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说出来除了给她增加心理压力之外,没有任何意义,何必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算了,你这丫头会吃亏才有鬼,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省得破坏气氛。”
她既然需要一个蓝颜知己,他便努力扮演好这个角色。
凌芸又不蠢,当然猜出了他的话外之音,感激的同时,无以言表。
端起茶杯,往前一推:“来,你参加不了婚礼,那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好。”姬存晔举杯一碰,仰头将茶一饮而尽。
茶水的余味在口中回荡,苦中带涩,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清楚明白,这杯茶下去,他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姬存晔!”凌芸轻唤了一声,见姬存晔抬头怔怔地看着她,轻笑道:“存晔哥哥,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你这傻丫头过得幸福就行了。罢了,茶也喝过了,贺礼也送了,我得走了。”
姬存晔说道,俊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冷峻的模样。
“我还有笔生意要谈,你也知道,生意人最注重的就是诚信,迟到可不好。这生意里头还有你那份儿呢,以后每年你只等着收银子就好。”
凌芸微笑着点了点头,“嗯,那你先走吧。这茶还有,好东西可不能浪费掉。”
“你这丫头。”姬存晔摇了摇头,有些奈地起身走到凌芸身前道:“丫头,你不给我一个临别的拥抱么?”
“拥抱就免了吧,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凌芸眯着凤眸,那笑容透着淡淡的忧伤,“喂,你打算什么时候大婚?我可是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她不想成为他的牵绊,也要让他知道,她也希望他幸福。
姬存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就笑开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老爷子成天催着我。
可我这人偏偏爱钻花丛,可又不想片叶沾身,我还是更喜欢悠然自在,无所束缚,嘿嘿。”
话音未落,凌芸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拉开门,迈步离开。
凌芸没有回头,只是给自己倒了杯茶,静静地坐在那儿,此时无声胜有声。
次日一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难得的好天气,淡淡的惆怅顿时烟消云散,凌芸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凌芸正在庭院里活动身体,见栾轻溪走进园子,有些意外地笑道:“咦?你今天怎么没有上朝?怎么穿成这样?
好久没见你穿过这种袍子了,还真是有些怀念呢。”
她打量起栾轻溪来,银白的宽袍,拂袖流云,如雪白裘,仙风道骨,举止间风轻云淡,仿佛又回到了在翊国做祭司时的样子。
“嗯,当然是好事,师尊他老人家来了。”栾轻溪微微一笑,谈吐中洋溢着喜悦。
凌芸微怔,看着身上随便穿的一套绸裙。
“你这是打算带我去见你师尊?怎么不早说?害我都没准备。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换套像样点的衣服。”
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她知道栾轻溪一直把天衍尊者视如父亲,这是要去见家长的节凑啊,哪里可以马虎?
“不必了,你这身挺好的。师尊他老人家很随性,这种俗事他并不在乎。他老人家不喜权贵,所以我才换的衣服。”
“就这样?会不会太随便了些?”凌芸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栾轻溪突然上前一步,站到凌芸面前,伸指捻向她的秀发。
他身上独有的异香,让凌芸感到有些发昏。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小半步,俏脸上泛起一坨绯红,“你没事靠那么近做什么?院里还有其他人呢。”
一回头,果然看到逐月和兰儿很有默契地抬头望天。
“逐月姐,刚有只鸟飞过,你看到了么?”
“是么?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栾轻溪浅笑道:“你头上落了一片枯叶,我不过是想帮你弄掉,你想哪儿去了?”
什么叫越描越黑?这一解释凌芸的脸更红了,就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她狠狠地瞪了栾轻溪一眼。
这货肯定是故意的!
