医生说过,就算是进口避孕针,时效也最多半年。她算着时间也到了,可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给他带来麻烦。
顾盛钦盯着她手里的事后紧急避孕药,双眼猩红,又气又恼。他甚至不知道,该怪她,还是怨自己。
“小清,你身上怎么这么烫?”顾盛钦扔了毛巾,摸了下她的额头,灼热的温度让他的手都颤了颤。
他毫不犹豫的将车开向医院,路上又打了电话,“久年,我这边有急事,你还在医院吗?”
那边的慕久年刚下了手术,正准备下班回去,可顾盛钦跟他是从小到大的哥们,他有急事,他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所以,慕久年还是打算在医院等顾盛钦过来。
夏天的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到医院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顾盛钦才发现,舒清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色,整个人缩在车门边,怎么喊都喊不醒。
“小清。”
顾盛钦下了车,从另一边将人抱出来。她的这幅身子,他抱过不知多少次,可他第一次发现,这女人居然这么轻,轻得像一张薄薄的瓷片,仿佛一碰就会碎。
“小清,没事了,没事了。”
他不断唤着怀里女人的名字,脚下更是加快步伐。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紧张到了如此程度。
慕久年见到他们,赶紧过来,将他们带到病房。
先让护士给舒清换了衣服,他本想给舒清听诊一下看看情况。
当慕久年准备将听诊器放在舒清的胸口时,顾盛钦突然拦住他,道:“叫个女大夫来。”
慕久年无语,早知道就不该管他,自己熬着夜在这等他,他倒是还提防着他。
只好从呼吸科请了个女大夫来,给舒清听一听肺部的情况。而自己,去电脑前给舒清开医嘱,准备给她挂水。
慕久年是心外科最年轻的副教授,今年已经开始带硕士研究生。
他对身旁的学生道:“等人醒了,你去问问病历。对了,去给妇科打电话,请个会诊。”
“妇科?”夏余偷偷往病房瞥了一眼,道:“慕老师,我就奇怪了,她看着像个肺炎,为什么不让她去呼吸科住院啊。还有,为什么要请妇科会诊?你从哪里看出她有妇科病?”
慕久年一向话都不多,而且那种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女学生说。他语气严厉了几分,“让你去就去,罗嗦!”
第98章 他居然喜欢舒清
第98章 他居然,喜欢舒清?
听诊之后,初步确定是‘肺炎’,本想把舒清转到呼吸科。可这是公立医院,呼吸科那边仅有的两间VIP病房都已经有人住了,也不能现在让人家搬出来。
恰好慕久年的心外科有一间空的VIP病房,索性就让他们住在这里了。反正舒清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个肺炎,哪里都是一样治。
妇科大夫过来之后,给舒清做了个检查,出来的时候,一脸凝重。
“大夫,她怎么样?”顾盛钦第一个走上去,神色紧张。
显然这个大夫已经见惯了这种事情,就算慕久年和夏余都在,她也没有什么避讳。况且,她也不知道顾盛钦的身份,便直接道:“你也太没轻没重了,多少也为人家小姑娘考虑考虑啊,她下面都伤成什么样了!”
顾盛钦尴尬至极,恨不得过去把这个女大夫的嘴给撕碎,可他更担心的是舒清,只能忍着火,沉声问:“怎么治?”
“我回去开一支药膏。”那大夫一边脱下手套,一边道:“你取了药,一天三次给她涂在伤处。”
慕久年当了这么多年医生,见过各种各样的病历,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暗思忖,这顾盛钦下手也忒狠了。
可夏余就不一样了,她齐刘海下的脸早就涨成了猪肝色,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天哪天哪,慕老师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啊,好暴力!
不由得,她有些同情病房里那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了。而且,送她过来的这个男人虽然看上去英俊不凡,可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一看就不好相处。
“又在想什么?”慕久年敲了下她的后脑勺,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
夏余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色,道:“都十二点了,我怕黑。而且今天是您把我留下加班的,您得对我负责!”
慕久年无语,捏了捏发痛的眉心,真的是,当初怎么就招了个女学生。动不动喊苦喊累也就算了,胆子还小的像老鼠。
不过,现在的确很晚了,他说:“你去办公室等着我,我一会儿顺路把你捎回去。”
夏余黑溜溜的眼睛沁着笑意,顿时也不觉得特别累了,转身去了办公室。
慕久年去了舒清的病房,顾盛钦正坐在病床旁边,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声说:“久年,今天多亏你。”
慕久年唇角扯出一丝弧度,拍拍他的肩,道:“既然喜欢,干嘛把小姑娘弄的这么惨?”
顾盛钦此刻没有心思与他开玩笑,可是那句‘喜欢’,却令顾盛钦没来由的心头一颤。
这是喜欢吗?他居然,喜欢舒清?
