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镇邪剑接连在谢昆臀上连抽十余记,谢昆痛得满地打滚,却紧闭嘴巴,不发一言。
“大胆狂徒,何人敢在涌泉庄园放肆。”
一声厉喝,大队人马赶到,领头的正是掌狱百户邢春。
瞧见邢春到来,邓孝先捂住鲜血长流的嘴巴,一跃而起,拉住邢春就不松手,指着邓神秀,满嘴漏风,“凶犯越狱,你还愣什么,抓人。”
“殴打本侯,猖狂至极,邢春还不拿人。”
谢昆趴在地上怒吼,眼珠子都要爆了。
邢春看一眼邓神秀,又扫一扫邓孝先、谢昆,“诸位这是做什么?”
邓神秀道,“邢百户,还看不明白么,这两人围殴我,还招来这许多箭手。
若不是我有护身手段,此刻已见不到邢百户你了。
我乃金蝉博士,被此二人率众围攻。
他二人该担什么罪名,邢百户你来说吧。”
“放肆!混账!”
谢昆暴怒,“邢百户,你是死人啊,狂徒越狱,截杀本侯。
我和邓将军奋力擒拿凶犯,反被凶犯用奸计所伤,你不拿人,杵在这里愣什么!”
邢春冲谢昆抱拳道,“好叫侯爷知晓,邓博士已经无罪开释了。
而且临去时,邓博士和我交待过,他要来向侯爷请罪。
希望和侯爷解开当初少侯爷之死结下的梁子。”
135章 赔偿
“什么,无罪开释,你怎么审的,这怎么可能,是谁是谁办的这糊涂案。”
邓孝先原地爆炸,怒吼连连。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邓神秀送入幽狱,才待了不到几个时辰,竟然无罪开释,开什么玩笑!邢春抱拳道,“回禀邓将军,来的是两淮总督麾下的掌狱千户陈辽陈大人,会同办案的还有十二监的常公公,两淮巡按府的左迁左大人,此案确凿无疑,审理过程,还有高阶术士用秘法留存了音像。
一应文案已用八百里加急,发往东都。
是想,邓博士才开释,且告知了他将来寻侯爷。
又怎会要截杀侯爷呢。
当然,也不是侯爷和邓将军的过错。
毕竟侯爷和邓将军不知内情,以为邓博士是越狱,这场打斗完全是场误会。”
“误会,你特么……”
邓孝先拎起邢春衣襟,恨不能活吞了他。
邢春面带微笑,没有丝毫动作。
邓孝先到底是才挺直待参,不敢拿邢春如何。
谢昆气得直喘粗气,“滚,都给我滚,姓邓的,今日之辱,本侯要你百倍偿还。”
邓神秀道,“千倍偿还也无妨,只是邓某这一身内伤,该找谁说理。
邢百户,谢侯爷和邓将军在泰安城内,没有执法权吧?我乃堂堂金蝉博士,他们无故围殴,这笔账该怎么算?你可要给我做这个见证,我一定要托书院的同道们上奏朝廷。
读圣贤书,所学何事?邓某就不信读书人受了委屈,还没地方说理。”
“哇……”
“哇……”
谢昆和邓孝先被气得双双吐血,两人头顶的怨气直接化作白色,疯狂往邓神秀胸口灌入,就这一波流,进度条硬生生被干到了十分之二。
“邓博士,这,这场面实在是,不如……”
邢春都看不下去了,这也叫被围殴?邓神秀道,“邢百户,办案不能只看结果吧。
谢侯爷和邓将军率众围殴我,虽说是误以为我越狱,但凭什么他们的误会,我要承担。
你看这满地的乱箭,倘使我没这本事呢,不被这二人误会致死呢。
你别看他们喷血喷得凶,可我这都是内伤。
行了,我也不指望你把一个侯爷和一个将军怎样。
但这个证人,你必须当。
我要写诗,我要告御状。”
邢春这才想起来,眼前立着的这位实在非同小可,大有一诗出,万众争传的效果。
无奈,邢春只好将邓孝先、谢昆凑到一处,悄声道,“侯爷、将军,你们也不想事情闹大吧。
他一个金蝉博士,无官无职,无法无天。
若真一心把事弄大,我怕二位不好收拾啊。”
邓孝先气得脑袋发懵,“他,他还要怎样?”
