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可是你拦住了这些逆贼?”
吕洞宾打量了那人一眼,朝他行了一礼。
“不敢!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那将军点了点头,似乎若有所思,紧接着忽然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朝着他行礼,并开口说道。
“义士救下我家主人,此份恩情,不可不报!我家主人有令,还请义士跟我们走一趟。”
乍见此幕,吕洞宾一时倒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家主人是……”
“正是方才被义士救下的黄袍男子!”
他这么一说,吕洞宾已然是彻底的明白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是小事一桩,又何必放在心上?既然你们已经到了,可想而知,你家主人必然不会再有危险,那么在下也就告辞了!”
吕洞宾不想再多惹麻烦,当下便准备开溜。
那人能指挥这么多的官兵,身份绝对不一般,对于朝廷中人,他素来不愿意多加接触,否则也不会弃官而去,要知道之前,他可是科举入仕过的。
“对于义士来说,这是小事一桩,可是对于我家主人来讲,这却是天大的恩情,还请义士不要让我们为难,你若是不去,我等都要被治罪杀头。”
为首的将军一脸诚恳,丝毫不愿意让步。
“将军言重了,怎会如此?”
吕洞宾笑了笑,对于他的话,显然不怎么信。
“我等可不是开玩笑,我家主人下了死命令,今日若是不能把义士请去,回去我等便都人头落地,还请义士可怜可怜我等,救我等一条性命!”
“是啊!将军说的没错,还请义士救命。”
其他众位官兵,眼下也是纷纷朝着他行礼。
“这……”
吕洞宾不由有些为难,扭头望向原来他落脚的地方,然而不知何时,那位老者早已经没了踪影。
在众人的恳切哀求之下,吕洞宾也很是无奈。
“既然如此,我便跟你们走一趟吧!”
不管他们的主人是何等人物,万一真的因为自己,而让这么多的人丧命,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在那位将军的安排之下,吕洞宾上了马车,将军让人安排好了酒宴,在车上与吕洞宾把盏言欢。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了山谷,沿路而去。
或许是饮了些酒的缘故,地方还没到,吕洞宾便沉沉睡去,他也不知为何,近来是一沾酒就醉。
待醒来之后,所处之地,乃是一座宫城之内。
“义士醒了,快!我家主人正等着你呢!”
那名将军见他醒来,满脸陪笑的将他请下车。
吕洞宾下了马车,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但见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可谓红墙绿瓦,金碧辉煌。
宫门之内,青石路上,几名手持拂尘的宦官迎上前来,率领着吕洞宾先去沐浴更衣,吕洞宾虽然心中疑惑,可无论他如何询问,对方都不愿意透露半分,只说到时候见了他们主人,一切自会知晓。
满怀不解,吕洞宾只好暂且照他们的意思做。
沐浴更衣过后,在宦官的引领之下,吕洞宾来到了大殿,两侧文武百官立定,皆肃穆打量着他。
大殿上首,一张恢弘的龙椅之上,坐着一人。
吕洞宾定睛看时,那人竟正是之前他救下的黄袍男子,一时之间,心中所有的疑惑,迎刃而解。
他救的人,乃是九五至尊,当今皇上!
从崂山道士开始
第二百四十四章 黄粱一梦(下)
吕洞宾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当今圣上一命,此刻来到朝堂,面对九五至尊,心中不禁有些七上八下,毕竟他只是一介草民,天子威严不容小觑。
行过君臣大礼,皇上亲自下来相迎,神情之间显得十分热情,对他毫无帝王的架子,和蔼可亲。
周围文武百官望着这一幕,谁也不敢言语。
简单的言谈过后,皇上感激他的恩情,当即就要封赏于他,吕洞宾原本不想多生事端,但是在皇宫大殿之上,不比别处,天子的威严又怎容侵犯?
