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桌上摆放的这些精致美食,处处透着小资情调,宛宁心中微微酸涩。
她坐在餐桌前,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很平静的吃着早餐。
慕久年也准备将昨晚那场类似于交易的爱给忘了,反正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很不好的回忆。
为了把他们之间的关系重新摆正,慕久年只字不提昨晚的事,而是像曾经那样,温柔而关心的对待她。
“你手还疼吗?”
慕久年执起她的另一只手,目光中满是疼惜。
这双手本来是那么白皙娇嫩,却被滚烫的水烫成了那样。
宛宁害怕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迷失。
毕竟,现在的她和慕久年都不再是曾经那种关系了。
他们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就不该再这样藕断丝连。
宛宁冷冷缩回手,道:“不疼了。”
慕久年心里挫败感十足,有些话,已经到了嘴边,他便也没有忍着。
他道:“当年的事,我不想跟你计较,无论是不是你做的,我都不会再提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慕久年认为,也许宛宁这么一直抵触他、躲避他的原因,就是因为在容父手术前,她给他下了致幻剂的事。
当时他真的是气急了,毕竟,她下药前,根本就没有替他想一想。
她就没有想过,如果他手术出了任何问题,那么他的职业生涯里,就要背负着一条人命。
所以当时,急怒之下,他才把她赶了出去,才提出了分手。
慕久年不提这件事还好,提起这个,宛宁的眼神变得更加冷漠。
她抬眼看着他,轻轻冷笑着,“慕医生,慕总,你不会不知道,我许宛宁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吧?如果这种事情再有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我还是会给你下药,利用你。”
慕久年本来是抱着求和的态度,可宛宁这番话一出,慕久年早已变了脸色。
他本来还想说,当初他很后悔。他甚至觉得,就算宛宁下的是毒药,他也会原谅,他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出卖了自尊换来的,也不过是许宛宁的背叛。
他们相识二十载,他们也同床共寝过。
慕久年曾经以为,许宛宁只是一颗带刺的仙人掌,现在,他才意识到,这女人是个捂不热的冰块!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个傻子,才会放下自尊,还想跟这个女人重头来过。
宛宁快被这样的气氛弄的窒息,她刚才的话,应该足够让慕久年死心了吧?
她嘴角划过一丝苦涩,冷冷说道:“慕总,不要忘了昨晚你亲口说过的。一夜,一百万。”
慕久年一直觉得自己做医生这么久,对于情绪的控制,是炉火纯青的。
什么样的危机情况她都见过,什么样难缠的病人他也都应付过。
可唯独对于宛宁,他现在真有种掀桌子的冲动!
慕久年点点头,冷笑出声,“想要钱,好,我给你!”
说着,他掏出支票夹,钢笔一挥,写下一串数字。
那张支票是被扔到宛宁脸上的。
轻飘飘一张,却让宛宁觉得脸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痛得要命!
慕久年伸手捏着她的下颌,咬牙道:“你昨晚的表现并不好,这些钱,就算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说实话,夜店的小姐都比你可口一百倍!”
说完,他将人扔到了一边,直接换上西装,摔门而出。
宛宁坐在那儿,紧紧握着那张支票,眼泪却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曾经的她是那么骄傲,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某一天,她会在慕久年面前,变得那么卑微。
可生活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在负重前行,没有人会可怜你的遭遇。
安安还在等着救命钱,她甚至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当天上午,宛宁便定了最早一班飞机票,赶回了国外。
慕久年晚上回家时,宛宁已经不在了。
他虽然有些失望,可这样的结果也算是预料之中。
他脱下外套扔到一边,按了按微微发痛的太阳穴。
谁让他爱上了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国外的一家儿童医院里,虞晚正陪着安安玩耍。
安安已经四岁多了,可个子也不见长,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可怜极了。
因为长期心脏病缺氧,安安的小脸一直都泛着淡淡的紫色,呼吸也是大口大口的很费力。
宛宁一进病房,安安便朝她跑了过来。
因为跑得太急,小家伙又开始喘了。
“妈咪”
安安似乎对这种症状已经习惯了,他一边喘息着,一边对宛宁道:“妈咪,安安好想你。”
宛宁一见到儿子,就心疼的要命。
她将安安搂在怀里的时候,莫名的就想起了慕久年,心里便更酸涩难忍。
宛宁哽咽着,道:“妈咪也想安安了。妈咪以后不出差了,就在这里陪着安安,好不好?”
“真的吗?”
安安眼前一亮,捧着妈咪的脸,左看右看,“妈咪,你怎么哭了呢?”
宛宁看着儿子这么活生生的在自己身边,她顿时觉得任何苦,都是值得的。
她赶紧擦了擦眼泪,道:“妈咪没事啊,就是太想我的安安了。”
说着,她抱起安安,走向虞晚,道:“谢谢你,晚晚。安安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
虞晚打断她的话,道:“说这些干嘛呢?安安那么乖,一点儿也不麻烦。”
宛宁将安安放在床上后,虞晚偷偷将宛宁叫了出来,道:“你知道吗?今天docterjohn发生手术事故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死在了他的手术台上。”
而约翰博士就是安安的主治医生,也是国内外心脏外科最权威的专家。
第872章 唯一的办法
第872章 唯一的办法
宛宁大惊失色,道:“这怎么可能?约翰博士经验那么丰富,从业几十年来,不是从来没有失手过吗?”
