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呵斥,引得周遭百里海水爆鸣,如山如墙的潮汐涌起,从四面朝着天灾岛翻滚而来,吓得岛上一群伊甸玩家放声尖叫。
这场面,可比当日避水王弄出的那场面厉害多了。
不愧是苦木境水灵之主,不动手则矣,一动手就是天崩地裂。
“大娘娘这话可没道理了。”
老江丝毫不怵,大声说到:
“这乾铎入门也好,修行也罢,那可都是我们墨霜山先来的。就算是大娘娘你,若无我们墨家门徒在西海大闹一场,你岂能如现在这样自由?
怕还要在大海眼之下受苦呢。
不感恩也就罢了,怎么还论起罪来了?”
“大胆!”
黎水娘娘俏眉冷竖,尖声呵斥道:
“五百年前,可没小修敢如此无礼与本神说话!赶紧道歉一句,说点吉祥好听话给本神听,否则本神就把这小岛淹了。
改日你墨霜山掌门继位大典时,再引了西海之水,去把你家山门给冲了!”
“不会说。”
老江梗着脖子,仰起头,闭着眼睛说:
“我家钜子只教我们仰头活着,可没教我们说什么喜庆吉祥话,大娘娘想欺负我们就欺负吧,反正我们墨家人现在也没个靠山,凄惨的紧。”
“嘁。”
黎水娘娘眼看没吓住,那股跋扈之态也随着一声冷哼消散一些。
她上下打量着老江,抱起双臂说:
“小修倒是牙尖嘴利,话里话外都是钜子钜子,真是拿住了本神弱点,唉,墨九教的好徒弟。呐,本神今夜纡尊降贵的过来,就是问你两件事。
其一,墨九那负心汉可还在?”
“不知。”
这次江老板回答的温和,他轻声说:
“小修只寻得钜子在星海中留下线索,但尚未真见到钜子真身,他是否还活着,我也不能打包票。
另外,娘娘两次现身,都要说我家钜子是负心汉,莫非,娘娘与我钜子之间。。。”
坏老江举起手指,做了个相亲相爱的动作,看的黎水娘娘仰头大笑,很是豪爽的摆手说:
“那倒没有,我与墨九乃是兄弟一样的交情,是学凡人拜过把子的。当年他号召群雄相助,本娘娘仗着义气所在,也是第一个响应。
当年说好,只需本神在西海与罪渊之间隔绝魔气,做外围镇压两百年就好。
但两百年之后又是两百年,这都快过了三个两百年了,才见你们墨家人把本娘娘放出来,当年兄弟也不见踪影,墨家仙门更是残破败亡。
唉,五百年一转而过,却已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想要寻那欺骗本神的负心汉说到说到,却听闻墨九早五百年就已仙逝,实在让本娘娘心中有股忧愁寂寞。”
黎水大娘娘撇了撇嘴,又叉着腰对老江说:
“待哪日你在某个秘境世界里寻到他时,就让他别躲躲藏藏,说苦木境还有故人相候,待他回来,本娘娘还要和他一起喝酒呢。
把他灌醉了,才好做些早该做的事。。。
笑什么笑?
长辈说话,你还在笑,信不信本娘娘抽你?”
“不敢不敢,我只是想起了好笑的事。”
老江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又追问道:
“大娘娘说,今夜过来还有第二件事,又是何事啊?”
“就是一个问题罢了。”
苦木境灵水之源也不遮遮掩掩,就用那稍显尖锐的语气,直接了当的问到:
“你且告诉我,你觉得,这苦木境还有救吗?”
“有。”
老江也很直接的回了句。
“真有?”
“真有。”
“不骗人?”
“不骗。”
“那你要行救世之举?”
“我生于此,爱人亲人家人都于此,逃脱不得,不救世,我与她们都得死,娘娘不必怀疑。”
“好!”
如此简单的几次问答之后,黎水娘娘便点了点头,说:
“那你且说,要本娘娘如何助你成事?”
“还请大娘娘相助麟主,竭力稳住罪渊即可,时间能多一日便多一日。”
老江也不客气,做了个拱手请求的姿态,说:
“要求的生路,也是需要时间的。另外,娘娘就如此信任我?不怕我是在诓骗你吗?”
