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星的父亲一共有兄弟姐妹八个,其中父亲排行老二,下面还有三个弟弟跟三个妹妹,目前都已经成家立业,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
而老大是刘星的伯母刘婉秋,目前在父亲这些兄弟姐妹中是混的最好的一个,拥有城市户口不说,更是在单位分到了一套五十平方的家属楼,永久性的那种。
但混得好不见得人品最好,因为嫁到了城里,拥有了城市户口的缘故,很是看不起刘大钊等在硝石村务农的弟弟妹妹。
当然了,刘婉秋作为大姐,他看不起弟弟妹妹们,弟弟妹妹们自然是不屑与她来往,除了过年必须要走动一下外,其他时间根本就没有来往。
而刘婉秋跟刘星家,甚至都有两三年没有来往了。
至于原因,除了嫌弃刘星家里穷之外。
更多的是因为当年刘孜然考上了hy市最好的八中。
而刘婉秋的宝贝儿子却是只考上了普通的高中四中。
因为羡慕嫉妒恨,在村里面摆酒的那一天,刘婉秋借着酒劲跟刘大钊还有周秋香大吵了一架,至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来往。
而今天却是偕老带少一家子来到了刘星家,说实话不但让刘大钊感到意外,就是周秋香也吃惊的很。
当然了,周秋香在回过神来后并没有拿出好酒好菜来招待刘婉秋一家,而是在瞪了一眼刘大钊后,带着瓜子就走进了屋内,并且第一时间就关上了房门。
刘冬菊也知道刘婉秋一家不是好人,在哄着抱起了小不点之后,也躲进了刘孜然的房间。
刘大钊却是没有办法躲避,毕竟不管怎么说,这刘婉秋都是他的大姐,而是亲生的,在尴尬的抓了抓头后,只得拿出家里面最好的烟迎了上去。
刘婉秋的丈夫也姓刘,名叫刘常胜,是六十年代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因为是北方人的缘故,个子很高,目测至少有一米九,跟只有一米五多的刘婉秋很是不搭。
但这却是影响不了他们夫妻的感情,熟悉他们的都知道,这两夫妻是夫唱妇随,不管是干坏事还是干好事都会在一起。
不过在一起干坏事的居多。
这看到刘大钊拿着香烟走过来了,刘常胜连忙挥手婉拒:“你这差烟我可不抽,别拿出来了。”
得。
三年不见,说话还是这样显摆。
刘大钊早就习以为常了,毕竟刘常胜更加难听的话都在他面前说过,所以一点都不意外,他收起了香烟,面无表情的问道:“今天到我这来有事吗?”
“有点小事找你帮忙。”刘常胜见刘大钊没有将他一家赶走,当下感激的笑了笑。
“其实也是帮你自己的忙,做到了对你一家的经济条件都有改善。”一直未开口的刘婉秋说了一句。
“什么事?”刘大钊见刘婉秋的手上拿着白布,顿时知道他们这一家子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他这里。
因为当年刘婉秋跟刘常胜的婚事,就是王麻子做的媒。
而现在王麻子死了,自然是会被邀请过来吃酒席,送王麻子上山。
刘常胜拿出他的长沙烟抽出了一根,也没问刘大钊抽不抽,自顾自的点燃了,然后说道:“我现在是衡水酒厂的组长了,生产线上大量招临时工,我看你一家子都在家里玩泥巴!所以就想让你去衡水酒厂上班,放心,虽然是临时工,但工资待遇很不错,每个月至少有二十几块钱。”
“这可是我们是亲戚的份上才喊你的,要不然我们才不会绕路过来喊你。”刘婉秋跟着说了一句:“对了,五伢子已经答应了,还有六妹也愿意去,就看你家能去几个人了。”
五伢子是刘星的五叔刘德启,目前在硝石村务农,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至于六妹,是刘星六姑姑刘秋媛,嫁到了稻花村,老公在前年得了怪病,现在到处打工凑钱治病,不过就算是这样,她老公的病也没有好转。
这些内幕,刘大钊是知道的,因为他就算是家里日子过得不怎么样,也会偶尔去接济一下他们。
现在刘婉秋跟刘常胜提到这两个弟妹的名字,刘大钊心中就难受的很,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回道:“酒厂离我家太远了,到时候做事加班的话照顾不到家里,所以我还是不去了。”
“那刘星跟刘冬菊呢?”刘常胜皱眉问道。
“刘冬菊要带孩子,怎么可能去的了。”刘大钊讪笑了一声:“至于刘星”说到这他有些心动了。
毕竟他不可能长时间将刘星留在家里面放牛打猪草,虽然对刘烨跟刘孜然的读书很有帮助,也可以减轻一下家里面的负担,但长此下去,刘星可就废了。
想到这,刘大钊沉吟道:“这样吧!我知道你们今晚不会回去,等明天吃完了酒席,你在来我家一下,毕竟这事情你得问问刘星自己的意见。”
“也好。”刘常胜扔掉了手中的香烟,在看了一眼刘冬菊所在的房间后,就带着刘婉秋还有三个孩子走了。
刘大钊没有去送,而是皱着眉头喊道:“媳妇,你对刘星去衡水酒厂做临时工怎么看?”
