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有所感,有感而发,不由叹惋了一声。
“二位道长言重了,实际上六郎的心中,当时也很是纠结,她死了,我便能投胎转世,再也不用在这冰冷的江水之中受苦,这是何等大的诱惑!”
“可是我见她身怀六甲,她若一死,腹中胎儿必不能活,一尸两命!为了我一个人,却要让两个人丧命,六郎实在于心不忍,所以才出手相救。”
王六郎无奈的苦笑了笑,如是说道。
“嗯!若非你能及时醒悟,贫道是断然不会管你的,记得我曾与你说过,行善者,福虽未至,祸已远去,如今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积来的阴德!”
王晏说着,将拂尘一挥,手心顿时金光一闪。
乍看之下,却是一张黄纸,王晏对着黄纸说了几句话,纸上立时有字浮现,犹如语音输入一般。
“地府罚恶司的钟馗,曾与我有些交情,你持我的口信前去,他必定会给你一个妥善的安排。”
王晏伸手一甩,那张黄纸飘飘荡荡,落到了王六郎的手中,惊愕之下,王六郎连忙再度拜谢。
从崂山道士开始
第二百四十章 苟杳吕洞宾
王六郎不为了替身而去害人,就已经让王晏有些另眼相看了,如今更是亲手救了自己的替身,甘愿将投胎转世的机会放弃,这是王晏没有想到的。
想想这王六郎也没做过什么恶事,又一直秉持着君子作风,着实难得,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能让好人寒了心,索性也就出手帮他一次。
为了救人,而舍弃掉了轮回的机会,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做到的,对于自己而言,助他投胎只是举手之劳,可对于他来说却是弥足珍贵的机会。
钟馗那里还欠着自己一个人情,反正他一时之间,也没什么要帮忙的,倒不如让这个人情发挥出它的价值,渡这水鬼一程,也算是他救人的造化。
王六郎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他没想到自己的一念善意,竟会得到如此善报,如果钟判官真的能帮忙,那么就算是没有替身,也必然可以投胎转世。
因此对于王晏是千恩万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自此将他牢牢的记在心间,以便于他日图报。
做完了这些,王晏没有逗留,当即随着吕洞宾腾云而去,毕竟他那位朋友,可还等待着救援呢!
一日没有救出来,他的心中就一日不得安宁。
不过这水妖宁死不屈,已然抱了必死之心,威逼利诱肯定是行不通的,想让他开口,需得用些手段,不然别到时人没救出来,反而把线索给断了。
古语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对于这水妖的来历身份,王晏是一概不知,既然不了解,又如何分析他的弱势,如何让他开口?
所以这一方面,还是得要找吕洞宾了解清楚。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总比他一个人苦思冥想要好得多,因此也就没有隐瞒。
回到鸿福客栈,要了些酒菜,在王晏的一番询问之下,吕洞宾当即将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以及这水妖一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尽数说出。
原来自从当年与他分别之后,吕洞宾辗转回到了家乡,承蒙祖上荫庇,颇有家资,倒是吃穿不愁。
吕洞宾有一同乡好友,姓苟名杳,自幼父母双亡,家境贫寒,不过此人极有才学,肯用功上进。
吕洞宾对他十分赏识,便将他接到家中,安顿好他的吃穿用度,让他用功读书,以便考取功名。
苟杳心中很是感激,故而便与他义结金兰,发誓日后自己若是发达了,誓死不忘今日接济之恩。
如此过了两年,忽有一日,一位姓林的好友来到吕洞宾家中做客,无意之间见苟杳一表人才,而且如此刻苦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只是时间问题。
当即便提议,要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他。
只是吕洞宾怕耽误了他的学业,连忙推脱,然而苟杳本人,听闻林家小姐十分美貌贤惠,便执意要应下这一门亲事,吕洞宾思索良久,只好答应。
不过他却有个要求,那便是新娘子过门之后,他要先与新娘子共处三宿,苟杳听后大惊,怎奈自己寄人篱下,一贫如洗,又受了他整整两年恩惠。
因此思索过后,一咬牙,索性答应了下来。
成亲的聘礼开销,吕洞宾全为他包了,成亲之日,他也是忙前忙后,招呼客人,显得极其热情。
唯有苟杳,自觉无脸见人,干脆躲了起来。
到了晚上,送走了宾客,吕洞宾进入了洞房,只见新娘子头盖红纱,倚床而坐,身形极为妙曼。
吕洞宾不去掀那红盖头,也不说话,只是坐在灯下埋头读书,林小姐等到半夜,见丈夫还是不上床,又不好开口询问,因此只好自己和衣睡下了。
天明醒来,丈夫却早已不见。
一连三夜都是这样,可苦坏了林小姐。
再说那苟杳,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三天,急急忙忙的冲进洞房,却见娘子正伤心落泪,低头哭道。
“相公为何一连三夜都不上床同眠,只顾着对灯读书,天黑而来,天明而去,不知是何道理?”
