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难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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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难却-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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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让收起纸扇,坐在一张獐皮椅上,敛去散漫神情,认真说道:“有三人是被严员外协迫的,真正站在严员外一边的只有四个人,其它都是中间派。王爷走后,那些商贾们争执了一番,最后都被严员外压制了。王爷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赵谦搁下笔,将密函折起放入信封,一边封信封一边说:“接下来,本王要让他们知道,本王这三年来对他们是多么的溺爱。全城发布通告,重新计量人口、土地,对所有营利产业重新登记造册,挖出那帮家伙所有隐秘资产,并将所有隐秘资产加收三倍赋税。市舶司对愈期未归的商船处以罚金,对提前归来的商船予以奖励。所有商船回边城前在琅琊岛封船,由市舶司的人押解船员及货物回城,防止他们再提前用舢板运送贵重物品上岸逃税。撤去劳山到余岭的军队,只留一队哨兵在那里了望军情。……”

    萧让听完赵谦的一系列措施,嘴角浮出一丝笑意,“这样一来,我想不出十日,这些人准会改变主意。”

    “十日,太长了,最多给他们五日的时间。”

    “王爷还有什么杀招?”萧让好奇地问。

    “擒贼先擒王,搞定了严员外,事情就顺当了。这封信便是成功的关键。”赵谦将手里的信递给萧让,萧让见信封上的收信人是吏部荆大人,立即明白,王爷这是要从源头上掐断严员外与朝延中人的联络网,让严员外从此像断线的风筝,失去方向。

    赵谦见萧让了悟,催道:“你可以去办事了。”

    萧让将信封塞进衣内,站起身,忽然俊脸上变换出一副愁苦的神情,用略带委屈的腔调说:“王爷,提个建议,下次若再让属下乔装打扮成小二这种微末身份之人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我可以提前做些准备,王爷知道属下有洁癖,这一身油味属下实在是一刻都不想忍。”萧让说完还刻意闻闻自己衣领上的味道作出一脸夸张的嫌恶表情。

    “好,下次让你装扮运粪工,你好好准备准备吧。”赵谦淡淡说着,迈开大长腿向外走去,任身后的萧让似被雷击中般一脸呆若木鸡加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

    关新妍来到风鸣山脚下,见到凤鸣山,慨叹不已,这凤鸣山真可谓座奇山,有谷有峰、有瀑有潭、有奇花异草、有古刹神庙、有松鹤繁鸟、还有灵猴花鹿,山上一派清幽仙境,山下一副乡村集景图。无论远看、近看、正面看、侧面看都叫人惊喜不已、心旷神怡。通往山上的路有十数条,有碎石路、山路、石板路、泥路、尘土路、草路,……竟还有藤路和吊篮。

    关新妍上山的一路上被周边美纶美奂的景致吸引,一路走走停停,竟不觉得累。樊少爷走到半山腰,说是要去山背后的庙里找一位老朋友,就此与关新妍分道扬镖。分开前与关新妍约好庙里会面,一同下山。

    关新妍好不容易爬到山顶,见好大一座寺庙,红墙绿瓦、雄伟壮丽。跨过一道门槛,院里幽阔寂静。正前方五十米远处有一座大殿,里面烟雾缭绕、人头攒动,看样子里面多是上香的人。关新妍绕过大殿,见前面还有几重大殿,遂尽量挑选小路往僻静方向走,直觉高僧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这袁法师一定在某个安静又不失雅致的地方禅修。

    路遇一个穿僧衣的小和尚,关新妍立即上前问询,“请问小师傅,袁法师在什么地方?”

    小僧随意将手向外一指,却正是关新妍刚刚经过的一处热闹之地,一座大殿前,上百人自觉排着队在殿外等候。

    “袁法师在那座大殿里?”关新妍惊奇地问。

    和尚点点头便要走。关新妍紧着一步挡在小和尚面前,说道:“那些排队的人都是要见袁法师的吗?我有急事要见袁法师,除了排队,是否有其它法子能够尽快见到袁法师?”