这个博士在医学界的权威性很高,而且有个特点,只接受本国的病人,不接受外来国家的。
因为约翰是一个十分激进的爱国主义者,无论别的国家那些富豪或者元首给他多少钱,他都不会同意为他们治疗。
其次就是,凡是他接受的病人,手术是百分之百成功的。
如果他不确定是否能成功,约翰是不可能接手术的。
因此,宛宁在安安出生之后没多久,就找到了这个大夫,安安的病情也一直都是约翰治疗的。
像安安这种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全的儿童,能活到现在,约翰可谓是功不可没。
最近安安的病情加重了,约翰博士评估了他的身体状况后,已经安排了手术,就在下个月。
宛宁虽然也担心手术的风险,可因为主治医师是约翰博士,她心里至少也算有点底。
这样一个从未失手过的医生,一辈子几千台手术都成功了,总不可能栽在安安这台手术上吧?
可刚才虞晚跟她说,今天约翰医生的手术台上死了一个儿童,宛宁瞬间就慌了。
她不敢相信的确认道:“我我不相信”
虞晚沮丧的说:“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上午,整个医院都传开了,好多对约翰医生慕名而来的病人也都因此而出了院。”
宛宁心里的那束光一下子就灭了。
约翰医生是唯一敢给安安做手术的人,她之前也带着安安去过很多国家,很多医院,可没有医生敢做这个手术。
因为难度很大,成功率又低,没有医生愿意接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
因此,约翰医生是宛宁心里唯一的希望和救赎。
如果连他都放弃了安安,宛宁才真有一种安安随时会离开她的恐惧感。
想到这儿,她对虞晚道:“晚晚,你再帮我照顾一下安安,我去找约翰医生。”
虞晚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宛宁与她是生死之交,她们有共同的爱好,共同的目标,同样是中国人。只是,她们都在男人身上看走了眼。
当年,她要与丈夫离婚,差点被她丈夫用刀砍死。
是宛宁的出现救了她,帮她挡了一刀。
就连现在,宛宁的腿上都有一道疤。
这份情,她觉得这一生都还不完,因此,她能做的也就是在宛宁忙的时候,帮她照顾安安这个小家伙。
宛宁走到约翰医生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用英语让她进来。
宛宁走进去,约翰医生就坐在桌前,表情有些颓然,长满细纹的眼睑包裹着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对于宛宁,约翰医生听过她的钢琴独奏会,对她也是很欣赏的。
因此,其他病人找约翰医生需要预约,而宛宁,却可以直接见到他。
约翰医生见她表情凝重,便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今天我的手术,失败了”
人生中第一次失败。
也许,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手术成功与失败都该平静而理性的接受。
可对于一个一辈子没有失败过的人,这种打击可想而知。
宛宁听到约翰医生的亲口承认,心又往下沉了沉。
她哽咽着道:“约翰博士,请您救救安安。除了您,我不知道谁还有这个本事。他还那么小”
约翰伸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摇了摇头,道:“我已经快六十了,我一直不服老,可现在,不服不行了。自此之后,我会封刀,再也不会上手术台。真的很抱歉,安安的手术,我没有把握”
因为,安安的病例和今天这个小孩子的病例十分相似。
甚至,这个孩子的情况要比安安还好一点。
可即便如此,他也失败了。
约翰大夫沮丧极了,他苦笑着道:“抱歉,我帮不了你了。”
宛宁情急之下,抓着约翰大夫的白大褂,泣不成声的哭着,“约翰大夫,您不可以放弃安安。我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吧!”
约翰第一次看到宛宁如此失态的样子,他微微怔了怔,道:“就算我说手术的成功率很低,你也愿意把安安交到我手里?宛宁,我已经不是当年的约翰了,我老了,我该退休了”
宛宁渐渐松开约翰大夫,一时间心又空又凉,冷风直往里窜。
当初她之所以找约翰医生,就是看在他手术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她不能去拿安安冒险,哪怕有一分失败的几率,她也不可以。
约翰医生见她沉默,便已经知晓了答案。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一个人。如果他来做,不敢说百分之百,但应该能有八九成的把握。”
宛宁眼前一亮,追问道:“谁?”
约翰像是回忆着什么,道:“我很早之前带过一个学生,是我所有学生里唯一的中国学生。你也知道,我是个很激进的爱国主义者,所以我几乎是不可能带除了我们国家之外的学生。但这个学生是个例外,他是个很有天分的心外科大夫。”
说到这儿,约翰不禁有几分骄傲,“许多难度极大的手术,我都是带着他一起上台的。只是可惜啊,毕了业,我本想让他留在我的医院,可他执意要回中国。后来,我们就很少再联系了,他的家乡应该在中国海城。我记得,他是海城人。只是不知道现在,他还钻不钻研学术了,毕竟,他的家境挺好的。当医生,吃力又不讨好”
约翰大夫越说,宛宁越觉得他口中的学生像一个人。
宛宁试探着问道:“你说的这个学生,姓慕吗?”
约翰医生惊讶的看着她,“你认识?”
“不,不认识。”
宛宁急切的撇清关系,她尴尬的说:“我其实也是海城人,以前听过这个大夫的名字。”
约翰医生笑着点点头,道:“那就是了。他叫慕久年,你可以去国内的医学网站搜一搜他。如果现在他还做医生的话,我想,安安的手术,他是有把握接的。”
宛宁心底瞬间五味杂陈。
谁不好,偏偏是慕久年。
又或者该说,幸好,是慕久年。
她知道,慕久年虽然性情冷漠倨傲,但他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
约翰医生严肃的看着她,道:“安安的病情现在很严重,如果可以,你抓紧时间去找这个慕医生吧。也许,他会有办法。”
第873章 只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第873章 只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三天后,宛宁带着安安重新回到海城。
这也是安安第一次来到中国,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很新奇。
只是刚来到中国,他都还没有好好玩一玩,就又要住进医院了。
同时来这里的,还有虞晚。
她和宛宁是同一个乐团的,只是她没有孩子,自己也离了婚,所以并没有宛宁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