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理。”
“走,咱们去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大的胃口。”
不多时,钱少卿和张师爷又转回了前厅,邓神秀一壶茶正喝得没什么滋味。
“邓老弟,前面是兄弟冒犯了。今日,兄弟设宴赔罪,赔罪。”
钱少卿一改满脸冷峻,春风满面。
他心中着实好奇,洪承是得有多蠢,才会屡屡上报出那样一份邓神秀的资料。
什么不谙世事,迂腐书生,学武所长,一事无成……
有一个词儿是挨得着边的么?
这哪里是什么书生,分明就是一头馋狼,张开血盆大口,口角挂着老长的涎水。
58章 公厕
邓神秀面无表情,“既然商量得差不多了,事情就这样办吧,兄弟先告辞了。”
“且慢,神秀兄何必着急。”
张师爷含笑拦住他,“前面不说了么,要算两笔账,一公一私,公账了了,私账也得算呀,我们舵主最不喜欢欠债,尤其是人情债。”
邓神秀落回座上,“洪承杀我,莫氏兄弟也来杀我。邓某是费了多少劲儿,才逃了这条小命。我这条命,价值几何,舵主和师爷看着开价就是。”
张师爷轻轻击掌,一名随侍捧着个托盘,阔步行了进来,铁盘上摆满了银锭子,足有百两之多。
邓神秀轻哼一声,不待他说话,张师爷又拍了拍手掌,又有一名随侍托着一盘银锭子出来。
邓神秀站起身来,张师爷又拍手。
“好了,老张,你手不疼么?跟我玩葫芦娃救爷爷呢,一个又一个的。
还真不是兄弟不开眼,这年月谁还使银子?
这么说吧,金瓜子和金叶子我已经使顺手了,旁的真的不习惯。”
钱少卿似乎听见了狼嚎声。
张师爷挥退了随侍,“神秀兄,你开个价便是。”
邓神秀比出一根指头,钱少卿瞪圆了眼睛,讥讽道,“一百两黄金,神秀兄不愧是当世真儒啊。”
邓神秀笑道,“看得出来,钱兄心疼了。我就不明白了,旁人花钱心疼,贵会干得都是无本的买卖,有什么好心疼的。不过这数目,钱兄少说了十倍。”
“一千两?你不如去抢!”
钱少卿暴走。
张师爷一脸无语地看着钱少卿,似乎在说,“他不是在抢,是在弄啥泥?”
丝丝浊气,从两人体内腾出,流入邓神秀胸口。
“看来钱兄是真没花过钱,那就不说了,准备搬家吧,钱兄。”
邓神秀起身要走。
“搬家?也不看看你今日还走得出去么?”
钱少卿冷喝一声,按剑在手。
邓神秀哈哈一笑,伸长了脖子,“舵主瞄准些,最好一击毙命。”
“你!”
“舵主息怒,何苦呢。”
张师爷加重了声音。
钱少卿无奈,他当然知道哪头轻哪头重,他想不通的是,邓神秀仿佛看破了自己底牌。
“八百两,再多实在拿不出。”
“老钱,你以为菜市场买菜呢,我这一千两才拿就得开销出去大半,你以为我一个人做得成这笔买卖?”
“该死的莫再提,莫再讲。”
钱舵主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不该派这两个铁憨憨去杀邓神秀。
“老钱,你怪错人了。你这老巢虽然隐秘,但对我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大千分舵在王盘山飞鹰岭,没错吧。”
邓神秀不想坑了莫再提和莫再讲,努力回想起前世的一些和圣辉会有关的消息。
钱舵主惊得眉毛都要飞了,张师爷也一脸莫测盯着邓独秀。
“别想那么多,我的身份不便向二位透漏,总之也算半个自己人。”
邓神秀虚虚实实地秀着。
话说到这份上,钱少卿还能说什么,当即吩咐备货。
“那个,金叶子和金瓜子弄个两小袋就行了,剩余的,还是换成银票吧,自己人,互相照顾。”
上千两金子,携带起来,太过麻烦。
钱舵主无力吐槽,要银票也好,省得折腾了。
不多时,邓神秀要的财货就准备妥当了,他轻轻松松,在腰间缠了,向钱舵主一抱拳,“钱兄放心,我收钱肯定办事,等我通知,你们做好配合就是。”
“配合,还要配合什么?”
