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芸心头一震,沉着脸道:“世子休息好了,是不是该出去了?”
“这里的环境不错,本世子决定了,这几日就在这里住了。”
南昊说话时,虎眸微微上扬,眸中流光溢彩闪烁。
这妖孽长得着实祸水,换作别人早就沦陷,难怪蝶衣那小姑娘会一头栽进去。
不过,她可不是蝶衣,早就对这种美颜免疫了。
她走到南昊面前,冷脸道:“不好意思,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本太子妃已经嫁为人妻。
这里是我的住处,为免招人话柄,还请世子出去,另找个地方住吧。”
南昊不禁失笑道:“郡主似乎忘了自己的处境了?”
凌芸冷冷道:“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出去了?那好,你不走我走,我换个屋子睡就是了。”
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谁曾想还没走到门口,眼前身形一闪,被南昊挡住了去路。
她憋了一肚子气,感觉忍无可忍,想都没想就一掌拍向南昊的胸口,他侧身躲开。
但凌芸并未就此停歇,一掌接一掌,这普通的木楼哪儿能承受得住?砰的一声,全散架了,木屑残片满天飞,到处都是。
两人有来有回,从地上打到天上,强大的劲气将四周的土地掀了个底朝天,到处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不明就里的山民闻声聚了过来,当他们看清楚凌芸正在跟南昊打斗之时,一个个都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实在没料到,这位每日趴在窗台发呆的文静少女,竟会有如此好的身手。
不只是他们,就边南昊也是暗暗吃惊,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和凌芸过了数十几招。
这世上能和他对招的,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这凌芸的内力居然深厚到这种程度,实在罕见,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小看了这个女人,还好今天试出了她的实力,否则今后出现纰漏也不好说。
凌芸的内心则是另一种光景,她清楚得很,那只是看上去厉害,似乎跟南昊旗鼓相当,难分上下。
但她自知时间不在她这边,她只是内劲深厚,无论是招式还是对敌经验,她都不及南昊,都破绽百出,以他的实力,不可能看不出来才是。
果不其然,数招之后,凌芸露了一个破绽,被南昊点住了穴道,一下子提不上气,猛地从空中往下掉。
凌芸本能地闭上双眼,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得一身伤。
她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耳畔呼呼的风声仿佛在预示着这一点。
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之时,突然全身顿了一下,下落之势戛然而止,明显是有人接住了她。
这个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就是南昊,看来他没有见死不救。
南昊睨着双眼紧闭的凌芸,不禁笑道:“原来郡主也是会害怕的?”
“开玩笑!你怎么不掉下去试试?看会不会怕?”
凌芸猛地睁开双眼,狠狠地瞪着南昊,挣扎着想要脱离南昊的怀抱,“快放手,你想做什么?”
“郡主确定是要本世子放手么?”
南昊搂着纤腰的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松开,凌芸的心脏猛地一紧。
但她只是贝齿紧咬,闭上双眼并没有张嘴。
死就死,即使是死她也不能让这个可恶的男人占了她的便宜。
不过,她预想的结果并没有出现,南昊只是吓了她一下,就又抱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倔,“郡主,你可是本世子的贵客,本世子哪儿能让你受伤呢?”
凌芸用膝盖想也知道,这货刚才是在戏耍她,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但谁叫她落在他的手里?再生气又能怎样?