栾轻溪知道不能继续下去了,否则把这小女人惹毛了,她真的会恼羞成怒。
于是转身对跟在身后的管家吩咐了一句,“去准备马车。”
“师尊住在山上的龙安寺里,今晚我们在山上过夜。”栾轻溪又对凌芸说道。
这回出门他们只带了逐月和坤两人,山路难行,马车只走到山脚下,剩下的路就得步行。
山间比城里要冷得多,又刚下过雪,路上一片白雪皑皑,带来雪后的清冷。
路上的时候他们就约定比赛谁更快到达山上。
栾轻溪抢先一步,凌芸努力地追逐着栾轻溪的身影,似乎在较着劲,想看上下两人到底差距有多大。
栾轻溪飞掠了一段距离后,就停在了半山腰上,看着一道俏影由远及近追了上来,他勾唇浅笑。
凌芸远远地就看到栾轻溪正站在那儿等她,让她有种心思被看穿的窘迫之感。
横了他一眼,“怎么停下来了?你这是看不起我么?”
第三百九四章 木头
“停在这儿等你,就不会追得那么辛苦,不是么?从今往后无论相隔千山万水,我都会等你。你要是追累了,就在原地等我,我会来寻你。”
栾轻溪的一席话,让凌芸心里憋着的一肚子气瞬间就烟消云散,这让她哪里气得出来?
她娇羞地看着栾轻溪,轻嗔道:“你这嘴儿倒是越来越甜了!”
栾轻溪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两声,一只大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凌芸把手放到上面,感受着那抹温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栾轻溪猛地一提气,施展起轻功带着她,两人同时往山上掠去。
他们一边赏雪景,一边往上走,很是闲暇安逸。
与此同时,逐月正吃力地在坤的身后追赶,不禁大骂:“这根烂木头,等等会死啊,是不是赶着去投胎?”
当凌芸两人看到坤一脸得意地站在寺院门前等候时,无语地互看了一眼。
这货没救了!
她给他们两人制造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不懂得把握。
果不其然,最后上来的逐月面沉如霜,脸拉得老长。
坤还浑然不觉,还兴奋地冲凌芸拱手道:“郡主,承让了!”
“哼!”逐月脸一撇,根本不想搭理坤,跟在凌芸身后进了寺院。
凌芸感觉自己是好心办坏事,提出这么个比试,要是弄得他们之间产生芥蒂,那就事与愿违了。
她给栾轻溪使了个眼色,就把逐月拉到了一旁。
“逐月,你怎么气成这样,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小姐,还不是因为那根臭木头!老是把我气得七窍生烟,都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凌芸这么一问,逐月就像打破的砂锅,一股脑地把肚子里的委屈倒了出来。
“殿下都晓得在半路等着小姐您,他竟然只想着比试,明知道我轻功不及他,都不知道放慢点速度,真是气死人了,再也不想理他了!”
凌芸会心一笑,果然猜对了,“逐月,你也知道他和栾轻溪是不同的两种人。坤有坤的长处,难道你不想知道他赢了之后想要什么奖励么?”
“不想!你们都看出来我不开心了,可他却无动于衷,我还能指望他什么?”
逐月越说越委屈,开始抽泣了起来,眼眶都发红了。
凌芸苦口婆心地劝说道:“逐月,你可知道两个人之间相处最忌讳的是什么?”
逐月:“……”
她根本就没跟男子以恋人的方式相处过,这次是一步到位,少了那个过程,凌芸一句话就把她问住了。
“最怕的就是赌气!”凌芸见她不回答,直接说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什么事都可以摊开来讲,但要是因为你一时的赌气错过了,那这个世界上可是没后悔药吃的。”
逐月被凌芸这么一劝,娇躯一震,恍然地看着凌芸,“嗯,小姐,受教了。”
原来她总是拿坤与三殿下作比较,觉得坤处处比不上三殿下,看来是她过于苛责,甚至钻牛角尖了。
小姐说得对,三殿下有三殿下的长处,坤也有坤的优点,根本就没必要相提并论。
何况她也不是小姐,凭什么拿三殿下的标准去要求坤?
凌芸见逐月听明白了,松了口气,“现在是不是想知道坤赢了比试会提要求了?”
“小姐……”逐月羞涩地低下了头。
“走,一起看看去吧。”
凌芸拉着逐月往寺院走了回去,希望那家伙能开窍,不然别说是她,就连神仙也没办法了。
坤看到逐月那有些发红的双眼,慌乱地拉着她问道:“逐月,你的眼睛是怎么了?”
