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流霞公主,原来的南寮王后,如今的平南王妃,南昊的母亲——姬倩妤。
还以为像她这种蛇蝎心肠,连自己儿子也能下得了狠手的女人,应该是冷血无情,阴鸷刻薄的主儿,没想到听起来却是那种柔媚端庄的感觉。
见到她本人时,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她五官精致,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举手投足,看上去并不会让人觉得冷艳,反而时刻散发着高贵雍容的气质。
果然不出所料,南昊的样貌大部分是随了她。
就在凌芸偷偷打量着姬倩妤的同时,那双妖娆的眸子也正凝视着凌芸,仿佛想透过她看到另外一个人。
“你与你的母亲长得很像。”姬倩妤陡然轻启樱唇,伴随着温婉的笑容。
凌芸只是冰冷地看着她,若不是这个女人给母亲下毒,她和哥哥就不用受那么多的罪,此刻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姬倩妤毫不在意凌芸的冷淡,摆了摆手,把屋里的丫环婢女都遣散了。
“你见到本王妃,莫非没什么要说的么?”
“呵,你觉得我该对你说什么,求你放过我么?”凌芸冷嗤一声,躺了下去,侧过身,送了一个大背影给她。
姬倩妤的眼底闪过一抹怨毒,“你知道我最恨姬茹雪什么?并非她的美貌,也不是她得到了师兄的爱,而是她面对任何事都淡然自若的脾性。
至今我忘不了她那悲悯的眼神,让人禁不住就想毁掉她!”
凌芸不想开口,跟一个病态的女人理论,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母妃,你想毁掉谁?”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凌芸闻声转身。
就见南昊正望着姬倩妤,眸光中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姬倩妤脸色微变,连忙起身道:“昊…昊儿,你回来啦?母妃听说你带了一名女子回来,这才过来看看。”
“母后还是这么虚伪。”南昊微微撇嘴,吩咐了身后的两名侍卫一句。
“柳、参,送王妃回去。没本世子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
“是!”
两名侍卫走到姬倩妤身边,虚抬手道:“王妃娘娘,请!”
纵使万般不情愿,姬倩妤还是缓缓起身,瞟了南昊一眼,目光中快速闪过一抹怨恨和厌恶,当然还有一丝恐惧。
南昊似乎什么都没看见,吩咐清风道:“给郡主收拾一下。”
凌芸没想到姬倩妤会如此惧怕南昊,心里倒是嘀咕了起来。
不过她也只是有些好奇,并没有开口问。
听到他让清风收拾东西,她才问道:“要去哪里?”
“世子府。”南昊随口说道。
“你不是说要带我见一个人么?刚才为何不把我交给她?”
南昊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寝殿。
凌芸碰了个软钉子,转念一想,离开这里也不坏,至少在外边更容易找到逃出去的机会。
与此同时,姬倩妤正在对自己院子里的婢女撒气。
婢女们对这种状况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但一个两个还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每次王妃发火总要死人,谁都怕这回会轮到自己。
在王府中除了世子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制止王妃,但世子根本不会管她们这些下人的死活。
姬倩妤坐在躺椅上,让她的近身丫环把装着毒虫的罐子放在桌上,命令所有的婢女把手伸进去。
不敢或不愿意伸手进去的婢女,就会被当场毒死。
中毒而死和婢女,死状都很是恐怖,让人毛骨悚然,剩下的那些婢女只好硬着头皮让毒虫吸她们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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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六章 盘算
当凌芸走出寝殿的时候,正好看到从王妃的院子里抬出一具具的尸体来。
有的尸体死相可怖,就连她也不忍直视,甚至脸色大变。
她正要询问,旁边的清风小声催促道:“郡主,马车在府外候着呢,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凌芸看了一眼习以为常的清风,默不作声地往外走去。
王府里每天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她居然还有心思去悲天悯人。
再说,她现在自身难保,有空同情别人还不如多想想自己。
清风扶着她上了马车,南昊并没有跟他们一道回去。
刚开始她还在纳闷,他就不怕她半路跑掉么?
果然,她还太天真了,沿途布满了影卫,要是她真像南昊说的,做些什么出来,指不定那些人会对她下狠手。
马车缓缓地驶向世子府,她无力地靠车厢上,闭着双眼假寐。
“郡主…郡主快醒醒,我们到了。”等到了世子府,清风轻轻地摇醒了她,又扶着她下了马车。
阳光有些晃眼,凌芸不自觉地抬手遮挡,银白的漆门反射着光芒,显得格外耀眼。
世子府很是华丽,还以为像南昊那种人,府里不说姬妾成群,至少也是不缺女人,哪想到却只有寥寥几名侍女。
莫非他对女人不感兴趣?那为何对她又……
而且,他既然已经杀了他的养父,为何不继承他的王位?
这点让她想不太明白。
回想那天他说过的那些话,很快也就释然了。
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又有一个极品亲娘,不厌恶女人才有鬼。
“郡主,世子交待了,您接下来的日子就跟世子住在一个院子里。”
进府后,管家恭敬地说道,表面上很是和煦,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不屑,并没有逃过凌芸的双眼。
说也是,一个有夫之妇,而且还身怀六甲,却跟别的男人住一起,想不让人嚼舌根也难。
听到要跟他住在一起,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管家,我与世子萍水相逢,还是另外给我安排一个住处吧?”
管家脸色一沉,不耐地说道:“这是世子提前安排好的,世子说了,郡主您住也得住,不住也得住。”
“你……”
无奈下只好妥协,“让我住进去也可以,不过我要自己挑选房间。”
“这点没世子倒是没有明说,郡主自便就是。”管家深深地看了凌芸,破例没有刁难。
“你们世子住这间,是么?那我就要那间吧!”凌芸总算松了口气,她选了二楼最边的房间。
风景好,最重要的是离南昊的房间足够远。
接下来的几天,她的大部分时间仍然是卧床休养,有时也会坐在窗前看会儿书。
经过几天的调养,她的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她盘算着等过几天再恢复些,就找机会逃走。
可人算不如天算,这晚,南昊拖着满身的疲惫突然回来了。
“郡主这几日过得如何?”