“本神哪里是信你?”
大娘娘嗤笑一声,丝毫不给老江面子,很直白的说:
“我与你相识不过数天,虽然本神不长于识人,亦没有太多谋划之能,但也知交浅言深不可取,这还是墨九当年教我的。
但本神不信你,却信我那兄弟墨九。
他既留了上策,便是有把握的。
再说了,就你刚才说的那话,本娘娘很喜欢。
我辈生于此,长于此,逃脱不得。
这罪渊已是压不住了,群星将亡之下,不信你,又能信谁?当年我辈可是把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却只换来个如此结果。
如今已无墨九在此,也只能拿你凑合凑合了。”
。
657。西海的最后一夜
说实话是伤人心的。
但考虑到人家黎水娘娘这一番话说的倒也合情合理,老江又是个明白敞亮人,自然不会揪着这信任问题不放手。
他是知道情况有多糟的。
“本神其实还有好多话要问你,还有很多事想与你说道说道,但仔细想想,那都是些无用之语。且等到此界得救之后再说吧。
反正本神只要不死在无量天劫里,那就是与天地同寿。
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黎水大娘娘很是豪气的一挥手,声音放大对老江说:
“你这小辈,既有心承墨九救世之念,以后便好生做事吧。
竭力去做,就算输了也没人怪你。
这以后,苦木境中若谁敢欺负你们,就告诉本娘娘,老娘我谋事不成,但打架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也莫说,你们墨霜山没靠山。
墨九那负心汉既走了,他的徒子徒孙,便由本神罩着,好歹也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嘛。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本神要走了,这五百年来都没睡过好觉,这些时日,还得好好补上一觉,等睡够了,再说其他。
本娘娘去也。。。”
话音落下,娘娘的灵水化身便散落开来,如珠玉落在盘中,又有海潮平息,那翻涌的海面一瞬安宁下来,月色照下,于海面上倒映出两轮明月,交相辉映。
渲染出一股宁静悠远。
自打老江来了西海,却是从未见过这片海域有今日如此漂亮的气质。
“青珊师姐也没告诉过我们,这西海宁能优美至此。。。怕是她也没见过吧。”
江老板背负着双手,站在海潮边缘的沙滩上,驻足瞭望,一时间也被这幽静之景染了心神,倒生出一股观景之念来。
但到底不是那文化人,搜肠刮肚也弄不出几篇酸诗来。
只能对着海潮抽了几根烟,带着一股文人雅士的心中骚动,打算回去天灾岛山里,把如月请回来,和小秘书趁机放松放松,快乐快乐。
这自打来了西海,诸事缠身,大半个月里,都没有享受过鱼水之欢了。
不过心中虽然已是心猿意马,但这才刚回头,老江的脸就垮了下来,无他,只因刚送走黎水娘娘,就又有一位惹不起的大能已在不远处的月下黑夜中等着他了。
一个中年侠士。
穿着黑衣劲装,腰佩紫薇软件当腰带,一头灰白头发披在肩上,这会正背负着手,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好似也在欣赏月下海景。
这是谁啊。
这不就是小顾淼的那位来头极大的灯叔吗?
“小修江夏,见过麟主大圣。”
江老板心中想着白泽小姐香香软软的玉体,这会却不得不板起脸来,塑出一副严肃姿态,快步上前,以标准理解拜见前辈大圣。
石榴也落在地上,同样做出敬重之态。
但人家麟主不愧是天下数得着的强者,曾经和钜子都谈笑风生过的人物,对老江这副姿态并不在意。
今夜既是以人形过来,自然要说的就是私事了。
“你要小淼儿传话给我,说是有好处给本尊。”
麟主瞥了一眼江夏,语气幽幽的说:
“本尊倒也心中好奇,这墨九的徒子徒孙,有什么好处能让本尊心花怒发。。。且拿来看看吧。”
直入主题,也不客套。
老江就喜欢这种干脆利落的办事风格,考虑到麟主在罪渊那边还有重任在身,便也没有饶舌说什么喜庆吉祥话。
伸手从纳戒一抚而过,便有一座黑不溜秋的不规则山石砰的一声被丢在两人眼前。
是挺大的。
足有十人合抱大小,但也看不出有什么神异,外表黑的和碳一样,还有蜂窝状的斑点裂痕,毫无一丝天材地宝该有的气质。
简直和黑煤窑里捡回来的炭石一样,看的石榴双眼抽搐。
哦,你老江请人家麟主大老远跑过来,结果就给人家看这个?
