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次日的早晨。
昨夜的炸药爆炸,被挡在山洞外的几位帮主都只是受了些轻伤,但遭遇雪崩的几人就永远留下了。
林沐白等人在洞口附近徘徊了很久,尝试过各种方法,试图从外头打通洞口进入,但都是徒劳。
商量之下,他们准备回山庄找人帮忙,可他心里仍有不甘。
无论是他与栾轻溪两人的关系,还是他夫人的病,甚至是南昊的阴谋,都让他有些意难平。
江湖中人最忌讳与朝廷有什么牵连,更不会做朝廷的走狗。
别说他用这种威逼利诱的下作手段,就是好言相劝,也绝对不可被他夺得武林盟主之位。
念及此,林沐白对身边的几人道:“要不这样,我回山庄召集人马,麻烦诸位帮主去找牧盟主商议一下武林大会之事。
只剩两天了,绝不能让南寮人得逞。此事跟踏雪宗脱不了干系,先攻上踏雪宗再说,定要瓦解掉南寮人的阴谋。”
“不错,就这么办!老子看不顺眼那群朝廷的鹰犬很久了,干脆把他们一并铲除!”
“对,算上我,绝不能让番邦之人将武林给毁了!”
几位帮主对林沐白的话十分认同,当下便作了部署,连夜赶回梵雪山庄。
次日天还才蒙亮,林沐白就带着乾和风满楼的人返回梵雪珑山。
经过一轮商议和探查,他们决定用最原始的方法,那便是一点点挖个洞进去。
只是条件和顾忌太多,进度很慢,幸好大雪过后天气晴朗,许多山民上山采药。
见一群人在挖洞,就有几名纯朴的山民围了上来,交谈之下,一名老汉知道有另一条路,只是太久没走,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林沐白和乾等人听说另有出路,心中都是一喜,不敢催促,静等着那名老汉的回答。
片刻过后,老汉开口道:“太久了,记不太清楚。林庄主,要不你们跟我前去,到了地方没准能想起来也说不定。”
林沐白沉吟了片刻,决定留下一队人继续往里挖,其余的人都跟着老汉去找另一条路。
梵雪山下,有两道身影一直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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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躲在山里的苏全和昨夜下令炸山的南昊。
苏全小心地看着南昊的脸色,“世子,就任由他们救人么?”
“嗯?难不成本世子做事,还需要你来过问?这儿没你什么事了,去准备武林大会的事吧,你只有两日的时间。”
语毕,南昊转身离开。
“呸!”
苏全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也不知道他在发泄什么,随即追着南昊的身后离开了梵雪山。
岩洞里,栾轻溪两人也不知绕了多远的路,才听到微弱的滴水声。
凌芸心中一喜,看了栾轻溪一眼,“还能坚持么?不如你先在这里休息片刻,我到前面去看看?”
“不,我们一起过去。”栾轻溪微微笑道。
凌芸早猜到栾轻溪会这样说,也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循着滴水声找过去,很快就找到了一口天然的水潭。
凌芸跑上前去双手掬了一捧,再低头尝了尝,“这水很清澈,很冰凉,应该是说雪融化形成,你也来尝尝。”
“嗯,这水潭虽然不深,再撑上几日应该问题不大。我这就去把他们带过来,你就在这里坐着等我。”
凌芸用雪水洗了把脸,“你身上还带着伤,不宜多走动。还是我去带人吧,别跟我争,这次我是不会听你的。”
“好,我在这里等你。”栾轻溪没再坚持,一路走过来,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凌芸倒是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接过他手上的夜明珠,就原路返回。
此时,姬存晔还没有醒过来,牧婉清正在用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给他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凌芸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发青的眼圈,不禁慨叹一声造化弄人。
牧婉清虽然有些骄纵,本性却并不坏,对姬存晔也很上心,但感情之事,免强没幸福,这点她早有体会。
否则,以她跟姬存晔一路走来的经历,早没栾轻溪什么事。
因此,她不会劝姬存晔接受牧婉清,更不会劝牧婉清放弃姬存晔。
凌芸蹲下来伸手探了下姬存晔的额头,发现他烧得更厉害了,“我们找到水源了,先带他过去再说吧!”