“没事,这儿太冷了,被风吹的。”
眼睛红肿,肯定不好看,不想让坤再盯着她的眼睛看,逐月稍作遮掩,找了个借口搪塞。
凌芸拍了拍逐月的肩膀,随后就跟栾轻溪一起走进寺院里面了。
小沙弥正在院里打扫,见两人穿着不俗,上前行礼问道:“阿弥陀佛,二位施主,是来许愿的还是来上香拜佛的?”
“小师父,我们是来找人的,不知天衍尊者住在哪个禅房?”凌芸面带轻笑,客气地回道。
小沙弥甚少见到过像凌芸这种貌美有礼的女香客,看得他有些失神,脸上泛起一抹绯红,不敢与她对视。
“两位施主请随小僧来,天衍施主就住在住持方丈旁边的禅房。”
“那就有劳小师父了。”凌芸冲栾轻溪吐了吐香舌,跟在小沙弥身后往寺里的禅房走去。
小沙弥边走边解释道:“天衍施主喜静,住持方丈不让众人前去打扰,平日那儿是没有人靠近的。”
凌芸不禁嘀咕,这高人就是高人,癖好可真多。
龙安寺的内院可能有十个三王子府那么大,鹅卵石铺设的小路曲径通幽,往不同的方向延伸。
许是昨夜下了场雪的缘故,寺中的沙弥都在忙着扫雪。
但凌芸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她指着前面的院落,有些吃惊地道:“溪,你看,那个院子里竟然没有一点雪,真是神奇。”
“那儿就是师尊居住的所在,周围设置了一种幻阵,你要是感兴趣,回去我教你。”
栾轻溪望着面前两眼闪着精芒的小女人,心头一动。
凌芸被他盯得有些脸发烫,连忙移开视线,“那就说定了,回去你要教我。”
小沙弥听见两人的对话,才知道身后这位仿如谪仙般的男子,竟是天衍尊者的徒弟,态度变得更加热情了。
他把两人带到院子门口,又叮嘱了几句才有些不舍地转身离开,三步一回头那种。
栾轻溪拉着凌芸的手,抬手示意道:“来,我带你进去。”
“好。”凌芸应道,她知道他是怕她走丢,可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砰砰直跳。
说也奇怪,她跟栾轻溪在一起这么久,却一点都没有那种腻了的感觉,每次与他单独相处,都像是处在热恋中一般。
就像一个刚开始恋爱的小姑娘一样,很轻易就脸红心跳。
栾轻溪牵着她的手,感受着手中细滑的柔荑,心情雀跃。
“咦?”
两人走进幻阵,凌芸发现眼前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不禁惊呼一声。
第三百九五章 大劫
幻阵中竟是一片竹林,而且温和得多,清风拂面,鸟叫虫鸣,就像春夏交际的天气,十分舒爽惬意。
竹林深处建有一间茅草屋,炊烟袅袅,给人一种恬静的感觉。
凌芸两眼放光,居然放开了栾轻溪的手,雀跃地往茅草屋的方向跑了过去。
栾轻溪没有阻拦,只是轻轻摇头,望着她背影的目光满是宠溺。
“丫头,你们来啦?”
凌芸刚走到屋前,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道沉稳如钟的嗓音。
她知道此人便是令她神往已久的天衍尊者,恭敬地回道:“师尊,我们来了。我这样称呼您,您不会介意吧?”
“呵呵,怎么称呼都是一句,不过从你母亲那里论辈份,你该叫我一声师公,那小子还是你小师叔呢。”
说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身穿玄色道袍,一头银发的老人走了出来。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真正的鹤发童颜。
要说栾轻溪是俊如谪仙,那天衍尊者也不遑多让,而且还透着一股仙气,仿佛隐居山林的神仙。
凌芸本以为天衍尊者是个满脸皱纹的糟老头子,怎么也没料到他的相貌看着比栾轻溪大不了多少。
天衍尊者见她眼睛都直了,失笑道:“怎么,很奇怪么?”
“没,只是没想到您老人家这么年轻。”凌芸说道,尴尬地笑了笑。
天衍尊者抚着胡子,仔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