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腔的正是先前的望气、逼邓神秀跳船的灰袍中年。
邓神秀横空出世,惊爆他的眼球。
眼见得邓神秀惹翻了红胡子船长,他没道理不趁此机会煽风点火。
邓神秀含笑道,“听你的意思,船长阁下好像故意布阵要灭这巨海妖一般。
胡子船长,你们海妖帮肩负护卫全体乘客的安全重任,绝不会故意设局围捕这巨海妖,将危险转嫁给全体乘客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凡事就怕往回想,这么一想,今次和海妖潮的连续遭遇,真的颇有几分诡异。
“胡说什么,我们海妖帮航运这么多年了,何曾会干这样的事?坏口碑的事,我们海妖帮是绝不会干的。”红胡子船长斩钉截铁地说道。
邓神秀道,“我赞同船长的话,海妖帮不会蠢到做这一锤子买卖。”说着,他一挥手,灵力催动,一抹看不见的粉末,落到了红胡子船长鼻翼处。
红胡子船长轻轻一嗅,将那抹粉尘吸入鼻腔,随即瞪圆了眼睛。他绝没想到邓神秀,竟然连这细枝末节地小动作都察觉到了,心中立时叫着苦也。
原来,邓神秀说得没错。
此番海妖帮的确早在航运之初,就动了猎杀巨海妖的念头。
好几次海妖船明明已经甩掉海妖潮了,却还是被海妖潮先后追上,这一切都是海妖帮有意为之。
靠着悄无声息地在船舷上涂抹肉眼难以察觉的粉末,来吸引海妖潮的追击。
因为海妖潮的追击,必定会吸引巨海妖。
这也是为何邓神秀觉得海妖船航行方向有问题的原因所在。
在抛投了特制血食包引走海妖潮后,海妖船根本就是在原地兜圈子,静等着巨海妖上门。
因为,巨海妖怀孕的档口,战斗力是最弱的时刻。
海妖帮为这次行动,其实策划了很久。
可惜邓神秀戳出来,打乱了所有的布局。
这已经让红胡子船长极为恼火了,可他没想到的是,邓神秀完全洞彻了海妖帮的小心思。
只寥寥几句话,船上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若是邓神秀真拿出粉末,摊在众人面前,只怕要引得群情激愤了,海妖帮的名声立时就得坠在地上。
“不要转移话题。人家海妖帮费了多大代价,眼看就要猎杀巨海妖了,凭什么你来插一杠子。”灰袍中年继续煽动。
“转移话题的似乎是阁下吧,我分明记得当初可是阁下亲口许诺,若这位客人跳船,海妖潮再来追击,阁下也当跳船,却不知阁下何时兑现承诺?”
红胡子船长冷声说道。
灰袍中年懵住了,他弄不明白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红胡子船长的精神出了问题。
“正是此理,我们大家都做了见证。”
“阁下若不履行承诺,我等少不得要为自己的信誉讨个说法。”
“…………”
有红胡子船长挑头,兼之危机已过,众看客又开始挑动新的热闹。
灰袍中年冷声道,“诸君且听我一言,我敢笃定,此人虽然跳船却必然隐匿船下。不然,他绝没道理,在船行许久后,又追上来。换言之,他根本就没离开这艘海妖船,分明是他不遵守承诺。”
灰袍中年说的一点也不错,邓神秀的确没有真的离开海妖船。
他跳下船的刹那,便用灵力催动千韧丝,挂在了床底的海钩上。
随后他牵着千韧丝一直下潜,潜到水下十余丈,催动龟息功,进入半休眠状态,任凭海妖船拖着他前行。
以他现在的修为,在催动龟息功的情况下,足能在水下支撑两个时辰。
而普通海妖的活动区域,也不过在水下三五丈,换言之,两个时辰内,他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于是他一边龟息,一边等待,每次海妖船静止不动时,他就会缓缓上潜,观察情况。
直到窥见巨海妖被锁定,命悬一线,他抓住时机,精准切入。
却说不待邓神秀辩驳,楚狂歌先炸了,怒视灰袍中年吼道,“大胆妖道,竟敢妄言害人,找死。”
他才从其他人口中弄清事情原委,没想到邓神秀还遇到如此险情,心中怒火中烧。
桑雨绮瞥了他一眼,暗道,“这就护上了?啧啧,看这状态,他和邓神秀两人,他是女性角色呀。”
红胡子船长忽然表态,指着灰袍中年道,“大家都有眼睛,由不得你说三道四,滚下船去,别逼我动手。”
灰袍中年心中冰凉,他当然看得出来红胡子船长一定是被邓神秀拿住了什么把柄,而围观众人畏惧于那巨海妖,根本不可能替自己说话,只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结局注定了,多说何益?