谢昆胡子直颤,“老夫身受重伤,他安然无恙,他还要不依不饶,让他闹,由得他闹。”
嗖嗖,两人的怨气继续飙传。
邓神秀朗声道,“邢百户,谈不好就不要谈了,纸来笔来,我就不信煌煌天道,还没有伸冤的地方。”
邓孝先急了,“邢百户,你去问他,他到底要干什么。”
谢昆嘴皮颤了颤,没有说话。
他说任由邓神秀去闹,不过是他自己都不信的气话。
邓神秀现在的热度太高了,神秀四句的威力也太大。
儒门内部虽然四分五裂,但都对这家伙芳心可可。
一旦邓神秀真把此事往大里闹,那些儒生是一定会推波助澜的。
到时候,朝中言路上一阵嚷嚷,他纵是侯爷也顶不住。
不过十余息,邢春去而复返,“邓博士要医药费,要二位各赔黄金百两。”
“他不如去抢!”
邓孝先和谢昆同时暴走,这年头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邢春道,“窃以为二位还是答应,邓博士说了,若拖延下去,他内伤加重,还要涨价的。”
此话一出,邓孝先和谢昆双双咳血。
“给他,给他……”
谢昆从怀里拽出一沓银票,看也不看,塞给邢春。
他深恐邓神秀再闹腾下去,自己会气死当场。
“世叔,算我欠你的,回头一定补上。”
邓孝先满口漏风,心神俱碎。
邓神秀点验了银票,“按今天的金银价比,还差十五两。”
“我给,我给,差的我给。”
邢春赶忙掏腰包,对这位大爷,他也服得死死的。
邓神秀摆手,“罢了,看邢百户的面子,那十五两就免了。”
说着,眼珠子又滴流乱转。
他哪里是要金银,根本就是舍不得走。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怨气的进度条已经快干到十分之三了。
“博士,既然事了,不如就先回吧。”
邢春赔笑道,他只想快些解决眼前的麻烦。
邓神秀摆手道,“忙什么,里面奏乐,跳舞的,都出来。
接着奏乐接着舞,谢侯爷,邓老三,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咱们一起欣赏如何。”
邓神秀话音方落,谢昆和邓孝先喉头一甜,又喷出血来,双双昏死过去。
眼见着两人罢工,邓神秀很不开心。
那边“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
的乐曲才起,他瞪着秦清道,“还楞什么,真要在这儿舞上一起?也不瞧瞧你什么身段儿。”
训完,在天马屁股上拍了一记。
“我什么身段儿,我差什么?”
秦清懵了,摸摸挺翘的臀瓣,和窈窕的曲线,忽地,天马喷出隆重的鼻息,腾空而起,似乎看不下去了。
秦清这才醒悟过来,“我作甚要管这小子说什么。”
她疾步追出门去。
邓神秀在不远处的碧水湖畔等着她。
秦清收敛表情,昂首挺胸,行到邓神秀近前丈许处立定,“以后和我说话注意点,不要没大没小,今日之流言蜚语,皆因你平日行不端,语不敬所致。”
邓神秀扬眉,“什么流言蜚语?”
秦清白他一眼,“你耳朵也瘸了么,施雪吟那贱人说我和你……呸呸呸,不说也罢。
你小子是怎么逃出来的,不对,这案子是怎么翻过来的?”
136章 出手
邓神秀摆手道,“细节方面的事儿,就不劳烦师叔您过问了。
总之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秦清哼道,“谁稀得管你。
不过你小子今天做的挺过分啊。
往死里开罪邓孝先和谢昆,真不打算认祖归宗了?”
邓神秀道,“我认师叔就行了,威远侯府算个鸡……犬。”
秦清眉开眼笑,“你不用嘴跟抹了蜜似的,看在你救驾有功的份上,师叔我原谅你就是了。”
“原谅我?我怎的就需要你原谅了?”