“我来吧!”
牧婉清阻止道,刚蹲下就犯难了,她个子不高,现在的姬存晔对她来说简直就像一座小山,根本就没办法背起来。
凌芸摇头道:“还是我背着他,你拿着夜明珠在前面照明吧。”
这会儿倒是有些庆幸她解开了封印,不然她也不比牧婉清好多少。
牧婉清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也知道姬存晔耽搁不起。只得压抑着心情,跟着凌芸往水潭方向走去。
一路上,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牧婉清迟疑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小声问道:“你…跟他很熟么?”
“他?你指的是陈晔?我们是朋友。”
凌芸随口应道,她这会儿也没说出姬存晔的真名。
门第之见,在她看来不值一提,不过她开始的些理解姬存晔当初的话,他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先不说睿老亲王会不会同意他娶一名江湖女子,就说牧婉清能不能融入他生活的环境,还得打一个很大的问号。
牧婉清显然尚未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听凌芸说只是他的朋友,心里一阵欣喜。
“你…能不能…帮我劝一下他?男子跟男子在一起是不可能的,将来他会抬不起头,会让人笑话的。”
第三百二六章 狠心
“我是他的朋友没错,但也不能干涉他的自由,他喜欢做什么,想做什么,那是他的选择。”
凌芸很明确地拒绝了她,就差把“你趁早死心吧”说出口。
牧婉清咬着唇,眼眶有些发红,一脸不解地质问道:“你怎么能这样说?你不是他的朋友么?
明知道他做错了,你不是该出言提醒他么?难不成你想看到他将来被人瞧不起,被人戳着背脊骨辱骂么?”
“既然他那样做了就不会在意旁人的目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活法。”凌芸看着牧婉清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轻叹口气。
“有些事并非执着就能达到目的的,太过执着有时候反而会累己累人。”
“我就是喜欢他,想嫁给他,哪里错了?你们为什么都劝我放弃?”
肉眼可见近乎咆哮的牧婉清浑身颤抖,越说越激动。
凌芸正想说点什么,突然感觉后背一轻,知道姬存晔已经醒来。
这时,一道虚弱而沙哑的声音道:“喜欢一个人没有对错,但能否走到一起并不是你一厢情愿就行的。
清清,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我只是将你当作妹妹,这辈子都不会娶你,就算她为你说话,我的答案还是一样。
希望你别再任性,也不要再为难我朋友,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再见你。”
牧婉清哀怨地看着姬存晔,满脸绝望地问道:“你果真要做到这样绝么?就连一丝半点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绝么,呵,也许吧,我只能跟你说,你的执着让我觉得厌烦,已经变成我的负担。”
姬存晔干笑道,反正重话都说了,不在乎更重些,最好能彻底让她死心。
“我恨死你们,再也不要见到你们了!”牧婉清脆弱的少女心一下子碎了一地,哭着往前方跑去。
眼前突然一黑,凌芸下意识地叫道:“喂,把夜明珠……”
“小芸儿,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吧。”
姬存晔知道凌芸喊那一句的用意,主动从她的背上下来,“岩洞里虽然很黑,但看路还是勉强可以,走慢点,问题不大。”
凌芸摸了摸鼻子,讪笑道:“不把她追回来么?”
“不用,她怕黑跑不了多远,让她自己冷静一下,她迟早都要经历这一步。”
作为局外人的凌芸,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随口来了一句,“没想到你这人挺狠心呢。”
“是么?”
凌芸听到姬存晔的语气,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种事她不是同样对他做过么?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没过多久,凌芸扶着姬存晔走到水潭。
凌芸看了姬存晔一眼,“先喝点儿水休息一下吧,过会儿再给你换次药。”
姬存晔微微点头,洗了把脸,随即斜靠在岩壁边上闭目养神。
三个人就这样围坐在水潭边,养精蓄锐,然后再另寻出路。
不知过了多久,牧婉清找了过来,眼眶周围跟金鱼眼似的,明显大哭过一场,人也变得出奇的安静。
她走到凌芸身边,小声问道:“我能坐你旁边么?”
