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平安陪同她娘过来时,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串门的礼,有咸菜也有大白菜与菜干。
赵家人都相当勤快,柴火都的没有却也不缺。不然乡亲们见下雪了还会各家各户凑一些柴火。
想来田家这对夫妻来前有打听过。
见客人们上门,男的陪男客在东屋唠嗑;女的陪女客在外屋地,也就是堂屋见到一个孩子发一粒糖。
无意外的,关平安被塞了一粒糖。糖不是时下的水果糖也不是奶糖,而是散装的那种麦芽糖。
道了一声谢,关平安对这女主人的笑容,她总有些莫名的熟悉,等扭头一眼瞥到赵老太太。
——哦,原来是她太奶奶的亲闺女。
“散了,散了,先别忙着收拾,先上我家随便对付一口。”
听听……
可不就是老太太的亲闺女。
田家入住的这处院子与关家还有一百多米远的距离,扯开大嗓门一喊还是能听得到,走走也没多少路。
对于这新邻居,叶秀荷觉得挺好的。离得不远不近,就是往后自家孩子在大冬天里去赵家学武也不担心天黑。
而且那家的孩子三七一瞅就随他娘很有教养,人又很稳重。她怕就怕太皮了,回头两家孩子天天闹。
“孩子爹,原来田家媳妇跟我一样,也是生了一胎就没怀上。刚还有人说她也姓叶,不过她那个叶跟我不一样。”
关家餐桌上没有什么食不语的规矩。
闻言,关有寿笑了笑,“汉族?”
“是呢,跟大姨夫的叶一样。”
“没说是哪里人?”
“……”叶秀荷想了想,好像还真没谁问起这个话,或许是她去之前有人已经问了也说不定。
“老家那边应该是黄土高原。三七说他回过一次老家,到处是黄土,缺水,也没这么高的山。”
关天佑说着,瞥了眼他老子,“他小时候待在他姥家长大,后来跟他妈随军去了啥西北待了三四年,来这之前在京城待了两年。”
“哥哥还忘了一点。他姥家就是京城的,你没听他一口京片子,说起城西几个地方是头头是道。”
“那俩人还是练家子。”齐景年说完就低头吃他的晚饭。有了这一点,他就不信关叔能不提防一二。
这户人家到底是来此避祸,还是另有目的?
“爹爹,你说这样有知识又会两招儿的人,就是没了条胳膊,他们为啥搬到咱们这旮沓地儿来?”
关有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咽下口子的食物,“谁没有点秘密,你管这么多干啥?快吃你的饭。”
听听……
连他闺女都怀疑上了。
“哎哟!我的娘哟!你们田大娘真会武功啊?”叶秀荷终于确定自己听到的话没有听岔了,“瞅着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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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这个年代
第798章 咱们上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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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平安瞧了瞧她娘,又瞅了瞅她爹,嘿嘿地笑道,“田大娘身上有股子淡淡的药味儿,身手一般,娘家应该是那张祖传的中医。”
通常来说,这类人家出来的子孙,有些小身手也是为了方便进山采药,当然对方的行李里就有一套针灸。她关平安绝对不会猜错。
“田大爷是真正的军人,他就是少了条胳膊也能打赢赵爷爷和园子叔他们爷俩,能跟太爷爷棋逢对手。”这田胜利应该手上有不少人命,那股子气势到底跟谁毕竟接近?
关平安突然蹙眉瞟了眼齐景年,“小卫叔叔!”
齐景年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妹妹你说的是梅爷爷家的小卫叔叔?”
齐景年连忙咳嗽一声,“就是他,当军人的都差不多。”才怪!“婶儿,今晚的羊肉汤比中午的好喝。”
“是嘛,多熬了半天就是味道不一样。喜欢喝多喝点,晚上我早点用慢火炖,明早汤会更浓。”
“还可以放几粒红枣。”
关有寿赞赏地瞟了眼小家伙,到底是多长了两岁。有些话能当着你们娘的面直说?这是想吓坏人?
“天冷了晚上就别出门,早点学习,早点休息。”
“爹你今晚不出门?”关天佑很是自然地接过话,“太爷爷他们会不会来喊你过去跟他们聚一聚?”