南昊那双妖冶的虎眸中充斥着殷红的血丝,眼底的青黑,彰显着他的状态,肯定又是连续几天没歇息的样子。
累死你!
凌芸心里暗爽,他就这样挂掉最好。
他没时间休息,说明至少溪那边进展顺利,否则,她反倒要担心了。
咕嘟一声将最后一口药咽了下去,擦了把嘴角道:“本郡主过得还算不错,不过,看世子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那天的约定还有效,不知郡主考虑得如何?”南昊没有回应,而是岔开了话题。
凌芸这才想起在山寨时,他曾拿出一封密函来威胁她之事。
淡笑道:“考虑是考虑好了,不就是一个月么?不过我事先声明,在这一个月里,我只是住在这儿,你可不能动任何歪念头。
如若世子不守信用,我对着烛光发誓,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南昊眉梢微挑,自然听出来她指的是什么。
一个女人能为了自己的男人做到这种程度,他还真的有些羡慕栾轻溪了。
“好,就依郡主所言。”南昊说着,就叮嘱清风好好照顾凌芸,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这天一早,凌芸趴在窗台上放眼望去,见外边天清气朗,这么好的天气,适合出去走走。
再这样躺在床上,她浑身的骨头都要躺酥了。
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脚,她就对正在做女红的清风道:“我出去转转。”
清风微愣,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起身道:“郡主,奴婢扶你出去吧?”
“不必,就在花园里走走,很快就会回来。”
这些天,凌芸偶然看到院子后面开辟了许多田地,栽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
这些花草当然不是普通植物,而是一大片的毒花毒草,她一直想找机会过去探查一番。
要是能有用得着的,那她逃出去的几率就大增了。
清风不放心凌芸自己出去,一再坚持要陪护在旁。
凌芸也不反对,对她来说,一个清风还阻碍不了她什么。
两人走到园子边上的凉亭坐下,看着眼前的奇花异草,凌芸开始盘算起逃跑计划。
正盘算着,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院子门口走过。
她一眼就认出那正是这会儿应该身处南寮太子府密室的余薇,一种莫名的不安油然而生。
余薇被救回来了,那文轻轻那货是不是也被救了出来?
可府中有栾叔坐镇,又有机关大阵,按说应该滴水不漏才是。
她越想越烦躁,想要起身追出去看看。
清风见她突然往外走,连忙叫住她,“郡主,世子吩咐过,你的活动范围只在院子里,不可出去。”
凌芸一愣,停住脚步,换了个方向,往后面种植花草的药田走去。
好巧不巧,南昊正好走了进来,凌芸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世子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莫不是去救人了?”
“哦?郡主看到谁了么?”南昊也没否认,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余薇。”
“原来如此。哦,对了。后院这些花草都是些毒花毒草,不利于你腹中的胎儿,奉劝郡主还是别过去的好。”
南昊说着,转而对清风道:“从今天起,这后院也列为禁地,郡主只能在院内其他地方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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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十七章 陪葬
“若是服侍不周,你跟这全院的奴才就都进龙窟吧。“
南昊说完,转身便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清风一听脸色唰地白了下来,赶忙上前扶住凌芸,颤声道:“郡…郡主,我们回…回去吧。”
凌芸感觉一窒,这是要软禁的节凑,但她又有什么办法?
人在矮檐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天不行,晚上偷偷地来应该可以吧?她的经脉虽然被封,但感知力还在啊。
要是夜里出来,配上身法,想要躲开府中的那些影卫,应该问题不大。
想通了,也没让清风为难,回到了凉亭里坐了下来。
阁楼上,南昊站在窗边往下望去,正好看到小湖边坐在凉亭里的凌芸。
让女人住进府里,这还是头一回,也是第一次有女人,让他的目光停留这么长时间。
他曾有过娶这个女人做世子妃的想法,但后来诸事困身,就错过了。
如今她已为人妇,而且即将为人母,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按说早该消散才是。
可自从再遇见她,那尘封念头反倒更为强烈了。
不知是出于报复心理,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些日子他都尽量避开凌芸。
也不全是有事在身,有时只是躲着却不让她看见,这种做法还真是幼稚可笑。
是夜,夜幕悄悄地降临,积云压顶,星月暗淡。
凌芸摸黑起身,轻手轻脚地尖来到了内室门前。
耳朵贴到门板上,屏气倾听,清风微微的鼾声入耳,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门,猫着腰一步一步地走到清风的床前。
她抽起一枚插在清风枕边的绣球上的绣花针,不偏不倚地刺入她的昏睡穴,让她沉沉地睡过去。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若换作别人,此刻清风肯定是要醒过来,到时凌芸的计划就泡汤了。
毕竟绣花针不比同银针,至少粗细不一样,捻针的手法都不同,稍有差池就会惊醒了清风。
要是她醒了,凌芸就只有施展摄魂控心一途。
但那是她的底牌,非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轻易使用。
她轻吁了口气,把屋门拉出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才走进了楼道。
此时,楼道里一片黑沉,静谧得有些夸张。
咣啷!
凌芸刚摸到楼梯旁,就听到从南昊的屋子传来一声闷响。
吓得她脸色一僵,赶紧停住脚步,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死了!死了!
这么大的声响肯定会惊动府中的下人或影卫,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可怎么办?
凌芸焦急万分,下楼怕遇到人,不好解释,回头又不甘心,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机会。
可是就那样等了老半天,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