南昊搂着她飘然落地,对周围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散去,冲人群中的阿珠说道:“再备一座木楼,本世子要跟郡主歇息了。”
他话音刚落,阿珠就真的下去准备了。
第四百十二章 怜悯
这时,蝶衣就像一只翩舞的彩蝶般跑了过来,满脸都是马上就可以见到心上人的喜悦。
“世子……”但当她一抬眉,看到倒在南昊怀里的凌芸时,怔愣地站在了原地。
“小芸姐姐,你……”
凌芸想死的心都有,前几天她才说过不会跟蝶衣抢男人,看到这一幕她一定是误会了。
刚要张嘴解释,哑穴的位置突然痛了一下,就光唇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愤怒地瞪着南昊,不明白他为何要在这时点了她的哑穴。
赶紧用嘴型让他解开她的穴道,却完全被南昊无视了。
从蝶衣的角度根本看不清凌芸眸中的怒火,只能远远地见她望着南昊,似乎是在说悄悄话。
她当即石化,傻愣愣地站着,明显是不知该作何反应,甚至连行礼都忘了。
南昊似乎没有看到蝶衣,阿珠小跑着回来禀报后,他就直接搂着凌芸走了进去。
之前那名来找蝶衣的小伙子走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道:“蝶衣,你看到了吧,世子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他定是爱上了那个中原女子,你还是死心吧!
你放心,我会让我阿爹向族长大人提亲,我会娶你为妻,好好待你。”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代替世子说这样的话?”
蝶衣一把甩开他的手怒吼着,眼泪像缺堤的河水般,止不住地滑落下来。
她吼完就不顾一切地往山上跑去,小伙子跟在她的身后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南昊与凌芸已经走进了新准备的木楼里。
里面的陈设和之前的木楼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不同就是朝向不一样,从窗口往外望去,再也看不到那片绿油油的药田了,只能看到木楼后面的大山。
凌芸后来才知道,这片木楼都是专门给南昊准备的,平时没别的人入住。
她现在被点穴道,别说自由行动,连说话都成问题。
南昊扶着她坐到床边,她只能冷冷地瞪着他。漆黑若潭的凤眸中没有一丝光芒,眼底透着寒霜。
要是目光能杀人,他早就被碎尸万段了。
南昊眉角微扬,漫不经心地一笑,走到桌边坐下,端起一杯茶啜了一口。
他手腕轻晃,浓密的睫毛微垂,遮住了眼眸中灼人的目光,“郡主,你这样瞪着眼睛,不嫌累么?”
他说话时甚至连头也没抬,只是有些失神地望着杯中的倒影。
凌芸脸沉如水,呼吸声都有些粗重,显然是气得不轻。
她现在连说话的自由都没有,怎么可能不气?
恨只恨自己实力不济,打不过这个男人,如今她被禁锢,也不怪别人。
转眼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南昊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挑眉看了眼凌芸。
“郡主该看开些,比起那些关在地牢的囚犯,郡主的待遇算是不错了,不是么?
哟,本世子差点儿忘了,郡主自小就锦衣玉食,怕是没受过什么苦吧?”
凌芸干脆撇开脸并闭上了双眼,懒得再听南昊说话。
谁知南昊仿佛无所察觉一般,非但没有停下来,继续问道:“郡主可有兴趣听一个故事?”
凌芸不为所动,连哼一声都欠奉,不然她还能怎样?
“郡主不说话,是默认准备就寝了么?”南昊的声音平淡无奇,听不出起伏,不带一丝感情。
凌芸后背一僵,猛地睁开眼怒瞪着他,恨不得咬下他身上的一块肉来。
南昊唇角微勾,开始讲述了起来,“从前有个少年,在他五岁时,就知道自己是母亲与他人春风一度后生下的野种,虽然此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父亲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把少年连同他的母亲一起送给了别人,并发誓一辈子也不会认这个儿子。”
凌芸:“……”
“他从小就尝遍了人情冷暖,看尽世间丑恶嘴脸。”南昊继续说道。
“从那时起他就只有一种感情——憎恨,他憎恨母亲的浪荡,憎恨父亲的狠心与无情。同时他也学会了隐藏,从来都不喜形于色。
郡主会不会觉得他可笑?他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凌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听着他不带丝毫感情地平铺直述,莫名感觉他很可怜。
南昊固然令人不齿,那流霞公主就更加可恨。
若不是她教会她的儿子憎恨,使得他的人格变形扭曲,或许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南昊看到凌芸的眼里闪过一丝怜悯,可他竟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郡主这是什么眼神?莫非你觉得他可怜?”
