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可跟你说好了。别说咱娘她压根就没做错,她就是错了,你当儿子的绝对不能心生埋怨。”
“大冷天的,娘为了生咱们差点没了命。等生了咱们俩,娘她又要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咱们俩人长大……”
关天佑差点扶额。
“我没埋怨咱娘。”
“好哥哥,我就知道你是世上最孝顺的好儿子,没有之一。”关平安扯了扯他,示意他蹲下一点。
关天佑差点乐出声,弯腰侧头将左耳靠近她。
“咱娘可没跟姥说实话手上有多少钱。咱娘也没让姥她瞅瞅后院地下室和藏了瓷器的厢房。”
所以你是不是心里舒坦多了?
关天佑站起身看着朝自己一个劲儿挤眉弄眼的妹妹,“……哈哈哈……”顿了一下,他再也控制不住爆笑出声。
对了~
连布局后院都要一步步试探梅爷爷和齐爷爷态度的妹妹,她在小事上是糊涂,可在大事上,她从不马虎。
他的傻妹妹哟~
真不知该如何形容她是好。
我来到这个年代
第1287章 好友上门
“儿子啊,你是关心则乱。你妹妹是心善,但她不是没底线,只不过底线的标准设得比较低罢了。”
听了天佑一翻笑言,坐在书桌后面的关有寿放下手上的钢笔,“法外有情,你也要学会宽容这种美德。”
关天佑见他爹语气深沉,立马收起了脸上笑意。随着他长大,他爹已经很少如此直言告诫他几句。
“当然,爹说的宽容不是怯懦,而是一种宽宏大量。试着去体谅他人,为人豁达了,你的生活会更轻松。”
“没人会喜欢与斤斤计较,内心充满不满的人为伍。换你,你爱跟这类人交往?哪怕是装,爹也希望你去伪装。”
关天佑最欣赏他老子这点。劝诫?他爹会劝,但他爹从不强求他这个当儿子的以老子的意愿为准则。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吧,自幼以来,他自我反思的机会越来越多。可这次他对姥爷的态度有异不成?
“爹,我会反省。”
“嗯,也别钻牛角尖。多去想想他人好的地方,别光寻思坏的一面。只要他人不危及到你,姿态就放高些。”
这一点,闺女就做得非常好。名声有了,利也不缺。儿子?到底还是差了一些火候,还没学会何谓是“难得糊涂”。
路,还是走得太顺了。
“……我的底线,我姥爷快踩到了。”
关有寿没要求儿子底线也放低些。闺女是闺女,她有她的行事手段,儿子是儿子,他也不缺他的能力。
相比起闺女能以防为主,更喜欢进攻的儿子只要姿态再放高些就行。他的对手永远不是后院那三分地。
关有寿不置可否笑了笑,“担心爹有一天掌控不了局面?多想想你梅爷爷用意,你姥爷还不是他的对手。”
关天佑不意外他爹听出他的话意。这就是说其实他爹早已心里有数,甚至梅爷爷邀请他姥爷过来的心思也明了。
可这其中还有什么是他至今未解开的秘密?难道不是他所料的梅爷爷在试探告之他爹真正身世与暗示之间徘徊?
话到这儿,关有寿见儿子露出沉思神情,他就歇了心思再多言几句。十八岁了,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
这要是搁在老家,成亲早的话,儿子都到了娶媳妇的年龄,没必要还跟护着个娃娃似的剥开来说。
他老丈人?
抛去奶粉事件。
对他这姑爷还是有不错的。
是他这个当姑爷的年轻脸薄。要是当初他没打肿脸充胖子,舍得下脸想岳家周济一二还是有机会的。
再说谁规定赔出一个姑娘,还得必须周济姑爷,还是没分家的一大家子,他关有寿不怨,也不敢心上埋怨。
他也是有闺女的人。
再看看小北对他,那是连手上精心培养的人都恨不得归他调用。有了对比,说到底,是他这当姑爷的就做不到爱屋及屋。
何况正如闺女所说的她姥爷快八十了。这么一想,自己还埋怨什么,能帮一把就一把呗,总归是人家半个儿子。
一有遇上想不开的烦恼,关有寿就很会劝自己。也是他这种心态,为他在人际关系上得了不少善意。
这不。
过了三五天,得知他老丈人老俩口带老儿子来了,这一晚,他这几年结交的至交就带着各自夫人上门了。
关有寿看着三五成群的好友上门,出来相迎的他失笑摇头,也没说你们一个个的干嘛还拎着东西上门?