101章 天罚
灰袍中年暗道,好在此刻已经出了雾区,距离海岸也就几百里了,以自己的修为就是浮海,也不至有性命之忧。
他冷冷瞥了眼邓神秀,“姓邓的,你不会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等等。”
邓神秀叫住了他。
“老子不会多说一个字,你就死了从我口中掏话的心吧。”灰袍中年大义凛然。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把跟你一起来的几个家伙都带走吧。”
邓神秀料定此人不会独行。
灰袍中年脸上一僵,散在他左近的几人立时变色。
红胡子船长道,“都别磨蹭了,你们几个先前凑一块,气势壮得很呢,现在一起上路,就不要我挨个儿点名了吧。”
“刘兄放心,区区海域,难不倒你我,且等来日再收了邓狗性命。”
一名红袍大汉冲灰袍中年一拱手,腾空而起,几乎同时,灰袍中年几人也腾空而下,坠入海中。
“伸钩吧,船长。”邓神秀微笑说道。
红胡子船长怔了怔,下达命令,随着机括的扳动声,海妖船船底,顿时冒出无数锋锐的钩子,急速转动着。
“握草!”海面上立时传来怒骂,灰袍中年等人跃出海面,踏海奔行出数百米。
原来,他们打的和邓神秀一样的主意,想要在船下借力而渡。
岂料,被探熟了门路的邓神秀直接断了后路。
“姓邓的,你若能安然从北海返还,老子刘字倒着写!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灰袍中年立在海上,怒吼咆哮。
“聒噪。”邓神秀冷哼一声,打个口哨。
忽地,海面如开了锅一般,霎时,海面裂开个黑洞,巨海妖庞然的身形再度显露。
邓神秀口哨不停,忽地,巨海妖猛地挥手,先前钳制她的粗大铁链,现在成了她最趁手的神兵。
长达百米足有腰身粗细的锁链如毒龙射日,轰然射出。
灰袍中年等人修为最低的也到了暗劲中境,巨海妖挥链之际,他们有的沉入水下,有的高高跃起遁走。
然而,那势开江河的恐怖一击,恍若九霄雷霆击中海面,激荡出的恐怖水珠,如子弹一般爆射,凡高高跃起的,无不千疮百孔。
而那沉入海下的更是凄凉,在下沉的过程中就被剧烈震荡的水浪压成了肉饼。
一击之威,仿若天罚。
“这,这……”
红胡子眼中已然失焦,他既震撼于巨海妖的恐怖实力,又后悔为何要动用如此粗壮的锁链,如今好了,简直给这巨海妖献上了无上神兵。
当然,最令他难以理解的还是邓神秀,世上真的有生而知之者么?
海妖一族才现世十几年,普天之下,论到对巨海妖的研究,海妖帮称第二,谁人敢称第一?
偏偏邓神秀竟然能自如地和巨海妖沟通,分明是极度熟悉巨海妖的性情。
红胡子还是头一次在巨海妖脸上看到拟人化的情绪,若不是邓神秀看着哪儿都不合适,他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和巨海妖勾搭成奸了。
大海航行靠舵手,红胡子船长这个舵手已经完全懵了。
巨海妖一击得手后,又在邓神秀的口哨中,沉入海下。
红胡子船长怔怔立在甲板上,满船无人说话。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沉默,唯独桑雨绮美目放光,一对黑漆漆的眼珠滴溜溜转着。
“我觉得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撤,红胡子船长肯定没安好心。等了到了地头再想走,怕就没那么容易了。”楚狂歌靠在邓神秀耳边低语。
邓神秀右侧的桑雨绮赶忙别过头去,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这两人正在耳鬓厮磨。
邓神秀低声道,“是这个道理,不能拖了,想办法闪人。”
就在这时,桑雨绮朗声说话了,“红胡子船长,还有诸位同乘,今日若非舍弟,诸位可能安全度过雾区?”