“不去,打死都不去。”周秋香冷冷的回了一句。
刘大钊闻言捂着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瓜子这时从大门口探出了小脑袋,她很想跟父亲说一下在衡水酒厂卖河螺认识李厂长的情况,但最后话到嘴边却是没敢说了。
因为家里面的气氛实在太不对劲了,所以还是先闪人为妙。
等哥哥回来了,告知其中的内幕,一切自然是不需要她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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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章 扶还是不扶
东苑郊区。
骑着自行车的刘星,一路往北走。
很快就找到了挑夫口中所谓的黑市。
说是黑市,还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集会聚集之地。
在这聚集之地,有卖菜的,有卖肉的,有卖五金交电、还有卖木匠、泥水匠等等手艺人工具的,也有卖锅碗瓢盆的,更有卖油盐酱醋等日用品的,种类之多,数量之繁,那是看的他眼花缭乱。
不过刘星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黑市,但也不至于震惊,甚至连一点惊讶都没有,因为他可是几十年后重生而来的人,这样的热闹早就司空见惯了,对于黑市卖的东西,也是早就见怪不怪。
在刘星的记忆中,黑市这块位置,好像后来成为了郊区的一个菜市场,不!先是一个集市,集市大了,人多了之后,就变成了菜市场。
只不过他家离这菜市场有些远,很少来这里而已。
眼见黑市的街道上人流如织,吆喝声不绝于耳,当下连忙将自行车停好,在上了锁之后,就朝卖锅碗瓢盆的地方走去。
沿途中所见的买卖,均都不用票据,只有有钱就行。
这让刘星很高兴,也很欣慰。
他甚至都感觉到了这里面的商机。
更加感觉到了这黑市就是以后整垮供销社的星星之火。
而且细心的他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整个黑市的物价很低廉。
比供销社绝对没有贵,有些物品甚至很便宜。
就拿布鞋来说,在供销社要鞋票才能购买,而且大部分都在三块钱一双。
而黑市的一些地摊上,居然只要一块八。
没错,是一块八。
而且种类还有几十种。
但遗憾的是。
没有小孩穿的鞋子。
一双都没有。
而且这些布鞋的尺寸都在四十码左右。
刘星知道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是买鞋子的商贩怕尺寸太杂买不掉,所以在进货的时候就选择了大众化的尺寸。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这黑市现在还没有得到上级有关领导的认可,这卖东西是干一天算一天的买卖,所以好多都是抱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想法。
而且刘星还发现了一个很不好的现象。
那就是这黑市不良青年很多。
在黑市的街道上那是嚣张的很。
这不,就在思绪间,一个卖鸡蛋的大妈,就被两个魁梧青年追着跑出了黑市,看情况,只怕是没有交地摊费,也可以说是保护费。
毕竟这黑市现在是无主之物。
有能力的自然可以恰这一口软饭。
不过刘星知道,其实有收地摊费的不良青年是好事。
至少他们能维持黑市的治安,要不然乱糟糟的要是出现了乱子,那最后倒霉的还是卖货的商贩。
前方的空地上,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吆喝声。
刘星回过神来,笑着就走了过去。
然而还没有走到。
与他擦肩而过的一位老奶奶就被人给撞到在地,瘫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周围路过的行人,有好些本来想扶一把这老奶奶的,但在看到老奶奶的相貌后,均都变了脸色,有多远那是躲多远。