虽有过推辞,怎奈终究抵不过皇上的决心,君无戏言,一番思索过后,考虑到后果,只能接受。
想着以后有机会,再私下里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也派人调查过他的底细,发现吕洞宾极有才华,前些年因为厌倦官场黑暗,宁愿弃官而走。
因此对于他十分欣赏,想着务必要留下来。
先是封他为台谏,后又几度暗中召见,与他畅述心意,说如今的朝中奸佞当道,自己虽然贵为皇上,怎奈独木难支,急需他这样的贤才辅佐自己。
如此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吕洞宾最终也是被他打动,想着凭一己之力,游历天下,救不了多少人,若是辅佐君王,扫清奸佞,何愁天下不太平?
何况他以前的志向,不就是科举入仕,拯救黎明么?只恨自己当时官卑职小,所说的话也并没有分量,如今有这个机会辅佐君王,情况便不可一概而论,他能直接面见皇上,有事也能当面跟他说。
因此一时之间,不禁豪情顿生,表示愿意协助他扫清奸佞,成就一代明君,同时拯救天下苍生。
虽说有皇上这层关系,但吕洞宾却不愿意借助关系往上爬,他要靠自己的本事,得到别人认可。
皇上见他答应下来,也是心中大喜,专门为了他下令开恩科,吕洞宾一试之下,直接状元及第。
皇上对他十分器重,他也是全心全意的辅佐,之后升任为翰苑、秘阁、以及指挥使,无不备历。
任要职近三十年,后又任丞相十年,两纳富家千金为妾,生子婚嫁早毕,孙甥绕膝,簪笏满门。
权显名赫,荣华富贵,在他的治理之下,奸佞扫清,不敢作恶,王朝兴盛无比,进入盛世之期。
怎奈世事无常,虽治国有道,却功高震主,一日偶因上殿应时差错,被人借题发挥,治了重罪。
抄没家产,妻离子散,流放于岭南僻壤,一身孑然,劳苦憔悴,屹立风雨之中方兴长叹,只觉得人生大起大落,终将是一场空,不由得大彻大悟。
潸然泪下,猛觉得有人将其一推,醒悟过来。
原来他所经历的一切,无非只是黄粱一梦。
依旧是那片树林,老者依旧笑眯眯地坐在他身前,面前一张石桌之上,瓷杯仍在,可酒水却无。
“怎么样,做了个好梦吧!”
老者不紧不慢,如是说了一句。
吕洞宾愣了半晌,忽而望向老者,上前拜道。
“承蒙老先生一番点化,令吕某大彻大悟,功名利禄,皆浮云也,天下苍生,也绝非一人之力所能改变,吕某今日方知此理,敢问老先生名号?”
梦中的场景无比真实,至今尚且令人回味,他虽然胸怀大志,拥有治国之念,拯救苍生之心,可同时他也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伴君如伴虎。
当你有价值的时候,皇上都会对你低声下气,不吝请教,当你大有成就,功告震主,人人都会将你视作眼中之钉,肉中之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哈哈哈哈……看来的确是个好梦啊!也罢!某家也不瞒你,我复姓钟离,名权,字云房也!”
听到这几个字,吕洞宾心中猛然一怔。
“原来是正阳祖师汉钟离,弟子有礼了。”
钟离权的名字,他在道门典籍中见过,此人是东汉、魏晋时期人物,原为东汉大将,后受铁拐李的点化成仙,乃全真道北宗第二祖,号正阳祖师。
今日有幸碰见神仙,无论如何也不可放过,既然为臣不能拯救黎民,那便求仙学道,以渡世人。
“弟子吕洞宾,素来倾慕仙道,今日承蒙祖师点化,大彻大悟,愿随祖师学道,望祖师成全。”
吕洞宾不由分说,跪在地上便朝他磕头。
钟离权摇着扇子,丝毫不为所动,并推托道。
“你且莫要拜我,你仙骨尚未长全,志行未能坚定,想要超越俗世,得道成仙,还须得重新投生几辈子!今日点化,无非是见你有些仙缘,不忍心明珠蒙尘,深陷凡俗,希望你能因此有所感悟。”
说完这句话,钟离权便不再犹豫,飘然离去。
“祖师……”
吕洞宾尚且还想挽留,无奈却没有来得及。
眼见得神仙离去,他却无能为力,虽然没能拜成师,从而心中深感遗憾,但是吕洞宾却不气馁。
他向来不愿服输,既然祖师说他仙骨未全,志行不坚,那自己就证明给他看看,索性隐居学道。
一晃过去大半年,吕洞宾道心坚定,再加上本来就天赋异禀,故而只在短时间内,便已有成就!
