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什么高招,只是纳方腊的妹妹为妾。”
张叔夜:……
你逗我呢。
两人正往宫中走,一个閤门祗侯从远处跌跌撞撞跑过来,见了赵枢,赶紧飞快地下拜行礼,哀声道:
“大王救命,大王救命,大王救救高太尉吧!”
“啥玩意?”赵枢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高太尉?哪个高太尉?”
大宋朝的高级武将都可以尊称太尉,可巧合的是,这位太尉正是赵枢熟知的那位殿前都指挥使高俅高太尉!
赵枢之前跟高俅压根没什么交往,真有什么大事为什么找他求助……
可都求到自己面前了,赵枢只能露出一个非常从容的笑容:
“别紧张,慢慢说。”
那个閤门祗侯的长相颇为俊美,说话也很有条理。
很快,他就给赵枢讲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原来,张叔夜带人在开封附近等待赵枢的这一个月内,宋江等人穷极无聊,经常进城消费,体验一下大宋的繁华。
殿前都指挥使高俅听说了三十六人横行山东的宋江等人招安,非常敬佩他们的武功,力邀宋江等人来显露武艺。
这个位面跟《水浒传》最大的差别就是高俅跟宋江这些山里的土包子根本没有交情。
他出面邀请,宋江等认自然是不敢违背且欣喜如狂。
众所周知,开封的禁军除了不会打仗,那真是五花八门的手艺什么都会。
大宋的文娱活动不少,宋江带领手下众人又囊括了各行各业一堆工种,可以说是什么都会做,从蹴鞠、摔跤、射箭、唱曲到砖瓦活、木匠活一应俱全,眼看这些人这么全能,高俅也兴奋坏了。
他还亲自拉着宋江的人,邀请宋江他们以后就留在殿前司,到时候他随便安排一个活计。
宋江等人心道跟谁混不是混?
再说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招安之后被拖去送死。
听说不用打仗,而是在繁华世界里陪领导玩游戏,一个个当下是兴高采烈,疑心尽去,宋江更是天天与高俅饮宴,一起踢兄弟蹴鞠,日子就这么轻松快乐地一天天渡过。
张叔夜听得眼皮一个劲地乱跳。
开玩笑……
这一个月里宋江等人天天进城与高俅手下的禁军嬉戏,自己居然完全不知情。
他们到底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法律了?
“然,然后呢?”张叔夜焦急地道。
那个閤门祗侯叹了口气,苦笑道:
“昨夜太尉好心请宋江饮宴,没想到宋江饮酒之后居然连连吐血,太尉赶紧调医官诊治,可是……可是宋江还是一命呜呼。
太尉封锁消息,本想跟宋江手下好好解释,没想到他手下众人都坚称是朝廷要杀他们,现在已经一哄而散,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赵枢:……
张叔夜:……
完了。
这你大爷的搞笑呢?!
赵枢本来还想见见这位名垂青史的农民起义军首领,可万万没想到就在眼前出事。
高俅啊高俅。
果然是梁山军的克星啊。
除了宋江,其余三十五人一哄而散,开封府这么大,这三十多个人一哄而散,到时候抓住机会有人高呼一声“梁山好汉全伙在此”那就是天大的麻烦了。
这还是其次。
方腊、宋江这可是作为招安的示范单位出现,宋江刚来了开封被高俅亲手毒死,这个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水浒好就好在让人看到了投降派的下场……
这下是真的看到了。
“太尉让你来找本王作甚?”
那个閤门祗侯满脸苦涩,为难地道:
“太尉冤,太尉属实冤枉啊。
太尉说此事必然是有人故意构陷,还请肃王救命,肃王救命啊。”
赵枢和张叔夜对视一眼,都感觉此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丝古怪。
首先,高俅又不是院子里的姑娘,居然会闲的没事叫宋江等人进城玩就离谱。
虽然高俅是市井出身,虽然他喜欢用那些禁军干私活(还不给钱),可高俅毕竟是赵佶的宠臣、三衙的统帅,怎么可能拉下脸陪宋江踢兄弟蹴鞠?
其次,虽然宋江的名号如雷贯耳,可他跟高俅比算什么东西?