“你真当兄弟是来要你金子的?岳麓书院真要开办下院,不立在你望冷峰,总得选别的地方吧。”
“那你要我们如何配合?”
“现在还不清楚,无非是我观山望气时,需要你们震动山气,你们等通知就是了。”
钱少卿和张师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倦。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去找两位莫兄,把酒言欢吧。”
钱少卿心碎的跟什么一样,还把酒言欢。
张师爷道,“不打不相识,邓兄过门是客。舵主,咱们该做这个东道。”
钱少卿立时醒悟,张师爷是想借机探探邓神秀的底。
“报,有客造访。”
一名随侍忽然闯入,高声禀报。
张师爷懵了,钱少卿一脸黑线,他辛苦打造的大智分舵防御重地,现在竟有成公共厕所的趋势,谁都特么能来上。
“哪里来的客人,到底怎么回事。”
张师爷怒喝。
通报的随侍吓了一跳,颤声道,“他们中有一人持拿双龙令。”
钱少卿大惊,双龙令乃是双龙堂堂主蒋干成的招牌,大智分舵就分属于双龙堂之下。
蒋干成向来珍视双龙令,绝不轻易送出,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几个人?”
“一共三人,持拿双龙令的,好像姓谢。”
“舵主,对上了,蒋堂主曾送往淮东侯府送了一枚双龙令。”
张师爷念头一动,冲邓神秀抱拳道,“神秀兄,情况你也见了,看来这酒你是喝不成了,不如你先行一步?”
邓神秀道,“这怕什么,都是自己人,等接完了客,咱们再一起喝。”
说着,他大手一挥,西侧帷幕上挂着的一枚斗笠飞入他手中,转瞬,他将斗笠在头上罩了。
钱少卿一脸无语,这人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仔细一想,姓谢的和邓神秀有梁子。
这档口,邓神秀不肯离开,想一探究竟,也在情理之中。
钱少卿打定主意,谢家的浑水他懒得蹚了,就是蒋干成下令,他也有办法拒绝。
邓神秀愿意在这儿,就让他在吧。
不多时,那随侍迎了三人进来。
“钱舵主,张师爷,久仰大名,在下谢伟阳,乃是淮东侯家臣,在侯府曾见过蒋堂主,早听蒋堂主说过二位大名。今番到此,也是得了蒋堂主指引。”
谢伟阳卖相比谢塘强了不少,长身阔面,身形雄壮,气度不凡,一看便是武道强者。
自我介绍完毕,谢伟阳又指着他左侧高大中年介绍道,“这位是威远侯府二公子夫人的家臣,名唤柳朝先,江湖名声极重,唤作奔雷手。”
说着,他又一指右侧儒雅中年道,“这位是岳麓书院的执师张克清。”
59章 有话好好说
钱舵主和张师爷对视一眼,皆暗暗道,“看来姓邓的所言非虚,不然,怎么这么巧,岳麓书院又派了执师过来。”
“久闻大名,不知几位找钱某何事?”
钱少卿对到访的三人没什么兴趣,他很清楚谢伟阳到此,即便真是蒋堂主指引,也多半是蒋堂主碍于面子的缘故。
他早就受了蒋堂主的严令,近期他大智分舵没有旁的事,只专注于储备物资,整训队伍,为起事做准备。
既如此,蒋堂主又怎么会安排其他事务来分他的心。
谢伟阳看出钱少卿兴致不高,扫了一眼戴着斗笠的邓神秀道,“不知这位是……”
邓神秀道,“我是钱舵主新招募的客卿。”
说完,八风不动,端坐座上。
钱少卿一肚子不痛快,也不能否认。
谢伟阳哈哈一笑,“既然都是自己人,没什么不好说的。
不瞒钱兄,我和柳兄到此,就是为了收拾邓神秀。
贵会在淮东经营多年,我需要钱兄提供帮助。
尤其是关于邓神秀的详细资料,对了,还有他母亲的下落,这位柳兄很感兴趣。
除此外,就没什么好麻烦钱兄的了。
还有,这位张先生,马上就要到汉阳走马上任了,收拾姓邓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当然,我和柳兄也绝不会让钱兄白忙一场。
事后,必有一番心意。”
钱少卿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接茬,邓神秀起身道,“舵主,邓神秀我听过,此人英明神武,英雄盖世,要杀他,可不容易。”
钱少卿、张师爷,目瞪口呆,天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
“我懂,都懂,价钱的事儿好商量。”
谢伟阳以为邓神秀先提难度,是为涨价。
邓神秀缓步朝几人靠近,行到柳朝先身前,“柳朝元是你什么人?”