凌芸不置可否,拿出一瓶金疮药,努了努嘴,“帮他上药吧。”
“好。”牧婉清接过药瓶,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凌芸拉了拉栾轻溪的衣袖,起身往水潭的另一边走去。
牧婉清看着手中的药瓶,贝齿一咬,走到姬存晔面前,蹲下道:“我给你上药好么?”
姬存晔睁开眼,他看着牧婉清,慵懒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柔和,“你…想通了?”
“我…我不会再纠缠你,但是你能别讨厌我么?”牧婉清这一番话下了很大的决心,又带着些许不甘。
“要…要是你以后不能幸福,我还是会将你抢回来的,我说话算话。”
姬存晔懒得跟她继续争辩,缓缓闭上双眼,微微侧身,方便牧婉清上药。
牧婉清见他没有反对,面色稍霁,细心地上着药,没再多说。
看着对面的一切,两人相视一笑,栾轻溪将凌芸拥入怀中,享受着难得的温存。
凌芸仰起头,轻笑道:“只要你在,这岩洞就一点都不可怕。我都想找个类似的地方隐居。
就我们两人,管它报仇雪恨,还是家国天下,统统见鬼去吧。”
“好,只要你想,我们离开岩洞之后,就找个鸟语花香,山清水秀的所在归隐好了。”
栾轻溪一脸认真地点头道,语气里不带一丝敷衍。
反倒是凌芸有些愕然,“你舍得么?归隐之后你可不再是什么祭司王爷,而是个山野村夫,你甘心么?不后悔么?”
“既然答应了,就绝无后悔之说。对我而言,谋天下只为你,其他的,都不再重要了。”
凌芸不自觉地推开栾轻溪,怔怔地注视着他的双眼。
眼睛仿佛被什么电了一下,泪水差点就涌了出来,她赶紧撇开眼,干笑道:“甜言蜜语。”
“芸儿……”
凌芸挥手打断了他,“别说了,我不想听。你想我还不干咧,不是说娶我做王妃么?好歹让我过下瘾先。”
“好。”
栾轻溪应承道,把凌芸再次搂入怀中,心道:芸儿,你可知,此生有你足矣。
就在此时,岩洞中隐隐回响着一阵微弱的凿击声。
“听,是不是……”
“嗯,准是乾他们找来了,走吧。”栾轻溪拉着凌芸的手,走回去跟姬存晔两人汇合。
凌芸仔细分辨了一下,眉心微蹙,“两边都有声响,不过前面的声音大些。”
“嗯,先往前走吧。”栾轻溪举高夜明珠,一行人往深处走去。
岩洞外,乾和林沐白正带着一队人挖掘洞口。
这条路是老汉好不容易回想起来的,众人没有挖掘多久,就感受到洞内的气流。
“护卫,洞口已经凿开了。”一名黑衣人走到乾面前禀报道。
乾点了点头,对林沐白道:“庄主,您留在此处接应,在下先行进入查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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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去吧,小心些。”林沐白知道时间宝贵,没有多说什么。
乾带着几名黑衣人举起火把走进了岩洞。
凌芸等人没走多远就听到回响在岩洞中的脚步声,听得相当清楚。
第三百二七章 痛恨
不确定进洞的人是谁,栾轻溪两人下意识地将凌芸两人护在身后,就跟进洞时一样。
四人都提高警惕,边往前走,边注意着前面的状况。
乾走在队伍的最前头,自然也听到了脚步声,他先行往前走去,试探着叫了一声,“主子!”
栾轻溪和凌芸听到是乾的声音,都暗自松了口气,相视一笑,加快了步伐。
乾一见到栾轻溪,立刻上前单膝下跪,“让主子受罪,请主子责罚!”
“起来吧!”栾轻溪虚抬了抬手,乾才敢起身。
见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有些吃惊地问道:“主子,你们受伤了?”
“先出去再说,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