    和尚摇摇头,开口说:“那些人多半是求袁法师治病的,谁人不急?”说完便走了。

    关新妍看着那游龙一般的队伍,沮丧地叹口气,随后无奈地移动铅块般沉重的脚向着那游龙走去。

 第二十八章 看病

    关新妍走到人群中,打听到这袁法师每日巳时至未时都会在此殿中侧室为上香之人卜卦或治病,过了未时便不再接见外人。许多乡民们为见袁法师在殿门外从明守到夜,从夜盼到明。

    现在时近午时,再过一个时辰,袁法师便闭门谢客,关新妍想想自己这一路过来,路途遥远,颠簸疲累,明日再来的话,身体未必还能折腾得起,更何况明日再来也未必能排在队伍的前列。虽然心里有些焦急,但她并不想去插队损害他人的权益。

    关新妍从队伍前面朝后走,观察着人群,发现其间许多来求治的人并不是急症,心里生出一计。

    一盏茶时间后,关新妍在人群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边树杈上还挂着一个幌子,幌子上书“华佗再世,妙手回春”,关新妍就坐在桌子后面等病人来。

    排队的人们见关新妍年纪轻轻就敢自称华佗在世,皆不买她的账,大多矗立在原地,不为所动。

    关新妍等了许多,正想着要不要主动出击时,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步覆蹒跚地走来。关新妍赶紧起身将老爷子扶到椅子上坐下。

    “小少年,你真的会治病么?”老爷子坐下来后问道。这也正是在场其它人想问的话,百姓们皆密切关注着这边的情形。

    关新妍知道这第一个病人十分重要,看得好了,接下来一切顺利,看不好,自己会给他人留下一个骄傲自大、办事不牢的印象,那自己的全盘计划可就失败了。

    “老伯伯,您先别说话,让我先猜猜看,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可好?”关新妍说。

    老爷子好奇地看着关新妍,很配合地闭上嘴巴。

    “我猜您是一个樵夫,经常上山砍柴,早年从山上摔下来过,伤着脑袋,留下了右腿、右手使不上劲的后遗症。您此次来,是因为近来感觉头脑晕沉,心慌气短,偶尔还会有片刻失明症状,并且有时还会觉得面部表情失控。老伯伯,我说的都对吗?”

    老伯伯张大了嘴巴,随即连声赞道:“神医啊,神医啊,不瞒小少年,老朽这不是第一次来找袁法师了,可就连袁法师都没有如你这般将我的病症说的如此仔细啊。请问小少年,你我素不相识,你是如何知道老朽的身份和老朽的隐疾的?”

    关新妍轻轻一笑,道:“其实很简单。老伯伯您右臂粗壮,右手掌,尤其是虎口部位布满老茧,这是常年手握利器使蛮力所致,老伯伯脸上、脖子、手臂、腿上满是刮痕,应该是被荆棘划的吧,另外老伯刚刚行走过程中眼睛有意无意看向枯木枝,目光似有留恋,所以我猜老伯是樵夫。至于老伯的病症,我是从老伯头上的疤痕、老伯行走的姿态,以及老伯的面色、气色、呼吸力度还有老伯常常无意识地去调动脸部肌肉等多方面看出来的。”

    “原来如此!”老伯恍然大悟,“那老朽得的是什么病?老朽这病可有得治?”老伯紧接着问道。

    关新妍一怔,这高血压、脑梗塞在古时中医上似乎没有相应的名称啊,当即脑子里快速查找中医术语,有了,“老伯伯,您这是肝阳暴亢,治疗上得采取镇肝熄风,清肝降火的方案。您如果相信我,我就给您开药方,您吃了半个月后,再来找袁法师给你看看,如何?”

    “好!好!”老爷子笑呵哥地满口答应。

    关新妍接下来又问了老爷子一些基本情况,然后拿起桌上的纸笔,按照曾经在医院工作养成的习惯,在纸上写下老人姓名、年龄、症状、既往史、体征、诊断,最后才写下方子。然后将整张纸递给老人。老人接过纸,道了谢,满意地下山去了。

    第一个病人顺利治疗结束,旁观的百姓沸腾了,有人选择继续观望,有人大胆迈着步子向关新妍走来。关新妍振奋起精神,一一热情接待。

    不一会,观望的人渐渐少人,关新妍桌前的队伍越来越长。但每个人在关新妍桌前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关新妍用不着像古时大夫那般进行长时而又细致的诊脉过程,她通过详细的问诊、查体便可大致知道什么病。为了方便查体,关新妍还请求寺内小僧给了她几块粗布,围了个简易查体室。