这一问,问得苟杳目瞪口呆。
新娘子此时抬头一看,心中更是惊诧不已,眼前之人,根本不是她的相公,竟是完全换了个人?
两人一番解释,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过来。
苟杳双脚一跺,情不自禁仰天大笑,原来哥哥是怕我贪欢,忘了读书,故意用此法来激励我啊!
林小姐也是心中欢喜,对吕洞宾充满了敬意,夫妻俩人都说,吕兄今日之恩,将来一定要报答。
一年后,苟杳进京参加春闱,果然金榜题名。
苟杳被派往了河中府任知县,夫妻俩人与吕洞宾一家洒泪而别,赴任而去,一晃又过去了三年。
这年六月,吕家天降灾祸,不慎失火,偌大的一份家财化灰烬,吕洞宾和妻子只好在残砖破瓦搭就的茅屋里面寄身,不用说,日子过得无比艰难。
自己曾受火龙真人传法,这点苦难倒也无所谓了,只是妻儿老小皆是一介凡人,着实熬不住啊!
好在后来偶然之间听友人说起,当年他接济过的苟杳,自河中府知县,现已升任为蒲州的知府。
想想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吕家可是出了一份力的,如今吕家遭了劫难,他却如愿发达了,倒不如去找他帮帮忙,想来念及旧情,应该会有所表示。
念及此,吕洞宾不在犹豫,当即辞别家人,只身出门去找苟杳帮忙,一路上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蒲州城,找到了苟杳府,并且见到了苟杳。
苟杳对吕洞宾家遭此大难非常同情,热情接待了他,可就是不提帮忙的事,吕洞宾被他留下一住三个月,不仅一点银子也没拿到,半分表示也无。
吕洞宾万般无奈,又气又急,仰天长叹:“人情薄如纸,一阔脸就变,滔滔然天下皆是如此!”
一气之下,干脆不辞而别。
然而回到家乡,吕洞宾老远就见到自家的破茅屋,不知何时竟换成了新瓦房,可谓是大为诧异。
自己远离,子幼妻弱,怎能大兴土木?
及至走近家门,更是惊得三魂失了两魂,七魄去了四魄,但见大门两旁竟贴了白纸,房檐上挂着白色灯笼,屋内隐隐传出啼哭之声,家中死人了?
他慌忙进屋,见屋中停着一口棺材,妻子披麻戴孝,正嚎啕大哭,吕洞宾愣了半天,不由开口。
上前一拍她的肩膀,轻轻唤一声:“娘子!”
娘子回头一看,顿时惊恐万状,一跤跌倒在地,颤颤巍巍地叫道:“你……你是人还是鬼?”
乍闻此言,吕洞宾的心中更觉得诧异。
“娘子何出此言?我如何变成了鬼?”
娘子端详了半天,这才敢相信真是吕洞宾回来了,欣喜之余,将这件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讲明。
原来吕洞宾离家不久,就有一帮人来帮他盖房子,盖完就走了,前天中午,又有一帮人抬来一口棺材,说是吕洞宾在苟杳家感染风寒,不幸离世。
妻子一听,天塌地陷,哭得是死去活来。
今天正哭着,不想相公竟回来了。
听完她的解释,吕洞宾恍然明白了过来。
毋庸置疑,这些都是苟杳玩的把戏。
他操起一把利斧便狠劈棺材,“咔嚓”一声便将棺材劈开,目光所至,里面却没有人,竟全是些金银财宝,而在这些财宝的最上方,置有一封信。
吕洞宾拾起信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苟杳不是负心郎,路送金银家盖房。你让我妻守空房,我让你妻哭断肠!”