“之前已经在那边陪他们唠了老半天,今晚最多也就是你们马大爷会过来串门。”
“娘你呢?今儿个我还听我小凤姨说啥明海哥他们哥仨的棉花不够,还说啥家里要办喜事,她都走不开。”
“是嘛。”叶秀荷想了一下,“难怪刚才没瞅见你凤姨。孩子爹,我就不等孩子大爷过来,吃完了我去先瞅有啥能搭把手的。”
关有寿果断道好。
媳妇再不出门的话,熊孩子们都快要憋不住了。
果然!
用过晚饭,这边叶秀荷解开腰间的短围兜,拿起一块四方形的方巾折了折,折成三角形往脑袋一扎,随后套上见棉袄一走。
那边三双眼睛就眼巴巴地看着关有寿。
“爹爹,你给我们说说你的分析呗。”
“就是,我们也想知道。”
“叔,咱们上西屋。”
被仨人推着进入西屋外间的关有寿颇为无语。这都是些什么熊孩子,咋就好奇心这么强盛?
不懂背后道人是非就不对?
炕上。
一张炕桌。
四边四人盘腿而坐。
关有寿看着正襟危坐的仨孩子,哑然失笑。
说啥?
还真不好说。有些事情不止对小北这个孩子不能坦言,就是自家俩孩子,他也没打算实话实说。
剩下的最多也就是当无人时,他还需要提醒闺女防着点。毕竟涉及到他家平安的最大秘密,这才是最可怕的。
关有寿想了想,找了一个话题。
“你们这位田大爷么,一身正气,这是不用说的。这种人很容易让人对他有好感,你们猜下一步赵家会有何计划?”
赵家?
也就是指赵老爷子?
关平安仨人相视一眼。
齐景年与关天佑双双指向她,异口同声道,“你先来。”
关平安苦吧着小脸,“收干儿子?”说着她眨了眨眼,“要不收干闺女?”接着她惊讶地捂嘴,“呀,想不起啊。”
关有寿三人一顿,顿时哄然大笑。
“严肃点,同志们。”关平安佯装怒拍炕桌,“爹爹同志,你来。赵家是不是要开始退位让贤?”
关天佑看向他老子,“是赵爷爷的治安队?”
齐景年摇头,“应该是园子叔的出纳。”
关有寿的右手叩击几下桌面,“都有可能。不过咱们大队一直申请的卫生所应该是这两天要下来了。”
关平安转了一下眼珠子,随即耷拉下双肩。不管承不承认,能有机会跟那位田大娘身边当下手的人选绝对不会是她娘。
论文化,她娘比不上元婶子,何况娴姑姑她们俩更是最佳人选。这就是有一个名额也废了。
她的娘哟~
她好像能体会她姥爷当初安排老姑娘时的心情。长得是水灵灵的,可一没心计二又拳头不硬。
让老姑娘出去上班,可不就怕没在自个眼皮底下护不住。她也怕……要不她明年就去上学?
等她能上学来回接送,就不怕天热时那一路上的青纱帐。谁敢肖想她娘,一拳头捶扁丫的!
“那位田大娘会不会直接去公社卫生院上班?”齐景年说着垂下了眼帘,“按理来说对于有功之士,民政部门最少会派一位干事陪同田大爷他们过来,毕竟人家有伤刚愈不久,总得安排一二。”
关有寿勾起嘴角,“说是给推了,地方很好找。”总之借口很完美,就是太完美才让他生疑。
否认来一户人家就来一户人家呗,马六屯又不是没有外来户迁入。毕竟这山沟沟自有它的妙处。
就如清静。
外面闹翻天了,这旮沓地儿也就是被扫一下尾巴。
就如物资。
城里每家每户的猪肉鸡肉等肉类蛋类都有限量,但有身手的人在这旮沓地儿靠山吃山就不用愁。
关有寿抛开思绪,笑了笑,“这些不是咱们该管的事情,屯子里有这么一户人家过来挺好的。”
“对,队里今年再进山围猎,药爷爷他们就不用提心吊胆,有大夫了。”关平安转了转眼珠子,“爹爹,我能打得过田大爷。”
晕~
关有寿失笑地推了下闺女的脑门。
“我说的是真话呢。”好气的~关平安竖立胳膊秀肌肉,“别说一个田大爷,就是仨个,你闺女我都不怂。”
齐景年不赞同地斜倪着她。
“就他如今的身手,你全力以赴的话,他确实不是你对手。但你千万别想半夜跑去摸人家的底子。”
坏小子!故意的!关平安奶凶奶凶地瞪他一眼,“我是那号人?谁闲得半夜三更的不睡跑出门啊?”