    病人一个个欢喜地拿着方子走了,上百号人很快便寥寥无几。其实,这还不是关新妍最快的接诊记录,她最多的一次接诊记录是一上午接诊了三百零二个病人。

    就在关新妍专心致志为最后几位病人看病时,大殿门口站了一位白眉白须、端严肃穆的老人正目光炯炯地打量着关新妍。

    “她来多久了?”白眉老人问身旁的一个小僧。

    “禀法师,他来了快有一个时辰了。他一来就问法师所在,后来就在那支了张桌子免费给人们看病。徒儿观察他看病颇有些玄妙,问话不多,也不切脉,有时把病人和他自己关在那间布屋里不知道做些什么,出来就开方子,徒儿看过他的方子,前面写的一些文章徒儿看不太明白,后面的药方,徒儿有些能看明白,有些看不明白,徒儿特意手抄了几份,请法师过目。”

    袁法师接过小僧手上的几张纸,随意看了看,看完交还小僧。面无波澜地说:“等她给病患看完病,引她进来见我。”袁法师说完转身步入大殿。

 第二十九章 迷惑

    关新妍用目光送走了最后一位病患,手脚一停下来,这才感觉全身疲累。今日体力已严重超支了,可是目标还没有达成,想到此,关新妍体内凭空又生出一股力量,撑起疲惫的身躯向前面大殿走去。

    大殿门口的小僧已等候些时,见关新妍走来,立即迎步上前,将关新妍引进殿内侧室。室内很空旷,阳光从槅扇投射进来,照在一排排堆满了泛黄的书卷、籍薄的紫檀木架子上,为室内平添了一份古朴幽远之感。关新妍千方百计想见的袁法师此时正背对着阳光,盘腿闭目静坐于屋子当中坐席之上。

    关新妍悄然步至袁法师对面,在袁法师对面另一张席子上跪膝而坐,目光新奇地打量着窒内的一切。

    “冥冥乾穿鸿蒙颠,惘惘坤越万象空。”

    关新妍听到穿越二字,心里猛地一惊,目光看向仍然闭目的袁法师,不知道他此语究竟是意有所指,还是故弄玄虚却正好打进了自己的心里。“法师何出此言?”

    袁法师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这双旷古幽远的双眸,关新妍再次感到心惊。原本以为这袁法师是个精明奸猾之辈,然而看到这双眼睛,关新妍心里立时升起畏惧崇敬之意,感觉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尊心怀苍生、普渡万物的神。

    “前世今生有因果,穿来瞬去循机缘。”

    袁法师的话句句钉在关新妍的心上,在关新妍的脑海里掀起狂波巨澜,情急之下,关新妍急切开口问道:“难道法师知道俗民的来历?请问法师,俗民是否还回得去?”

    “施主,万物皆有则,善灵愈长生。倘若施主三年后还不能解开心里的疑惑,届时可以再上这普渡寺找老纳释疑。”

    关新妍半喜半忧,喜的是,“善灵愈长生”意思是不是说自己的前身还活着,前一世自己一直活得本本分分,从未做过坏事,当然恶作剧不算,应该称得上善灵。愈长生,意思是痊愈后健康成长?那意思是自己还有机会再回去?

    关新妍忧的是,法师的话太抽象模糊,万一法师说的不是自己所想的意思。那自己的一番理解不过是在自己心魔驱使下唯心臆测。法师说要三年后才能为自己解惑,为什么要等三年?假如现在说明白,那自己知道归属后便可以目标明确地活着了啊。

    “可不可以求法师现在就为俗民解惑?”关新妍语气诚恳,目光殷切。

    然而法师缓缓闭上了眼睛,对关新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施主若还为求药而来,请自往后山,若遇阻拦可说是老纳授意,便可畅行无阻。”

    关新妍此时心思已全在自身命途上,眼见法师不意再多说,不死心地又追问了几句。然而袁法师再未睁眼、开口。室外小僧步入进来,恭请关新妍离开。关新妍满心疑惑和不甘,可也只得无奈起身离开。

    “冥冥乾穿鸿蒙颠,惘惘坤越万象空。万物皆有则,善灵愈长生……”袁法师的话在关新妍的脑海里反复回响,时而觉得寓意浅显,时而觉得寓意深刻,似乎袁法师在告示自已一切都是场虚境,又似是暗示自己只要秉存善念,好好活着,将来会达到理想的生活。

    渐渐地,关新妍从琢磨袁法师的言辞,到研究袁法师其人,这袁法师究竟是世外人还是个修行高深的俗人,无论是世外人还是俗人,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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