关系相处到位,太客套反而显得太假,何况有来有往更有利于交情加深。算算,他们一帮子人也有些日子没聚一聚。
正院客厅内,爷们一堆儿,娘们也汇聚在东侧间。
这东侧间明面上是关有寿的书房,但真遇上周末或晚上有什么文件带回来的话,他还是习惯去后罩房的书房办公。
一来遇上周末,清静没人打搅,二来后罩房自成一方小天地,饿了、渴了、休息了,处处方便。
此刻东侧间窗前的炕上炕前的两侧的椅子上就坐满了人。和蔼可亲的叶大娘就招呼着来客女眷吃糕点。
她的憨姑娘?
一如既往的实诚。
愁哟。
她不知往常姑爷的好友带上媳妇儿,她老姑娘是如何招待女眷,但你好歹别光顾着给人倒水啊。
继指点老姑娘招待齐老太太和姜老太太来临礼节之后,满腹心思的叶大娘又观察起老姑娘如何招待这些女眷。
相对比起一旁掌控场面气氛的苏明月,叶大娘也不得不承认她老姑娘是憨人有憨福,身边总有人帮衬她老姑娘。
前有小凤这个侄女,后有明月这个齐家大孙媳。眼下开始,外孙媳妇人选可要好好寻摸才行。
太厉害了,只怕老姑娘压不住。
叶大娘好像有些懂了梅老为何提出他的东西等百年之后交给外孙女,而不是外孙。梅先生这哪是给她家娇疙瘩,明明是为她家憨姑娘留后路。
送走客人。
黑暗中。满腹心思的叶大娘再次悄悄地转了一个身,却惊醒了她身旁正在闭目沉思的叶五爷。
“睡不着?”
“嗯,白天眯了会儿。”
“想家了?”
“是啊。”
“你这老婆子可真不懂享受。”叶五爷打趣道,“你老姑娘不是说了不准你回去?正好,你就留在这儿得了。”
叶大娘看着屋顶,笑了笑,“金窝银窝不如自家茅草屋,姑爷家再好,这里都不是咱们该长待的地儿。”
“……快了,等我手头上的事情忙完,咱们就回去。”叶五爷侧过身面朝老伴,“我想让全库先回去。”
“应该的,家里还有一摊子事,今早孩子就跟我说了。放心,我等你一块回去。孩子她爹,我不问你在忙啥。”
叶大娘顿了一下,“别扯上咱老姑娘就行。咱们当爹娘的帮不了孩子,也尽量别给孩子拖后腿。”
“我不会。”
“那是,咱闺女可是咱们好不容易盼来的老姑娘。我就多嘴提一句,不说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叶大娘一说完话题一转,“日子过得可真快。想当年我娘他们给我找人家那会儿,还跟我说过齐大非偶。”
我来到这个年代
第1288章 当娘的愁
叶五爷皱了皱眉。好好的,老婆子为啥话提当年?一想到老伴的心思,他闷声道,“我老姑娘配得上你姑爷。”
叶大娘轻轻推了一下老伴,“小点声。那是当然,咱又不想占姑爷家啥便宜对吧?我是愁咱娇疙瘩。”
大半辈子下来,叶五爷还能不懂老伴话里何意?叶五爷笑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有啥好愁的?”
咋能不愁?
儿女都是债。
日子过不好,她当娘的愁。
日子太好了,她当娘的更愁。
人这一辈子早已注定有多少福,她当娘的咋就能不愁。万一老姑娘把后半辈子的福都给提前消耗光了呢。
迷信!
叶五爷暗暗撇嘴。照你这么说,人这一生不是先苦后甜,就是先甜后苦?还没人能一生都在享福?
这些话用来骗骗儿媳妇还差不多,好歹一个个的被你骗得团团转,哦,还能骗骗老姑娘忍得了一时苦。
可此一时彼一时,你要再这么骗你闺女,说得过去?总不能让咱老姑娘有肉不吃还特意挑草根啃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
你就是此意!
叶大娘瞪眼:这老头,咋就说不通呢!