高俅可是深得赵官家宠幸,高俅为啥陪他认认真真玩了一个月,又突然下毒谋杀此人,还是在自己府上……
他这可是一手毁了太子的好事,太子手下那些人不疯狂给高俅上眼药就有鬼了。
“行。”赵枢定定神,冲那个閤门祗侯道,“本王先去拜见父皇,晚点去高太尉那。”
那个閤门祗侯听了,竟扑通一声跪在赵枢面前,哀声道:
“救人如救火,大王休要袖手旁观啊。
救救高太尉,救救高太尉啊。”
说着,他居然砰砰砰在地上给赵枢叩首,这让赵枢更是疑窦丛生。
咋,我去晚了高俅的命就没了?
“你起来吧,本王跟你去便是。”
张叔夜也一脸凝重地道:
“大王,宋江等人是跟臣来东京,有不少人臣也识得,不如让臣也去吧。”
“张学士同去最好——对了,这位兄台大名?”
“小人刘錡,家父乃熙、渭都统制刘仲武。”
刘仲武就是之前参何灌贻误军机,导致何灌被罢官回家的那人。
何灌提起此人就破口大骂,说刘仲武全挂子本事都是吹牛,因此赵枢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刘錡对高俅居然颇为忠心,这样的人在大宋官场上也不多见。
他叫人先去宫中给赵佶告罪,自己亲自去寻高俅,还没走多远,便听得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熟悉的声音。
“大王?”
他一回头,只见一身道袍的曹文逸朝他快步奔来。
数月不见,曹文逸的风采更胜以往,宽大的绛色道袍飘飘,那张小包子脸上的焦急的神色中很明显夹杂着几分关切。
赵枢赶紧上前,堆笑道:
“仙姑,久违了。
本王遇上一件急事,无暇招呼,请仙姑寻到李中贵,请他告诉父皇我晚些入宫拜见。”
赵枢之前让李彦给曹文逸传话,说他在江南日夜都想着曹仙姑。
这话李彦可不是私下说起,让京中现在有不少二人的绯闻传播。
曹文逸本想等赵枢回来跟他好生理论一番,可现在也顾不得,索性快步靠近赵枢耳边,沉声道:
“此事颇为古怪,肃王若是有暇,一定要见见李娘子。”
赵枢微笑道:
“终究是仙姑关心本王。”
曹文逸眉毛一挑,本想狠狠地训斥赵枢,可两人许久不见,她心中竟是颇为不舍,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幽幽地叹息。
“一切小心!莫要孟浪!”
第101章 这可是我大宋的最高机密
张叔夜为官多年,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狗屁倒灶,尔虞我诈之事。
他现在心乱如麻,生怕宋江的手下在开封酿成大祸,那他招安非但没有功劳,还可能会因此入狱,最好的结果就是又回西安看草料场。
“不知大王……准备,准备如何应付?”
赵枢耸耸肩,轻松地道:
“去看看,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就不管,反正不是我的问题。”
张叔夜:……
想想看,赵枢说的确实不错。
大宋每年都会有人造反,宋江这些人算老几。
就算他们在开封杀人,难道还能直接把赵官家给挑了不成?