柳朝先吃了一惊,忽然明悟,柳朝元死在邓神秀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乃是家兄,阁下到底何人,缘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乃是锻骨强者,蛮霸惯了,非常讨厌邓神秀的说话方式。
“在下汉阳邓神秀。”
邓神秀从容解开斗笠。
“你……”
谢伟阳和柳朝先同时立起身来,张克清却没起来,瘫坐在了椅子上,眉心处多了个血洞。
却是邓神秀毫无征兆,突施岩心针,瞬息解决了张克清。
谢伟阳、柳朝先、张克清这个复仇者联盟,是相当严密的。
谢伟阳奔着邓神秀来,柳朝先迎着刘氏去了。
至于张克清,邓神秀早就听谭明说过,近期他可能要动一动,派来接任汉阳县察举官的,极有可能是谢家的人。
没想到,张克清这么快就来了。
此刻他先解决张克清,不是张克清最好解决,而是他不能容张克清开口。
“同门相残,列位见笑了。”
邓神秀风轻云淡地坐了回去。
谢伟阳、柳朝先全看呆了,钱少卿、张师爷也瞪圆了眼睛。
忽地,谢伟阳如梦初醒,高声呼道,“钱舵主,你这是疯了么,他是邓神秀,是邓神秀啊,还不拿下,拿下啊。”
钱少卿仿佛蜡像,一动不动。
“老谢,你若能活着出去,给淮东侯带个话,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呢?非要动刀动枪。”
话音方落,蹭地一下,两枚飞针迎着谢伟阳眉心射去。
谢伟阳早防着邓神秀,大手一拍,整个茶几,瞬间横在身前。
腾地一声轻响,砰,茶几跌落在地,谢伟阳眉心多出两个孔洞,整个人歪倒在了太师椅上,没了动静儿。
仓啷一声,柳朝先提刀在手,满眼的震惊,仿佛见鬼。
“你到底是何境界。”
柳朝先怒喝,丝丝浊气,朝邓神秀腾来。
他看得分明,谢伟阳挡在身前的茶几,是硬梨木制成的,木板足有寸许厚,飞针能够刺穿。
这得是什么修为。
喝问才出,柳朝先长刀在空中化作一片烂银,十几把飞刀如电投出,直射邓神秀。
“老钱,此人当面行凶,何等嚣张,你管是不管。”
邓神秀展开八极游身术,满场游走,于此同时,灵力发动,只盯射向他头颅的两柄飞刀。
超卓的灵力控制,竟然精准地捕捉到了两柄飞刀。
但柳朝先飞刀劲力奇大,单靠灵力他没办法捉住,只能在飞刀上施加外力。
嗖嗖两下,两柄飞刀从头两侧飞过。
嘭嘭嘭,其他几柄飞刀,射中他腹心,刺破衣衫,被金丝甲弹开。
钱少卿恨不得生吃了邓神秀,他没想到此人如此凶悍,转瞬之间,连灭两人。
张克清也就罢了,谢伟阳明显已是明劲巅峰强者。
最麻烦的是,邓神秀灭了谢伟阳,等若是斩断了他的后路,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老钱你再不出手,老子就死在姓柳的刀下。”
邓神秀忽然顿住身形,任由柳朝先迎头一刀砍落。
说时迟,那时快,邓神秀才要错步避开,一柄秋水长剑隔开了柳朝先的大刀。
钱少卿出手了。
他没办法不出手,总不能看着邓神秀真死在此处。
此人一旦身死,极有可能导致整个大智分舵搬家,破坏蒋堂主大计。
这个罪名,他承担不起。
若是张克清还在,他或许还能向张克清打听一下消息。
谁料姓邓的下手太狠太快,上来就干掉了张克清,断绝了他探问消息的希望。
思前想后,他竟只剩了护住邓神秀这一条选择。
铛铛铛,钱少卿和柳朝先展现出了超卓的武打特效,一刀一剑,光影交织,满室生风。
嗖,嗖两声,钱少卿一剑削飞了柳朝先的头颅,头颅腾空之际,可见一个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