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别忘了,她们的月钱是谁给的?更重要的是她们的卖身契在谁手上?”
凌章扬了扬手上的两张纸,不用问,用膝盖也能猜到那是什么。
“你!”凌芸被噎住了。她确实是大意了,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当初只是让逐月混进来,并没有考虑身份的问题。
她们的忠心和能力都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而且,凌芸少了她们的帮助就像失去了臂膀一样,对她的打击肯定不小。
凌芸冲凌宗身后之人望去,那脸上挂着半透的纱巾的,正是这次抢丫环的始作俑者——梁筱美。
虽然她逃过了一劫,但并没有逃过另一劫——中毒。
她脸上满是抓痕和红疮,但却发现凌芸五人屁事没有。
不管怎么说,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中间肯定有问题,而这两个丫环应该是不错的切入点。
她能想到,难道凌芸就想不到?
“哼!我现在就带他们走,我倒要看看,谁能留下她们!”凌芸眼底一寒,伸手拦在了她们身前。
在场众人,别说围观的民众,就连凌章等人都为之错愕。
不过凌章毕竟不是吓大的,他也见过不少世面,如果说就这样就被凌芸唬住了,那他这个刚上任的家主就可以换人了。
“呵呵,你可以带她们走试试,本家主立刻安排人把她们卖给人牙子,不信你可以现在带她们离开。”
凌章好整以暇地说道,仿佛吃定了她们一般。
凌芸也没想到,为了逼她们就犯,他竟然可以这么无耻。他的确可以这么做,毕竟卖身契在他手上。
“你!”凌芸一时之间竟然拿他没办法。
抢过来?众目睽睽之下,偷?天还没黑呢!
“小姐!”
第八九章 惊讶
逐月和兰儿同时喊道,让她们留下,打死她们也不愿意,更何况若是留下,自家小姐不仅会失望,就连她们也不会原谅自己。
凌芸还没张嘴,凌宗就怒喝了一句:“三弟,不过就是两个小丫环,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他倒是有些纳闷,平时憨厚老实的凌章怎么就变了一副模样了?如果到现在还想不明白那是装的,那也真是蠢到家了。
想到这里,他的城府之深还真是让人胆寒。
“二哥,哦,不对,凌宗,如果是基于私人感情,我当然不会为难你。”凌章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讥诮。
“但我如今好歹是凌家的新家主,属于家族的资产我当然要看紧些。曾经是家主的你不会不了解才对。”
真是岂有此理,竟然把逐月和月儿跟死物相提并论。
兰儿自不必说,就连见过世面的逐月都有些慌乱。毕竟她所经营的产业也与人牙子打交道。而且是经常那种。
她当然能理解被当作畜牲一样被买卖是什么样的滋味。何况她看到蓉嬷嬷那副表情,已经像“磨刀霍霍”了。
凌宗眼底一寒,无语凝噎,没想到兄弟一场,他竟然做得这么绝,连两个丫环也不给他们。
就在他们一脸得意,想要吩咐下人过来要将逐月两人拉回去,甚至她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反抗之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凌家主,如果是老夫开这个口,不知道凌家会不会承这个情?这两名丫环,老夫买下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循声望去,一名身穿沉色长袍,身材健硕,神情饱满的中年汉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蔺大师?!”
那道声音正是属于蔺荣九的。他嘴角噙笑,淡淡地望着凌章。他光站在这儿就已经让不少人感到压力,何况还摆出那副让人看不懂的表情?
凌章毕竟不是草包,刘华不知为何惹怒了他,之后凌家想方设法让人去赔罪,最终都是不得其门而入。今天他突然前来,难道只是为了两名丫环?
“怎么?凌家主难道还有问题?”蔺荣九突然脸色一沉,本就让人害怕的表情就越发阴冷。
“不不不…既然蔺大师看上了,那从今天起,她们就是您的了。”凌章把两张卖身契交到了小厮手上。
那小厮很快又躬身交到了蔺荣九身上,他随意地瞄了两眼,随后冲凌章拱了拱手,“你们两个,跟老夫走吧!”