他的一举一动,自然没人瞒过钟离权,见他确有求道之心,心中也是极其满意,但他却不能轻易收其为徒,还是得要好好考验一番他的修行决心。
如此一来,便有了汉钟离十试吕洞宾的故事,为后人所传颂,汉钟离思索过后,决定用生、死、财、色、冤、欲、礼等等十种考验来试探吕洞宾。
关于这些个故事,由于太过繁琐,笔者便暂且略过不表,若有感兴趣者,可上度娘,一查便知。
吕洞宾的修道之心,坚定无比,将汉钟离的重重考验,逐一通过,最终总算是拜得汉钟离为师。
从此跟随师父,隐居山中修行渡世之法!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吕洞宾艺成下山之后,不曾想早已换了人间,大盛王朝被推翻,大虞王朝初定两年,天下承平。
虽说如此,可这与他却并无什么关系,想着这么多年没见家人,所以第一件事,便是往家中赶去。
从崂山道士开始
第二百四十五章 开悟
却说苟杳安稳的做了几年蒲州知府,虽然颇有政绩,能力也很足,怎奈始终不得升迁,并且上头时常有人下来压榨,一来二去,使得他好不厌烦。
当时的大盛王朝,已经是乱象骤显,朝中奸臣当道,朝政腐败,民不聊生,在这乱世之中,苟杳能一如既往的秉承着君子作风,可谓是一股清流。
朝中奸党与忠党分庭抗礼,国师一党,曾派人下来考察政绩,见苟杳颇有声望,头脑聪明,便起了拉拢之心,只是苟杳为官正直,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不仅一口拒绝了下来,还将那人痛骂一顿。
下来考察政绩的是河东布政使,论官职其实比他大上一级,但如今却被苟杳一个小小的知府给骂了,这让他很没面子,心头火起,发誓一定要他付出代价,当即到巡抚大人那里狠狠的参了他一本
这巡抚大人也是国师一党,见他如此猖狂,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如何不怒,发誓必报此仇。
不过苟杳再怎么说,也是一州知府,正五品朝廷命官,倘若无缘无故的就将他定罪,未免不妥。
因此两人狼狈为奸,一番商议,心生一计!
此人如此不识抬举,竟然胆敢辱骂上官,不把这苟杳弄得丢官罢职,家破人亡,难消心头之恨。
苟杳原本就饱受他们的欺辱,三天两头的就被压榨,心中早有不满,如今对方得寸进尺,竟想将他也拉下水,一股火气再也按捺不住,直接爆发。
他也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在将布政使骂回去之后,立即便休书一封,火速送回了京城。
朝廷以内阁为首的忠党一派,内阁中曾有一元老是苟杳恩师,这封书信,本是向他们的求救信。
只是书信一去许久,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苟杳被巡府布政使二人设计陷害,说他勾结叛贱,意图谋反,先是罢免了他的官职,关进大牢。
随后在牢中百般折磨,甚至欲除之而后快。
好在他们尚未来得及下手,当时还是小侯爷的李祯恰巧率大军至此,轻而易举的攻破城池,将盛朝奸党余孽尽数剿杀,如此方使得苟杳幸免于难。
他本为前朝官员,按理应该被当做前朝余孽诛杀才对,但是因为苟杳素有清正之名,深受百姓的爱戴,所以李祯并没有为难他,而是将他给放了。
自此以后,苟杳携家人回到了老家,正好与吕洞宾做了邻居,只是听说吕洞宾出门游历,至今未归,这算下来也有八九年了,心中不免有些愤慨。
吕洞宾喜好逍遥,酷爱游历人间,惩奸除恶,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不过吕洞宾但凡出门,少则五六月,多则一两载,总会归来,再不济也会寄回书信,报个平安,没理由八九年了,毫无半点消息。
如此扔下妻儿在家不管,也不是他的性格。
不过在此期间,他对吕洞宾家里的照顾,这却是事实,他妻儿老小,在自己这个知府大人的庇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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