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一直未定的行程……关有寿沉吟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先不提,免得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回头连我大姨那一份儿都送到省城,到时再请狗子帮忙搭火车走。他小姨子知道义叔住在哪儿。”
“也行,年前我就没打算让小北回去。听说每年大年三十儿一直到破五,他们家大人都在部队。”
听听……
这是舍不得狼崽子走呢。
“要不我给你大军兄弟写封信,咱们认个干儿子?”关有寿刚一说完,右侧腰就是揪心疼,顿时倒吸了口气。
“快睡!明儿一早还要干活。”
关有寿无语地看着一说完就打呼噜的媳妇,好想撬开她的脑后勺瞅一瞅。这娘们的神经到底有啥与众不同?
该担心的不担心,不该担心的瞎操心。
而随着昨晚一聚餐,关家与田家的关系自然而然地拉近了。这不,就晒地瓜干又多了好几位搭把手。
原本见关平安开始远离擦板子,齐景年心情正好。可很快的,没让他高兴多久,他发现不对劲儿。
为啥?
“叔,我已经跟凤姨解释过,明海也没放在心上。”所以能不能别总时不时地瞟他一眼,让人心里发麻?
瞅着小屁孩可怜兮兮的,关有寿更气了。小狼崽子,就会耍心眼儿,瞅瞅你长得细皮嫩肉的,有啥用?
“叔,我吃的不多。”
疯了,真要疯了……关有寿顿时气急而笑,没好气地呼噜一把他的脑袋,“快滚回家戴上帽子!”
转过身的齐景年立马狡黠一笑。
关有寿见跑着跑着又屁颠屁颠去抢他闺女篮子的狼崽子,抽了抽嘴角,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一转头见到独臂的田同志再帮忙摆盖帘儿,他就再也不能如此。太亏心了,这位可是战斗英雄。
关有寿立马向关平安使眼色。以他爷俩的默契,关有寿相信自家的小棉袄立马会心领神会去行动。
果然关平安不负她老子所望。
不过比起邀请赵传元,她还是觉得她马大爷与她爹最有默契。这哥俩简直是坑起人来都不带撩下眼皮子的。
“大爷,我爹想让田大爷歇会儿。”
明白!
不用关平安多说半个字,熟知哥们尿性的马振中立刻领悟,笑道,“正好咱们这次干脆上粉坊。”
“我凤姨会掐你不?”
“交给你了~”
关平安哑然失笑,连连点着小脑袋。哎哟,真要说起来,她还得感谢她马大爷帮她解决了大难题。
粉坊就是专门加工粉丝、粉条、粉皮的作坊。通常来说做粉条的原料就是东北的特产土豆。
也就是这一点的“通常”,让她一时大意。忘了打听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东西能加工成粉条的。
结果毫无意外地错过最佳时期。
要知道民间还有一句“秋漏粉,冬抻糖”的说法。而所谓的秋漏粉,就是秋天土豆下来的时候,刚刚好是做粉条的最佳季节。
不难想象得出秋天做成的粉条容易晾干,而冬天做成的粉条晾不干不说,拿到屋里更会一化就碎。
因而到了现在。
外面的粉坊都已经开始囤好货,不再接收来料加工。除非是专门请了老师傅上门,碎了就碎了,反正自家吃。
可这样一来就显得过于兴师动众。毕竟这年月谁家还能专门请人制作粉条?那些洪小兵们可不得乐坏了。
有了马振中配合,这哥俩一唱一和地,终于在次日让关平安头疼无比的地瓜和土豆们有了去处。
以关有寿他们八兄弟的人脉网,一旦要让其中一间粉坊恰如其分地开工,真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寻常里关有寿一直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如粉条粉皮完全可以花钱购买,又何须费心。
但真操作起来,此刻心态又是不同。
这边在次日一大早天未透亮时就拉走剩下的地瓜和土豆,看似处理了最大一桩事,可真就有了空闲?