“他比王叔更厉害,小心总无大错。”
关有寿很是赞同他这句话,为此停下筷子注视着闺女,“你小北哥说的没错,谁没有点秘密。”
“懂!”
一听就是敷衍,关有寿拍了下她脑袋,“记住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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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这个年代
第799章 还有谁要回原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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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我都搁在你眼皮底下了,你还担心啊。你放心好了,谁不惹我,我都不稀得搭理。”
问题是人家可能百分之九十九就是朝着我们家来的。傻闺女,你那爷爷的身份就注定了很多事不能较真。
“这就好。谁知人家到底是咋回事。咱们还是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别老想啥都掺和一把。”
关有寿说着摸了摸她脑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义爷爷和你齐爷爷他们不会让危险人物接近你们。”
关天佑闻言侧头看向齐景年。
齐景年微微点头。
何止是他祖父,就是梅爷爷也绝对不会不防。这趟来之前,梅老就特意在书房里叮嘱他看好关关。
他的关关可是梅老的心头宝。
“汪汪汪……”
“去去去,是我。黑子,你爹呢?老三!……在不在屋里?快出来,要开会了。”
随着外面院门推开的声音,马振中的喊声响起。
关有寿扶额,扭头朝窗口高喊应了一声听到了,匆匆留下一句你们在家别出门,套上棉靴就走。
“咋突然要开会?”
“关于分粮问题还得再议。”
“咋说?”
“支书叔天黑前参加会议回来说是有话要谈,我听他的意思不止田同志他们搬到咱们队里,还有谁要回原籍。”
“谁?”
“不大清楚。能回原籍的除了你买他院子的这一户人家,剩下的也就是早年闯出去的几户人家。”
“咋没听你大伯提起?”
“应该是族长那说了些啥。你也知道搬走的人家这些年来有没有回来祭祖?这里头的事情不少。”
炕桌边的三人侧耳旁听了一会儿,一直等院门再关上的声音传来,又是相视一眼——热闹了!
关天佑轻轻拍了拍桌面,“来,妹妹,咱们核计核计都有几户人家。”
“老婶她就有个二大爷早年就搬到宁城,咱奶还说过他们两家不咋滴,老婶出门子那会儿对方没来一个人不说,连礼也没寄过来。”
关天佑点了点头,他也听过几次。
“还有马寡妇,嘿嘿,是马大娘。”关平安摸了摸鼻子,“马大娘她男人不是也有个兄弟在外头?”
关天佑朝一旁的齐景年笑道,“就是守小点儿的那位马大娘,每次她见着妹妹都说些有的没的,安安不喜欢她。”
齐景年瞥了眼关平安,“明白。”
你有明白啥呀?
关平安双手托腮,“这户人家的人品也不咋的,兄弟死了留下孤儿寡母,除了那年回来送兄弟上山,好像就从来没寄点啥给几个小侄子。”
“对。”
“剩下的还有谁家旁亲?”
关天佑歪过脑袋想想,“跟老族长不合的那户人家?”
“缺了的马六房?”
“对。”关天佑又扭头朝齐景年解释道,“靠山屯之所以改成马六屯,是当年马家刚刚好有六房人。”
而消失的马六房真要算起来与卖给关有寿这处院子的马五爷又是近支,只不过这一支人丁凋零。
就如马五爷就是上门女婿,而现在所提的马六房搬走的也是独子。据说当年这一支与族长那一支闹得挺大的。
一个在族里有势力,一个人丁稀少却个个是人才。
要不是马五爷的老丈人见自己只有一个老姑娘不愿背井离乡跟堂兄离开,马六屯从某个意义上来说只能称马五屯。
而造成这一切的还是为了财。
“是参。据说是六房的人在深山里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