邓神秀心中茫然,不敢宣诸口外。
秦清道,“邓孝先是个绣花枕头,但谢昆非同小可,他到底是侯爵,淮东侯这么多年的底蕴,能动用的力量实在太大。
你今日往死里开罪他,谢昆定不会和你善罢甘休。”
邓神秀道,“说得好像我不开罪他,他就能放过我似的,谁像师叔你这么人美心善。”
他决定捧着点儿唠。
秦清眼角含笑,横他一眼,“少没大没小。
罢了,师叔也不能逼你不实话实说。
旁的就不说了,提点你一句,谢昆这样的勋爵,一般除了谋逆大案,根本很难彻底斩草除根。
所以,师叔建议你还是去找苏青师兄,让他在四大书院串联串联,保一保你。”
秦清说完,却发现邓神秀全无反应,呆呆立在原地。
她忍不住伸手在邓神秀肩头拍了一记,‘喂……
邓神秀正思虑得入神,秦清拍来,他下意识便挡了攻击,只一挥掌,秦清便朝湖面迭去。
“呀”
邓神秀惊呼一声,赶忙挥手将秦清拉住,这一用力秦清的胸口裂开个偌大口子。
本来,今晚来找邓孝先,秦清是做了充分准备的,特意换了一身劲装,衣服就紧绷。
邓神秀这一用力,立时将衣衫撕破,两只顶着粉色肚兜的小兔子立时蹦了出来。
邓神秀瞪圆了眼睛,他根本没想到看着文秀苗条的秦清竟这么有料。
秦清还没醒悟过来,正待嗔怪,忽地脖颈下面一片凉飕飕,“啊”的怪叫一声,跑了出去。
邓神秀愣在原地,怔怔许久,都没回过神来,满脑子都是一首儿歌。
忽地,天上飘下点点丝雨,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邓神秀满脑子的才终于按下暂停键。
他就近找了家客栈歇了,次日一早,他在一家书局,罩着斗笠,采买了十余本大部头的书籍,一张雪缎纸,一瓶浆糊,一把裁纸刀,又返回客栈。
两个时辰后,他离开了客栈,路过一家铁匠铺时,将一堆裁得七零八落的书本、散纸,尽数投入汹汹燃起的炉火中。
静待纸张化尽,他返回永丰商行,开了一个储物柜,将一个信封塞入储物柜后,迅速离开。
第二日傍晚,一个风尘仆仆的斗篷客进了永丰商行,报出了密匙,取走信封。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邓孝先已返回了东都。
威远侯一番辛苦运作,他的处分下了,罚俸三年,官职降为柳州守备。
如此结果,对邓孝先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只要能出外领命,手握权柄,一切就都有希望。
按惯例,到了二十九,邓氏三兄弟都得携带家眷返回威远侯府,陪威远侯一起过年,直到过了初五,才会返回各自的小家。
一上午,邓孝先的夫人携着三个子女,已经先行返回威远侯府了。
邓孝先却没急着离开,他在凉亭中备了一桌雅致的席面,单请一名贵客。
将将正午,贵客登门,邓孝先远远出迎,接了贵客入内。
那贵客不是别人,正是淮东侯谢昆。
论地位,谢昆远比邓孝先高,但淮西一行,两人成了难友,皆有邓神秀这个刻骨铭心的仇人,返回东都后,倒越发亲近。
此番,邓孝先运作柳州守备一职,谢昆也出了大力。
是以,邓孝先对谢昆越发恭敬。
两人一番推杯换盏后,谢昆道,“却不知令尊对邓神秀如何评议?”
邓孝先道,“世叔放心,家父不曾提一句那个野种。
单看那野种如此待我,便知他是怨恨吾家到了何等地步?”
谢昆冷道,“你二哥又是何态度?终究是他的种,他岂能没有想法。”
邓孝先轻蔑一笑,“我二哥是个闷葫芦,说实话,我也很奇怪,就他这性子。
怎会当年走了一趟淮西,就留下个野种来,实在太叫我诧异了。
谢侯放心,那野种我一个人收拾,无须谢侯费心。”
谢昆道,“世侄有此雄心,我甚欣慰。
此獠实在非同小可,谁能想到他竟在短短大半年时间,成就如此修为。”
邓孝先道,“消息摸到了,说来也是有人太蠢,董国公家的小公子……”
邓孝先极为关注邓神秀,打探消息的本事惊人。
听完邓孝先的叙述,谢昆瞪圆了眼睛,“如此说来,他把董国公也得罪死了,这样一个混账,怎能安然活到今日。
待我飞书一封,传告董国公,让他也参与进来。
届时,三家合力,不愁此獠不亡。”
邓孝先也兴奋了,站起身道,“还得是世叔足智多谋,若有董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