“不能,不能。”
“这是明摆着的,若非邓兄出手,我等早就葬身鱼腹了。”
“今日能平安渡过,全赖令弟之恩。”
巨海妖之威才立,众人肝胆未稳,本来就没什么节操,自然都顺着桑雨绮说。
“这小娘们要干什么?”邓神秀心中好奇。
楚狂歌凑到他耳边道,“你什么时候又多一姐姐,以我的经验,此女烟视媚行,你把握不住。”
“你有毛线的经验。”邓神秀嗤道。
楚狂歌罕见地没有回嘴,似乎陷入了沉思。
“胡子船长,你觉得我说的对么?”桑雨绮含笑盯着红胡子船长说道。
到架在脖子上,红胡子船长能说什么,“你说的太对了,若没有令弟,我这艘船怕也保不住了。”
桑雨绮道,“诸位有这个认知,还算是有良心。舍弟没有别的意思,他救了诸位,也不指望诸位回报。但就怕到时候上岸,有人恩将仇报。”
邓神秀隐隐抓住些什么,朗声道,“对,我看群众里面,坏人不少。”
众人虽是头一次听“群众”这词,立时就理解了,赶忙纷纷表明立场。
实在是巨海妖给众人的压力实在太大了,节操什么的,掉就掉了吧。
桑雨绮道,“也用不着诸位指天誓日地发誓,更用不着诸位写什么承诺书。依我看,诸位且不要忙着上岸了,咱们不如在海上将细节想清楚。胡子船长,回航吧,舍弟觉得在雾区大家的思路会更清楚。”
说着,桑雨绮回了邓神秀个媚眼,邓神秀如梦初醒,他终于想明白桑雨绮要干什么呢。
这小娘皮八成是看中了巨海妖垄断北海航运的能力。
他的思路也打开了,暗怪自己真是其蠢无比,捧了金饭碗在手,竟还想着要饭。
红胡子船长懵了,邓神秀道,“胡子船长,别墨迹了,回航吧。”
忽地,他打个口哨,一只巨大的手臂从海底探了出来。
红胡子船长如梦初醒,“右满舵,回航!”不多时,海妖船又返回了雾区。
“你这桑姐姐到底要干什么,咱们就这么在海面上飘着?她怎么想的?你这不行啊,找女人归找女人,把握不住的可不能找。”天字号船舱内,楚狂歌忍不住和邓神秀抱怨道。
102章 大统领
邓神秀和楚狂歌二人入天字号舱休息,也是桑雨绮力主的。桑雨绮和邓神秀摊过牌了,她需要邓神秀完全放权,并承诺会给邓神秀一个极好的结局。
邓神秀大概猜到她要干什么,有巨海妖相助,他自信桑雨绮翻不出手心,便由得她折腾。
楚狂歌话音方落,咚咚两声,门被敲响,桑雨绮开门而入,扔过两个金色面具。
邓神秀和楚狂歌一人捡了一个,莫名其妙地盯着桑雨绮。
桑雨绮道,“你们不似我命苦,你们注定还要回去,而我这次来了,就不打算回去了。咱们还要在海上飘上一阵,要见的人还多,你们最好遮上一些。”
她束了个干净利落的马尾辫在脑后,换了一身劲装,既性感妖娆,又透着干练。
“现在可以摊牌了吧,桑小姐?我希望你给我个满意的答复。否则你我之间的这层膜捅破之后,我怕你没有日后再说的机会。”邓神秀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桑雨绮明显在此列。
桑雨绮撩了撩鬓角的发梢,妩媚之意如清泉般流淌,“秀弟弟,你对人家也太狠了,人家真是悔不能成男儿身。”
邓神秀懵了,这跟男人有什么关系。
桑雨绮道,“秀弟弟,人家这次来,就是要跟你坦诚相待的。你还记得上次我缘何阻止你杀李道缘么?因为董国公有意将北海这边的力量交给李道缘来掌握。
我这次来北海,就是想从小公子那里盗取的令牌,抢先一步掌握这些力量。李道缘再来,就失了先手。而且我熟悉李道缘,知道他很看重自己在董国公面前的表现。
一旦他发现被我捷足先登,他想的一定不是向董国公求救,而是会选择靠自己的能力解决我。换个人来替他,我可就没这个好运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上天垂怜雨绮,降下一个秀弟弟给我……”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