随着他的笑声收敛,脸色倏地阴冷了下来。
他把目光移开,不再看着凌芸,而是自顾述说道:“随着少年慢慢长大,他看到丑恶也越来越多。
那年,因为他资质极好,母亲为了让他拜国师为师,连自己都送到了他的的床上,后来他更是成了母亲收敛权势的工具,最肮脏的存在。”
南昊顿了顿,双手紧攥,浑身透着寒气,就连凌芸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于是,他把无用的憎恨抛诸九霄云外,并开始壮大自己的实力。权力,只有世上最强的存在,才能真正获得救赎。
为了获得这些,就连视他为己出的养父都可以无情杀死,并夺取属于他的一切权势。
他做到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从蔑视鄙夷,变得惊恐惧怕。
他享受那种眼神,喜欢看着人们匍匐在他的脚下瑟瑟发抖的模样。”
凌芸没想到南昊的童年如此悲惨,倒是把她心里的大部分怨恨,转嫁到了流霞公主的身上。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做娘的也太可恨了,就算再不喜欢他,也不应该把怨恨强加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想到这里,她禁不住想到了栾轻溪的母亲,那个女人跟她简直有得一拼,都是变态中的极品。
南昊起身,挥手解开了凌芸的哑穴,“郡主,你也觉得他可怕么?”
“不,我只觉得他很可怜。并非可怜他的身世,而是可怜他作茧自缚却不自知。”凌芸摇头道。
“世界上像他那样不幸的可不止他一人,但他们的选择却不同。”
第四百十三章 失策
“有的人觉得自己悲惨,就拉着所有人陪他一同品尝悲惨的滋味。”凌芸继续说道。
“这种人最不值得可怜。”
“哦?”南昊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郡主何出此言?”
“为别人的错误而断送了一生的幸福,这种人不但不值得可怜,而且还很愚蠢,不是么?”
凌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不置可否,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有的人哪怕是不幸,依旧没有放弃自己。人生毕竟并不是只有恨,还有爱,这种人也值得别人去爱。”
“呵,这个说法听起来挺新鲜。”南昊木然地点头,看向凌芸。
“要是有一天,郡主遇到那名少年,你会对他说些什么?”
凌芸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会说,他已经选择了自己要走的路,相信他已经有所觉悟。”
说完,她就不再开口,心里琢磨着着南昊为何要把自己的经历讲述给她听。
按说这种事对他来说应该是一生中的耻辱,应该深埋在心底,不愿意轻易提及。
他到底在想什么?接下来又准备怎样对待她?
南昊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凌芸,良久,笑出声来,“哈哈哈,郡主果然是与众不同,不愧是栾轻溪看上的女人。
可本世子如今也看上了你,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凌芸一凛,下意识地看着他,见他不像说笑的样子。
“看来,只有杀掉栾轻溪一途了。”南昊同时也看着她,四目相对。
“哼,杀他?”凌芸轻嗤道,要是他那么好杀,早就杀了,怎么还等到今天?
南昊见她不相信,手一翻,多了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函,递到凌芸面前,“南寮国边疆有西域大军压境,又有兽人国军队蠢蠢欲动。
各国奸细纷纷潜入,要是南寮政局不稳,而栾轻溪又接到郡主失踪的消息,你猜他会如何做?”
凌芸脸色微变,嚯地站起身来,“你…到底想怎样?”
“这就要看郡主的选择了。一月为限,陪在本世子身边。本世子若满意,这封密函说不定就……”
卑鄙!
“你在威胁我?”凌芸的眼神倏然变冷。
南昊好整以暇地睨着她,摇头道:“不不不,这不是威胁,而是知会,郡主用词不太准确。”
说完,他就起身道:“郡主好好考虑一下,本世子绝不会强人所难。但你若是答应了,就希望你别做什么蠢事。”
话落,他就一挥衣袖,凌芸感到身上的两处穴道痛了一下,闷哼一声,甩了甩手,她终于可以自由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