逐月和兰儿看了凌芸一眼,看她没任何表示,只是脸沉如霜,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准备跟蔺荣九离开。
“且慢!”蔺荣九才转过身凌章便喊着。
这蔺荣九今天怎么突然到凌家来?而且他向来孤身一人,怎么想到要买丫环?最重要的是,凌芸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人带走,也不反对。
她与两名丫环不是“姐妹情深”么?难道……
“怎么?还有别的事么?”蔺荣九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他倒是忘了,还没给钱呢。
“啊,蔺大师别见怪,我是想问凌家与大师之间的误会……”
凌章当然没有纠结这个,蔺荣九毕竟是云涧城的头面人物,跟他打好关系总是不错的。
蔺荣九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刘华在他的铁匠铺吵闹的事来,“误会?老夫可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还没等他回应,蔺荣九便领着人离开了。
凌芸也没有久留,暗中与蔺荣九交换了眼神,“父亲,我们走!”
凌宗还想说点什么,但凌芸似乎不太愿意久留,他到嘴边的话只好咽了回去。
等他们走远,梁筱美再也憋不住了,“三叔,你怎么可以……”
她还没说完,凌章便横了她一眼,“回去再说!”
毕竟这里眼多嘴杂,那群围观的民众恨不得他们多爆点瓜,让茶余饭后多些谈资。
梁筱美只好闭上嘴,跺脚返回府中。她已经注意到有人对她的脸指指点点了。谁都知道,凌家大少奶奶最爱美,怎么可能用纱巾遮脸?
林玉凤拉着凌峰,像行尸走肉般跟在最后,恍惚间竟然发现他们走进了素芳斋。
什么情况?难道都这样了,她还有心情买胭脂水粉?想到这儿,林玉凤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飙,僮掌柜便笑容可掬地迎了出来。
“见过小姐。”
林玉凤眼珠子都看直了,这可是可以跟金禄福掌柜相提并论的存在,平日里连她这种名门贵妇都可以甩脸色,竟然对凌芸这样客气?
她感觉脑袋有些不太够用了。
“不必多礼,我需要一座宅子,你替我安排一下。”
凌芸淡然地摆了摆手,她注意到有人探头探脑地跟在了后面,没有多说。那人似乎也知道被她发现了行踪,悄然退去。
“是,老夫亲自去办!小姐等先在铺里稍作歇息。”僮掌柜拱手道,“阿才,出来招呼人。”
里面的人哦了一声,凌宗等人互看了一眼,总感觉这道声音在哪里听到过。
人一出现就更吃惊了,这人不是谁,正是当初跟刘玥云有“奸情”的烂命才。
在那之后,他还跟刘玥云纠缠了一阵子,不过无论刘华怎么殴打逼问,他竟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倒不是他有多硬气,毕竟小命还攥在凌芸手上,他要敢随意透露半个字,那将是死无葬身之地。
刘华也懒得在他身上耗着,他也自知跟刘玥云没搞头,最后竟然找到了凌芸。
后来她把“解药”给了他,并把他安排到素芳斋。
“凌…凌芸…小…小姐,您怎么来了?”阿才看到凌芸,差点没吓尿,说话都不利索了。
凌宗等人更加纳闷,难道他们先前就认得?不然怎么会是这种反应?按理说他应该先跟自己行礼才对。
他们被凌家扫地出门的事才多久?不可能现在就传到这里才是。
“怎么?我很可怕么?快把我的家人安排到内堂,我还有事让你去做。”凌芸冷脸说道。
“是是是……”阿才连声回答,他做事倒是利索,很快就安排好了。
“小姐,有何吩咐?”
他垂手低头,侯在一旁。
“把这个送到铁匠铺,记住,务必亲手交给蔺大师!”