“你少瞎指挥,姑爷就稀罕咱闺女这个样儿。闺女现在多好,说话做事就跟大家闺秀没啥两样。”
“你别不信,就咱姑爷他绝对不稀罕唧唧喳喳个没完的婆娘。十几年的夫妻磨下来,他们小两口早就磨好了。”
“你瞅瞅闺女眉头皱过一下没?没吧?你再寻思寻思咱们老姑娘她是不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喜气?”
“这说明啥?哪哪都不用她费心。要照你说的人的命天注定的话,她就是先苦后甜,往后都是好日子。”
好像有些道理……叶大娘侧过身面朝老伴,“难怪咱闺女子嗣少,有得有失,没准就是这么一回事。”
叶五爷顿时一愣。
这哪儿跟哪儿呀?
“打听清楚这宅子是咋回事了没?”
“……你不是说了姑爷不是儿子?打听这些干啥?老梅还能害了他梅家这唯一一点点血脉不成?”
再说了,他上哪去打听?真要认真去打听的话,还能瞒得过那老狐狸?没得以为他当老丈人的想插手姑爷家事。
换成你,儿媳妇娘家搅和咱们家事,你能高兴?叶五爷暗叹一声。就是你想插手姑爷家事,还能插手几年?
儿大都不由娘,更别说是姑爷。
还是一向自有主张,主意特正的姑爷。
“行了,别瞎琢磨。该让咱们知道的,到时自然会知道。趁着孩子在身边,你多陪她唠唠嗑就行。”
见他摆明态度不想就这个问题多说,叶大娘轻叹一声,“你这当爹的可真好当,难怪老话说爱哭的娃有人疼。”
这要是换成你故去的大侄女,只怕你早就想方设法去打听。族人居然比亲生子女还重要,你可真对得起叶家族长这个名头。
明知他这个德性,她为何心里还是不舒服?大半辈子了,又不是现如今才看得清。叶大娘恹恹地闭上眼不语。
哟~火了。
叶五爷异常“乖巧”地伸出一只手掰过老伴的脑袋,伸长一只胳膊给她枕着,另一只手轻拍着老伴的背。
啧~
你说你都满脸褶子了,咋还跟孩子似的要人哄呢。
但见老伴没推开他,叶五爷还是无声地笑了笑。还是百试百灵啊~夭寿哟,谁说他媳妇一贯明理大方来着的?
他是有苦难言。
想当初啊,她的小花样儿多着呢,明明他相中了一朵娇嫩嫩的小百花,谁料到居然是一朵霸王花。
他要敢下山去耍一把,喝多了耽误一晚归来,这朵霸王花就换着花样儿治他。要不咋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呢。
他叶老五可不就栽在她身上?
可也就是这朵霸王花,在他最艰难的时刻,她毅然撑起了他一切后顾之忧,帮他稳住了后方。
孝顺公公婆婆,礼让妯娌,独自抚养儿女。就连对族人,她都义无反顾地担起叶家宗妇这个角色。
以他叶老五当年的臭名声居然还能抱得美人归,是他叶老五欠她良多,原本老伴是有更好的归宿。
黑夜中,叶五爷对着老伴的一张老脸失神。有心想安慰一句,你真不用放不下咱老姑娘,不管从一方面来说你都不用担心。
可这就是当娘的“放不下”。
就如他明明改邪归正,娶妻生子,他故去的娘临终之前还拉着他的手说,小五啊,娘就是放不下你。
一样的。
当娘的就和当爹都是一样的。
他爹要是不拿起长烟斗时不时地抽他两下,好像就不是为人父。哪怕临终之前,他爹笑着都忘不了敲他一下。
他也是如此。
亲骨肉,谁不知心疼。
何况是他叶老五好不容易盼来的老来女。
他能说一直以来自己用心良苦,费尽心思为老姑娘筹谋,图得就是这一天,图得就是让她在自己走后能一世无忧?
在他眼皮底下,闺女受点苦能算得了什么?
只有小两口相互撑着熬过去,有这一份同甘共苦的情分就足矣在亲家母的不堪衬托之下,让姑爷铭刻于心。
许久之后,在叶五爷开始迷迷糊糊之时,耳畔响起幽幽一声,“趁咱们还活着,你多帮咱闺女安排一二。”
“行。”
“还有齐家。在老团长跟前,你也多说几句好话。还有姜家,我瞅着姜家弟妹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