说笑呢。
随着猪款到账,大队又要开始进行激动人心的分红活动。而在这之前,会计就要将这一年的收入都拢在一起。
也就是到了要算总账的时候。
这些收入里有上交的公粮数目、分的口粮总数、销售出去的山货、鱼类、牲畜,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金额。
其他先不说,光这些一类类的账目本,足足垒满了一桌子。
这还不算完。
扣除各项费用支出和三提五统,再预留出来年的生产成本后,最后余下的款项才能再核算出工分值。
而在分红之前还要召开一次社员大会。
当会计的需要现场将这一年以来的各项收入、各项支出、各项上缴、工分情况和一个工能分多少钱都公布出来。
其中的细节,更是要详细到每一户社员的陈欠、工分、口粮、义务工,还有这一年来登记在册的预支以及分红的情况都要一一说清楚。
随后他还需要再张贴一份比之前分粮时更为详细的清单,贴在队院墙外的那一面宣传栏上。
而这期间,一直到分红任务结束,遇上位不识字的或记性不好的,他还要一一翻开账本以供对方核对。
也可以说这是一年来关有寿最为繁忙的时刻。为了尽快顺利分红结束,他可谓是驻守队院等人踢场子。
毕竟这扣扣,那扣扣的。如他家这类没有陈欠款项、劳动力又多、人口又少的几户人家实在太少。
绝大部分还是就算没有留下陈欠款项,却也是劳动力少而孩子又多的人家,扣除口粮钱后不欠生产队已经不错了。
最让他发怵的还是那一部分即有陈欠款项,又劳动力少孩子多的人家,也就是所谓的倒挂户。
扪心自问。
凭谁累死累活地干了整年,结果一分钱都没分到不说,账上还欠着钱,不死心想再核对一下账目无可厚非。
可看着一位位带着希望而来,却被生活压垮而走的背影,关有寿的心情再也不复之前的轻松。
就这样,据说还是成立生产队以来第一个肥年。好几次,他又再次重新翻起各项收入细目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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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这个年代
第824章 忧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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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关有寿忙得心力憔悴,总有一种冲动想干些什么;那边叶秀荷带着仨孩子也很忙,忙着家里琐事。
队里推碾子是要抓阄排号的。一家也就一天时间,好在今年队里又添置了毛驴和马匹,晚上也能算上。
见关有寿忙得不着家,叶秀荷更不想累着他。可其他的能先等等,首要的糜子则是要提前准备的。
又到一年开始张罗粘豆包时。
粘豆包好吃,却也因制作工序繁琐而比较费时间。
通常来说一入冬后,各家各户都是一次包好足够吃一个冬天的量,蒸熟之后放在院内的缸里冻起来。
今年叶秀荷更是因为去年她家的粘豆包差点吃不到小年而下了大决心,谁让她家孩子就中意粘豆包呢。
她暗戳戳地寻思着今年自家不是又多了个孩子?加上梅家她的两位干爹,还有齐家和娘家,果断翻了一倍。
至于家里的糜子咋会这么多?
真当她虎啊?
她有个爱折腾的男人,更有个爱折腾的闺女,但能跟外人说?呵~没瞅就连她家那俩小屁孩都帮着他们爷俩打掩护啊。
“多吗?不多吧。我娘给了一些,我又换了一些,七凑八凑的全整一块了。我就琢磨着多备些不用天天做饭。”
可你这理由能瞒得过外人,却瞒不了一人。
原本还打算今年再与堂妹合伙包粘豆包的叶小凤再一瞅关家浸泡在大桶内的红豆,果断不提。
你不虎还有谁虎?谁家准备的馅料会是一大桶一大桶来的?你这是粘豆包呢,还是粘豆馅儿?
“姐,你还愣着干啥?快回去把东西都往我这儿挪,我家院门一关清静得很。到了天黑咱们咋整都没人知道。”
叶小凤想想同样不着家的马振中,再瞥了眼小胳膊小腿儿的小外甥女……心一狠,得了,不占便宜是王八蛋!