到时候随便丢几个人出来背锅,把开封府和张叔夜一起查办,大宋又能舒舒服服回到正确的运转道路上。
甚至以肃王的立场还应该乐见其事。
毕竟这样能打击一下太子的势力,何乐不为。
高俅的私邸跟殿前司正好在一南一北两个不同的方向。
跟蔡京寒酸的私邸相比,高俅家堪称是蔚为壮观。
虽然没有堪比宫中大殿一般宏伟高大的建筑,但就这个占地面积摆着这么多年居然没人去找高俅的麻烦也是一桩奇事。
起码赵枢就很不爽。
高俅早早等在门口,见赵枢和张叔夜赶来,赶紧上前行礼,请两人入内一叙。
这位后世妇孺皆知的大反派身材高大,脸型圆润,一双小眼眯成一条缝,再加上他硕大的肚子,莫名跟卡比兽长得有点相似,让赵枢对他居然多了一点好感。
见高俅上来行礼,刚才还风轻云淡,表示不愿管高俅死活的赵枢一个箭步上去,飞快握住高俅的手掌,满脸关切地道:
“太尉久候,本王来晚了。”
高俅浓密的胡须轻轻抖动了几下,很意外赵枢居然会对他如此关切。
“臣,哎,老臣无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着了道,现在百口莫辩,也只能求肃王搭救了。”
高俅在前面带路,三人先走过了一个巨大的花园。
这花园中有不少嶙峋怪石,显然是出自花石纲供奉,看来高俅在花石纲之事中也收了不少的好处。
只是万岁山的石头是经过精心的摆放,可高俅家花园的摆放杂乱无章,就像个暴发户硬是将一堆古董挂在门口给人看一样。
行啊,拿着国库的钱发大财,实在是便宜你们了。
赵枢在江南走了一圈,现在已经有点仇富的心态。
看了高俅的大院,他首先想到的是怎么逼迫高俅把自家的产业交出来。
再抄几个跟朱勔差不多体量的大户,大宋不敢说灭金国,起码跟金国五五开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高俅将赵枢和张叔夜让进书房,请二人坐定,又唤来仆役,抱来一个巨大的锦盒。
这么大的锦盒,赵枢之前装笔记本电脑的时候也用过一个。
有一瞬间他还以为高俅一伸手会给自己搬个笔记本电脑出来,可没想到高俅亲手接过锦盒,放在桌上,非常痛苦地咬了咬牙,坚定地道:
“臣听闻大王在江南操练新军,讨伐不臣,心中好生羡慕。
只恨高俅年迈,不能如当年一般上阵厮杀。
思来想去,倒是家中薄有积蓄,不如送给大王充作军资,算是臣给大宋的一片心意了。”
哎呦,还有这样的好事?
赵枢非常开心,他顺手取来锦盒,还以为里面定是什么珠宝,可不曾想这盒子并不沉重,他狐疑地打开,只见里面居然放着一堆地契!
地契?
地契!
小农经济的社会,土地是一切的财富所在,甚至可以说是权力的来源。
掌握了足够的土地,一个家族才能不断的兴旺发展。
大宋的土地允许买卖,所有的达官显贵都会疯狂购买土地用作自己的资产和传承。
像高俅这种市井出身的人,好不容易发家,肯定会疯狂购买土地。
赵枢一张张地契仔细观看,只见这里囊括了高俅在开封几乎所有的田地、羊圈、商号、豪宅,前面几张光地皮钱就已经超过了五百万贯,考虑实际的收益,这最少要奔着一千万贯去……
前文说过,大宋一年的年收入折算一下有六千多万贯,高俅这一挥手,直接给了大宋一年税收的六分之一,这是怎样的精神……病啊?
赵枢这收礼的手都软了,张叔夜这个围观的自然是吓得喘不过气。
完了完了,会不会被灭口?
应该会吧?应该会吧?
“太尉这是何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高俅算是把全部身家都送给自己,肯定有非常为难的事情,赵枢当然要先问问。
“臣知道大王剿匪辛苦,身为殿前都指挥使,臣这么多年寸功未建,过年时听说了肃王的战事,早就想为肃王出一份力,可惜家中并无多少积蓄,大王不要嫌弃才是啊。”
“也是。”
赵枢听着,慢条斯理地把一堆地契收起来,微笑道:
“好,既然如此,本王谢过高太尉,这样,本王今天刚刚回来,还没进宫拜见父皇,就不叨扰太尉,等见了,一定好好说说太尉功劳。”
“别别别别别别别!”高俅赶紧伸开双臂,颤声道,“大王宽坐,臣,臣有,有事商议啊。”
早说不就是了,这大宋当官的人就是屁话多。
高俅瞪了张叔夜一眼,张叔夜颤抖着站起来,道:
“下官,下官想去太尉的花园看看。”
“去吧。”高俅不耐烦地道。
“那下官出门的时候是左脚先出还是右脚先出?”
“随便。”
“呃,那下官一会儿睁开眼睛出去应该也没事吧?”
“……”
“下官要是不小心打个喷嚏应该也……”
“张学士尽管放心,”高俅都快哭出来了,“俅一定保证张学士能活着回去。”
“呃,不会少个胳膊什么吧?”
“……”
好不容易哄走了目击证人张叔夜,高俅这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