这破石头丢在路边,小山怪看都懒得看一眼,你这不是开玩笑嘛,真不怕麟主上了头,一爪子拍死你?
还要连累本怪也与你一起赴死。
何苦来哉。
“唰”
小石榴不识货,但麟主识货。
这石头丢出来一瞬,之前还一脸高手寂寞的麟主大圣,立刻瞪圆双眼,也不顾什么大能脸面威严,抬手打出一缕浑厚龙气,把眼前这黑不溜秋的石头整个包裹起来。
他回头呵斥老江说:
“如此神物,你就敢这么大摇大摆的丢出来!不怕引来苦海于此,亡命抢夺,顺手把你个小修打的灰飞烟灭?”
“怕什么,不是有麟主大圣在这吗?”
老江笑的和偷到鸡的狐狸一样,他搓着手,对麟主说:
“当年麟主入我墨家仙门,百般渴求不得之物,如今五百年后,咱老江就当替我家钜子应下来。把这界域之石双手送到麟主手中。
不过得取此物的灵界早就败亡,这石头品相也不太好,估计不如当年浮石道祖所得的那块精妙。
还请大圣莫要嫌弃。”
“不嫌弃的。”
麟主此时双眼瞪圆,就如凡夫俗子得了宝物一般,眼中尽是惊喜,绕着石头转了好几圈,又是用龙气探知,又是伸手取下一小块,放在手中感应。
这副姿态,说是心花怒发绝不为过。
他倒也不装冷傲,手中捏着黑石把玩,对老江说到:
“这界域之石重在那天地败亡一瞬时收敛其中的大道残褪,重在意味,并不在外形品相之上。我辈苦海皆已在识海中化出诸界万象,以此感悟大道初生的气象,来圆了自身道力圆满。
然,艰难学会了如何造物,苦的却是不知如何毁亡。
这天地万事万物,总得有始有终。
想要取得大道圆满,自然也要先亲手塑出一方天地,再以亲手毁去,才能走完这个万物生灭的圈。”
麟主大圣一脸唏嘘的感叹道:
“说是生灭,但这如何如灭世,却也是有门道的,胡来一气只能让大道之基崩溃开,却难以领悟到那一丝天下将亡的灭世气象。
有没有这块石头中的大道残褪做引导感悟,就是能不能解脱苦海的重中之重。”
他说着话,回头对正把这一席话记在小本本上的江夏说:
“本尊今夜来时,心中是想拗不过小淼儿百般恳求,就来见见你,再拒绝了你的恳请。如今得了如此重宝,却是做不得这事了。
你且说,你欲要本尊助你做何事?
丑话说在前头,事关罪渊的事不干,违逆仙盟的事不干。不是本尊怕了仙盟三十三宗,而是你也知如今情况。
若是再内斗下去,损的可就是此界为数不多的存亡之力了。”
“麟主大圣说的哪里话?”
老江仰起头,义正辞严的说:
“我墨家人哪里会做那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以此重宝献上,唯一想要求得的,就是大圣与我墨霜山的一分缘法。
西海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虽然通天山两位大能,和仙盟三院主已免了墨霜山的罪过。但我家掌门被捉进镇魔塔,我家师叔落了罪渊,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我家宗门从纸面实力而言,已衰弱的不像样子,难保回了东土之后,不会有那些不明事理的道友们趁机打压一波。
倒也不是怕了他们。
但就如麟主所言,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适合内斗了嘛。
便有心请麟主为我们撑个场面,镇镇场子,待改日墨霜山掌门继位大典时,请麟主现身观礼。
顺便接个大长老的虚名。。。”
“就这?”
麟主捻着人形下的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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