第九十章 谈心
“家主!”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凌章应了一声,那人推门进来。
“怎样了?”凌章捏着瓷茶杯轻轻地晃着,饶有兴致地问道。旁边的梁筱美都快急出鸟来,这货还有这种闲心。
“回家主,他们一家去了素芳斋……”那小厮上前一步,在凌章耳边低语了几句。
凌章眉稍一挑,“哦?竟然还有这种事?僮掌柜亲自为他们找宅子?有没查到凌宗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有些意外,但凌章可不相信到那种地方会是凌芸的意思。也联想不到她跟僮掌柜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这层小的还没查清楚,我们凌家跟素芳斋有稳定的供货关系,想来他是利用这层关系。”
那小厮眼珠一转,随即回道。
凌章不置可否地摸了摸下巴,摆了摆手,“继续追查。”
“是!”小厮躬身离开。
“听到了?”凌章冷冷地说了一句,坐一边的梁筱美登时安静了下来。
“三叔,另一边的小厮回报称那两个小丫头真的跟蔺大师回去了,你说他们之间……”
凌健欲言又止,那样子可不像想不明白。
“不管怎么说,先按兵不动,难不成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凌章没有正面回答,毕竟他刚执掌凌家,已经失势的凌宗已经变成没牙老虎,根本不足为惧。他要担忧的反而是虎视眈眈的大房。
他可不相信他们轻易将凌家拱手相让。
“对了,你父亲呢?又回西山去了么?”
凌健还想说点什么,不过在王都府衙可不是白混的,这点“颜色”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多谢三叔关心,父亲日前已经回西山了。”
“嗯!”凌章点了点头,“希望他不要太过辛劳的好。”
僮掌柜不愧是做事的人,很快就帮他们找到了一处宅子。还按照了凌芸的要求,为方便凌宗静养,特意安排了一间单人房给他。
“僮掌柜,辛苦了,这是上次答应给你的丹药,回头我再给你施一次针,注意饮食和作息,你的病很快就能痊愈了。”
凌芸说着,便捣鼓出一个青色药瓶,交到了他身上。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僮掌柜如获至宝,千恩万谢,接药的双手都在发抖。
“你不是说我父亲找我么?”凌芸问道,僮掌柜点了点头,“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凌芸走到凌宗的房门外,敲了敲门,“爹,女儿来了。”
凌宗正躺在床上思考着什么,听到凌芸的声音,抬眼道:“芸儿啊,进来吧!”
凌芸吱呀一声推门进屋,就听到凌宗关切地问道:“芸儿,很快就要去王都抄祭天文了吧?准备得怎样了?”
凌芸原本还带着一丝笑意的脸立马僵了下来,不过为免凌宗担忧,还是不着边际地说道:“差不多了吧,也没什么要收拾的。”
她随手带上门,走到了凌宗面前。
“坐吧。”
凌芸见凌宗欲语还休地样子,便道:“爹,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
“芸儿,你及笄已经有半年了吧?”
凌芸嗯了一声,此刻已经确定了心里的猜测,问道:“爹,您找我是不是和我的婚事有关?”
“唉…你如今算是和赵公子解除婚约了,爹总要为你的将来早作打算。”
凌芸突然回来,而且赵家也没追究,这次那么大的事,不去找赵家,反而来素芳斋,而且还另买了一间宅子,如果他还想不明白,那这几十年就活到狗身上了。
虽然他不晓得女儿跟僮掌柜是什么关系,但他还没心思去琢磨。
也对,腿瘸了,又被扫地出门,女儿还被退婚了,不愁才有鬼。
眉宇间的皱纹仿佛加深了几许,人也瞬间变得有些颓废,看上去像老了十年。
凌芸蹙了蹙眉,思忖了片刻:“爹,如果女儿说不想嫁给赵无基,您会不会责怪女儿?”
“芸儿,难道你不担心往后嫁得不好?”凌宗问出口的同时,心里一沉。
凌芸满脑门黑线,这是哪儿跟哪儿?在她原本的时代,不说退婚,即便是离婚也是家常便饭,世界上又不是只剩赵无基一个男人。
她怎么可能因为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重要的是这棵树还不是她的菜?
啊呸!她可不是那种滥情的人,只是过去到现在,都坚守一条底线。
“爹,女儿既然主动退婚,就绝对不会再回头。女儿之所以不想嫁给赵无基,只是女儿还小,暂时没有成婚嫁人的打算。”
凌芸一脸认真地说道,说着还把头埋到凌宗的怀里,撒起娇来,“再说,女儿也舍不得爹您,还想留在您身边,多尽两年孝道。”
凌宗一个怔愣,看着凌芸失了神,他从没想过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