带着三分苦笑七分的叶小凤匆匆地离开关家,一出门转眼她又是一脸满腹心思的先上几家串串门。
谁让这位是她的亲堂妹;谁让两家的男人还好得套一条裤;谁让她的小外甥女有这么不靠谱的娘……
她要是不在外多帮着圆几句,万一被谁谁给瞅见了。一传一的,光屯子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关老三如今倒是越来越出息,证明当初她的眼光确实没错。可同样的,叶小凤是次次听到谁夸他一句,她就忧心不已。
有了大堂姐血泪般的教训,她真怕哪一天她这个没点心眼儿的堂妹会步上后尘,那她这媒人真要以死谢罪了。
“秀荷,你听姐的。你公公那还没啥,总归你是儿媳妇,不好往公公跟前凑,可你婆婆那儿。”
叶小凤权衡再三,不得不再次提醒堂妹,“咱还是别太疏远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男人是咱们头顶上的天没错,可这天还有他亲娘。”
“我不好说啥瞅着你家老三长大,可毕竟有大中这一层关系在,对他还是多少能了解一点。”
之前关老三是如何对他老娘百依百顺,她叶小凤自认就没见过这么孝顺的儿子,可说分家就分了母子情分,谁信?
偏心眼儿?不公平?
就关老三的眼力劲儿,他能没点逼数?
这些压根就不是主要原因。
她估摸着这回之所以能搞僵这么长日子,说到底还是孩子受伤这件事在关老三的心里扎了根刺。
可人家终究还是亲爷俩,亲娘俩。随着时间久了,孩子又妥妥当当的,那边再不挑事的话,离他们和好也不远。
到了那会儿,谁的立场最尴尬最难做人?无疑是她这堂妹。到时老人再挑唆几句,再好的夫妻情分都会冷了。
再次听了她的这翻话,叶秀荷是既感动又好笑。可有些话,有些事,不是她不懂,而是不能说出口。
不提自家男人复杂的身世,就以他的人品,叶秀荷坚信就是有朝一日他们母子和好了,他也不会让她难做人。
再说她还有一对世上最贴心的孩子,怕啥?老人真敢挑唆试试,也要瞅瞅她的儿女答应不答应。
对!
她就是这么自信!
尤其是在得知婆婆的“故事”后,她更是悟到一个道理。只要她一心放在自家男人孩子身上,将来谁也奈何不了她。
不信?
“闺女呀,你说要是有人想给你当后娘咋办?”
关平安立即竖眉瞪眼,“是谁?”
瞅瞅!
与叶小凤同样担心的,自然还有一人。
——叶大娘。
与去年一样,叶家三兄弟杀了猪,又给唯一的老妹儿凑出了半头猪送来,随行而来的就有老太太。
这次她过来,不提关有寿这位姑爷,就是叶秀荷这个老姑娘也是死活也要拉住老太太多住几天。
可叶大娘到底还是叶大娘。
她还是那种老观念。
住闺女家,当自己是客,而儿子无论如何,都是根本。尤其是她还自认岁数大了,更不愿意多住一晚。
带着满满一马车的东西上门,又是帮老姑娘里里外外地忙了大半天,最后她还是要坚持天黑回家。
可听着丈母娘一句句谁家的爷们绕着锅台转悠,连他家里毛都没长齐的小爷们都被赶走,就留下他家小棉袄在打下手。
关有寿这才发现老太太的实力何止是胜似千军万马。句句无不是在提醒他,事事无不是都在暗示他生为女人的不易。
一时之间,差点让关有寿都快要无地自容。
莫非他前生前世欠了生恩没还?你说都是为人母,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有这么大的悬殊?
于是,哪怕是为了丈母娘这一片苦心,关有寿赶紧麻溜儿地按照分家书上的约定准备好东西。
然后,他就连夜带上媳妇孩子上了老院。
和好如初?
是不可能的。
他能理解丈母娘的用心良苦,但却不代表他内心就赞同。最多是有感于一位好母亲的慈心。
毕竟谁也不是他。
他关有寿能做到让媳妇显得既又贤惠又孝顺,多少能让那位慈祥可敬的老太太为女之计落到实处。
可再多的退让,恕他无能为力。
他还怕丈母娘把他家的平安给教傻了呢。真是的,有啥不能直说。咱说归说,干啥把他闺女拿来作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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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这个年代
第825章 会不会感到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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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也许是去的突如其来,也许是有老四关有全在场圆场,更或许是围坐一团的父子四人正好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