吕洞宾如梦初醒,苦笑一声:“贤弟,你这一帮,可帮得我好苦啊!”
这也是俗话常说的“苟杳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又因为“苟杳”与“狗咬”同音,后人传来传去,便成了今日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从崂山道士开始
第二百四十一章 京兆二口仙
却说吕洞宾得到了苟杳接济,不仅日子越过越好,两家的关系也是更胜从前,时常有书信往来。
当时尚且处于大盛王朝的统治之下,不过朝中奸佞当道,国师扰乱朝政,天下已经是初显乱象。
因为与苟杳的关系,吕洞宾一家倒是又回归到了原来的富足生活,甚至经常会行善事接济穷人。
吕洞宾是个闲不住的,爱好逍遥自在,在家中又待了一年后,便辞别家人,负剑游历天下去了。
一路走来,所见所闻,使得他大有所悟。
辗转数月,来到京师地界,别处初生乱象,京城倒是依然一派繁华景象,因此便想着游玩一番。
饕香楼是京城第一名楼,各色名酒名菜,可谓应有尽有,饕香楼的历代祖师,那可都是宫中的御厨,深得历朝皇上恩宠,他的后人以及弟子,为了继承祖师的手艺,所以才在京城开了这一座酒楼。
各类达官贵人、上界名流,都是此处的常客。
吕洞宾路经此地,听闻饕香楼的酒菜特别,自然不肯放过,虽然此处开销极大,寻常百姓根本就吃不起,但是对于吕洞宾来讲,倒是还能够接受。
然而他才刚刚进入酒楼,立时便被一阵喧闹之声吸引,循声望去,只见大堂右侧,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一个肥头大耳,满脸福相的老者。
老者坦露着肚荣,右手持有一把芭蕉扇,左手端着酒壶,神情异常的奔放,正与酒楼小二争吵。
旁边一名小二,面红耳赤,问他索要酒钱。
一问之下,吕洞宾这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老者进了酒楼大吃大喝,小二见他的模样,怕他付不起钱,所以便提前上来索要,但是老者却以酒菜未吃尽兴为由,并不答应他们的要求。
小二一时情急,故而便与他争吵了起来。
“老先生,非是小的看不起你,只是这酒菜你也吃了这么多了,另外咱们饕香楼的价格可不比别处,还是请老先生先结了酒钱,再行进食不迟。”
此刻那小二不依不饶,始终缠着他索要酒钱。
一开始他见这老者一脸的福相,衣着打扮也很光鲜,想来不是寻常百姓,所以才将他请了进来。
可是这老者进来之后,点了很多名贵菜系,光是酒水的价值,就已经达到了十两纹银,因此心中不由得又惊又疑,就怕这人是故意来吃霸王餐的。
他们饕香楼虽说不是寻常酒楼,背后有朝廷撑腰,但是历代祖师传下来的祖训,那便是对事不对人,进门便是客,无论客人是谁,也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付得起价钱,饕香楼的酒菜便任凭挑选。
就算是碰见吃霸王餐的,也不能动粗,一般的处理方法都是报官,该怎么判决,让官府去决定。
也正是因此,饕香楼的名气才一直居高不下。
但不管怎么说,人事他请进来的,酒菜也是他要上的,这老者若真的没钱付账,纵然他免不了要进官府一趟,但是自己也难逃被掌柜的一顿教训。
倘若到时候扣下工钱,便更是苦不堪言。
“唉!小二哥真是好不晓事,听不懂某家的话还是怎地?这菜未吃完,酒未尽兴,哪儿有就逼着客人结账的道理?某家又不会少了你的酒钱……”
老者说话之间,举起酒壶又猛灌了几口。
“这……这可不成啊!老先生,这酒可是陈年的女儿红,一壶就是二两银子,你老都已经连喝五壶了,菜钱咱们可以另算,酒钱还是先结了吧!”
那小二满脸的为难之色,急得是抓耳挠腮。
老者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