他不知道,也不确定。他只知道,这女人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很舒服,心底的疲累都会一扫而空。
慕久年顿了顿,有句话反复思忖,还是不得不说,“不要让宛宁太伤心。”
“我从来都没有招惹过宛宁。”顾盛钦将舒清的被子拢了拢,语气没什么温度,“别说我知道你对她的心意,就算我不知道,我也只把她当做妹妹。”
第99章 舒清他经常对你家暴吗
第99章 舒清,他经常对你家暴吗
顾盛钦从来都是这样,对自己不在乎的人,从来都不会浪费一丝一毫感情。纵使他知道宛宁对他的心思,他都没有认真跟宛宁谈过,帮宛宁解开这个心结。
在宛宁的事上,慕久年显然是对顾盛钦不满的,他声音变得有些冷,“我先走了,你有事再给我电话。”
慕久年走后,病房里恢复了一片死寂,舒清输着液却依旧没醒。
顾盛钦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烧好像退了点,他关了灯,只留下一盏夜灯。
昏黄的光下,小女人脸色苍白的可怜,秀气如柳的眉不安的拧在一起,嘴里,大概是因为难受,玫瑰色的唇瓣半张半合的呢喃着。
一夜过去,舒清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可当她睁开眼睛,天才蒙蒙亮。
陌生的地方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嗓子干涩的发痛,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似的。
她只记得昨晚,她跑出去到附近的药店买避孕药,大概是太过狼狈,给药店的店员都吓到了。
后来她买完药,刚出药店,就下起了暴雨。再后来,她觉得自己很脏,真的很脏……
所以,她想让雨水把自己冲刷干净,虽然很冷,但可以让她清醒。
“你醒啦?”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安静,夏余身穿白大褂,朝她走过来。拿出听诊器,道:“别动,让我听一听。”
听完之后,又给她量了体温,夏余将体温计拿起来一看,笑着说:“真好,烧退了,肺部的杂音也好了很多。”
“我……”舒清刚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难听,“我怎么在这里?”
“你男朋友把你送过来的。”夏余想到昨天妇科医生说的话,脸红又同情的问舒清,道:“他经常对你家暴吗?”
家暴吗?舒清不知道夏余的发问从何而来,可是,她也不知道,那究竟算不算家暴。
舒清的视线在病房漂游,夏余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便道:“你男朋友昨晚还在这照顾你来着,这会儿不知道去哪里了?”
正说着,顾盛钦就来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
见舒清已经醒来,他幽深的目光明显亮了一下,他淡淡的瞥了眼夏余,道:“你出去。”
夏余一直对这个冷漠的男人没多少好感,尤其是知道他对女友‘家暴’之后,更觉得渣的不行。她悄悄给了舒清一个同情的眼神,赶紧溜出了病房。
夏余暗暗想,虽然慕老师也总是一副冰山脸,但至少人家很儒雅很温和呀,也不会乱发脾。可再瞧瞧病房里那张扑克脸的男人,他女朋友一看就是很老实的那种,可他居然那么对她,真是太过分了。
顾盛钦将保温壶放在桌上,走过去问舒清:“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舒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那可以起来吗?”顾盛钦像是怕吓着她,声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我让刘妈给你熬了白粥,喝一点,嗯?”
舒清望着天花板,黑白分明的眼睛空洞洞的,“我不想喝。”
第100章 用他的方式喂她喝
第100章 用他的方式喂她喝
顾盛钦怎么可能由着她,他将她单薄的身子轻轻抬起来,又将靠枕垫在她身后。
大概是生了场病彻底没了力气,舒清不再反抗,乖乖被男人扶着靠在床背上。
顾盛钦盛了一碗白粥,坐在她床旁,舀了一勺,“乖,喝一点。”
他从来没有伺候过别人,虽然动作十分生硬,可他还是先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舒清秀气清浅的眉毛皱在一起,小声又咕哝一遍,“我不想喝。”
“舒清,你确定?”顾盛钦已然没有了耐心,她不乖的时候,他就只好用其他办法。
舒清还没反应过来,顾盛钦已经喝了一口粥,然后大掌附在她的后脑,将人拉近,堵住她的唇。
舒清完全没有想到,他会用这种方法让她喝粥。
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的小手攥紧了拳头,狠狠捶打着这恶劣的男人。
可顾盛钦丝毫不为所动,直到她把那口粥咽了下去,他才放开她。
舒清又羞又恼,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顾盛钦,你恶心。”
可男人也不生气,他邪魅的挑起唇角,带着一种亲昵的威胁,“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不介意继续这样喂你。”
然后,他重新拿起粥碗,又给她喂了一勺,道:“张嘴。”
舒清只好乖乖的张嘴喝下,就这样,他喂一口,她喝一口。
顾盛钦凝望着小女人的侧脸,她低头恬静的样子真的很美好,喝粥的时候,她的脸颊会微微鼓起来,看起来也就没那么清瘦了。一张樱桃般的小嘴沾着粥水,泛着晶亮的光泽,愈发诱人。
喝完了粥,房里又恢复了一片安静,静的令人无端心慌。舒清曲起靠在那儿,低着头,既脆弱又无辜,仿佛一只受伤的小猫。
顾盛钦将她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轻抚着她的略显苍白的脸颊,眸光微微敛起。尽管很难以启齿,他还是道:“小清,昨晚我……很抱歉。”
舒清身子猛然一颤,眼底流露出震惊的神色,她不敢相信,如顾盛钦这样骄傲强势的男人,居然也会说‘抱歉’。
舒清眼圈红红的,积蓄着泪水,她极力的忍着,可那副孱弱的身体却还是忍不住发抖。
她也很想淡漠度日,管他和谁在一起,只要他一直负担她妈妈的治疗费,她似乎就该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