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刘星,在犹豫了一下后,最后还是随手扶起了老奶奶。
毕竟在八十年年代,还没有碰瓷一说。
要是放任不管的话,那到时候只怕良心上会过意不去。
“伢子,谢谢你了。”老奶奶感激的抓住林刘星的手,但因为摔的有些重,站着依然有些趔趄。
“这谢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刘星扶着老奶奶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脸上有着笑意。
而就在这时,路过的行人纷纷都像惊弓之鸟一样的跑了,就是周围的四五个商贩,也连忙卷起所卖的货物,溜之大吉。
“怎么回事?”刘星转头看去。
在看到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硕中年人,气冲冲的带着四五个小青年朝他走来的时候,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要是不出意外,这下扶人扶出麻烦来了。
然后身旁的老奶奶却是安慰他道:“伢子不用怕,他是我儿子谢忠,是这里的负责人。”
“这样啊!”刘星松了一口气。
然而老奶奶的儿子谢忠,走到他面前却是暴怒的很:“臭小子,是不是你将我妈推到的?”
谢忠的嗓门很大,就像一个高音喇叭似的,让刘星的耳膜嗡嗡作响,他捂着耳朵本来想解释的。
老奶奶却是扬起手中的拐杖,劈头就朝谢忠砸去,直接砸的谢忠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大包都没有收手,反手又是一棍朝双腿抽去:“你吼什么吼,现在当了一个小官就这样嚣张,那让你坐上了乡长的位置,岂不是要杀人了?”
“妈,这小子推到了你,你怎么还为他说话啊!”谢忠捂着头憋屈的说道。
没有办法,天大地大,他母亲最大。
所以哪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了脸,他也不可能跟母亲对着干。
“什么他推倒的我,推倒的那个人早就跑远了,这伢子是扶我起来的,你不感恩也罢了,倒打一耙,是不是皮痒痒了。”老奶奶瞪着谢忠骂道。
“啊?”谢忠这才知道自己差点犯了大错,在尴尬之余连忙跟刘星道歉:“小兄弟,真对不住了,我真的不知是你把我母亲扶起来的。”
“没事,你以后注意点就行。”刘星知道这谢忠不是普通人,在笑了笑后就没有再去纠结。
本来第一时间要离开的,却是被老奶奶给拉住了:“伢子,你到这黑市来,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嗯,”刘星点头:“我姐姐跟婆家分家了,我想给他买一些日用品,毕竟您应该知道,供销社那帮大爷,没票不卖。”
“这倒是。”老奶奶起初想带刘星逛一下的,但走了两步脸上就出现了冷汗,没有办法之下,只得对身边跟来的谢忠道:“儿子,陪这位兄弟转一圈,他要买什么全都给他买,就当是咱们对他的回报了。”
“哎!”谢忠连答应。
“那我先回去了。”老奶奶歉意的看着刘星:“我叫唐桂芝,就住在这周围,我儿子等下要是欺负你,你就高喊我的名字就行,我绝对会将他谢狮子头揍的屁股开花。”
谢狮子头很明显就是谢忠的外号,刘星是聪明人,自然是听得出来,但很快他心中咯噔了一下,因为他怎么感觉谢狮子头这个外号好熟悉。
仔细一想,突然间整个人呆住了。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
这个谢狮子头可是以后的樟木乡乡长啊!
虽然不知道这样粗狂彪悍的人是怎么当上乡长的,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谢狮子头背后有很大的靠山。
但就算是这样,谢忠最后也因为脾气暴躁被开除了。
不过解甲归田的谢忠却是很有声望,樟木乡周围一带的百姓,最喜欢找他伸冤办事,他在重生前也找过,带了一条好烟过去,结果事情办成了,还拿回来了两条好烟跟一对酒。
现在想想,仿佛就在昨日一样。
谢忠自然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