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难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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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难却- 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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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邪佞。

    关新妍将男子从头到脚细细观察一遍后,在其身旁蹲下,说道:“多谢义士出手相救,义士是受伤了吗?我这便送义士去药堂吧?”

    地上男子倏地睁开眼睛,将头偏向关新妍,眼睛直直盯着关新妍看。

    “你,听得懂我说话吗?”关新妍问,这男子身上酒味浓烈,令关新妍不得不疑虑他现在的意识是否清醒。

    男子从地上坐起身,眼睛一直未离开关新妍。

    这时,那名先前驾马车的车夫突然冲过来扶着男子,急声问:“少爷,你没事吧?”

    关新妍立即将视线投向车夫,“你家少爷是不是醉酒?”

    “是啊,”车夫回答,“我家少爷这一路一直昏昏沉沉,迷迷朦朦,怎料,方才突然醒神,若非如此,小的今日可闯大祸了。”

    “你们的马车已毁,将你家少爷扶到我的车上吧。”关新妍果断声言。

    “那你们?”

    “别管我们了,赶紧将你少爷带回去好好休息吧。”

    车夫不再多言,将男子扶到牛车上。围观的百姓们皆散开去。关新妍与清曼正准备离开,车夫忽然追上来:“姑娘请留步,我家少爷有话要对姑娘说。”

 第三佰六十八章 遇

    关新妍与清曼折返至牛车边上,未几,车帘被掀开,从车厢里走出一位丰神韵朗、姿态敦雅的公子。

    关新妍愣了一瞬,随后,目光紧紧追随、萦绕着男子,几乎忘了礼俗。

    公子脸上的面具已经除去,方才的面具有多么怪异,现在展露出来的这张脸就有多么顺眼,润泽光滑、棱角分明的脸上嵌着一双舒朗的、温和的眼睛。浑身给人一种谦逊却又内敛博古的感觉。

    关新妍失态小部分原因是被男子卓绝雅致的风范吸引,大部分原因是,此人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褪去了疤痕的脸原来这样好看,换上锦服、徜徉在阳光之下的他原来这样潇洒。

    公子立在关新妍身前一拱手,谦和道:“方才人多,不便相认,未料在此遇见关姑娘,关姑娘别来无恙。”

    关新妍游走的思绪回归,目光落在对方的手上,眼里闪现一丝诧异,很快隐退,屈身回一礼,回应道:

    “谢崔将军关心,更要谢崔将军方才替我们破除危机。”

    “关姑娘千万别这么说,是我的马车让关姑娘受惊了,我该当向关姑娘赔罪才是。”

    侧旁清曼先是被眼前这位公子的翩然风采折服,后惊讶于对方与家姐竟然相识,而今,见二人交谈,皆当自己不存在,心生不甘,对眼前公子出声道:

    “方才着实危险,幸得将军出手力挽狂澜,才未遭难。”

    崔敏温和的眉眼转投向清曼,令后者心脏不自禁漏跳了两拍。

    “这位姑娘是?”崔敏重又看向关新妍。

    “这是舍妹,名唤清曼。”

    “清曼姑娘,”崔敏向清曼拱手一礼,“在下出手太迟了,让你们受此惊吓,再次深表歉意。”

    “将军过谦了。”清曼急急回礼。

    “为了弥补过失,我护送二位一程吧,请问,关姑娘是要去哪?”崔敏目光再次转向关新妍。

    “不必了,崔将军且忙自己的事去吧。”关新妍礼貌拒绝,内心里并不想与崔将军有过多牵扯。

    “已过申时,城里巡防得紧了,行于道上之人皆是要经历重重关卡,遭受重重盘问,你们两位姑娘家答话多有不便,倘若不嫌在下多事粘赘,在下打马走前边为两位姑娘开道,使你们省些烦缠。”

    关新妍还要说谢绝的话,却见崔敏转脸对身后车夫说:“拿我的符牌去广效营牵两匹马来。”

    听闻广效营,关新妍心头一震,他能调令南城的护城军,必定与南城的衙门十分相熟,那父亲的事,他或许能插得上话。与其大砸银钱买路赎人,不如请崔将军略施权术捞人。

    念及此,关新妍将未说出口的谢绝的话咽了回去,改言:“那烦扰将军了,日后有机会定当重谢。”

    “休要提谢,要论恩情,关姑娘对在下的恩情无比深厚,在下无以为报,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

    半个时辰后,崔将军护送关新妍与清曼至离关家宅院不远处的宽广街道上,双方谦辞客套一番后,崔将军驱马离去。

    转过身来,往家宅西院去的途中,清曼亲昵挽住家姐的胳膊好奇追问两人的相识经历。

    关新妍只说因他是靖王的旧识而认识他,囫囵应答了清曼一个又一个稀奇古怪的问题之后,关新妍忽然对清曼严正声道:“你最好不要对他产生兴趣,他不适合你。”

    清曼脸上一红,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家姐,索性坦然道:“倘若一定要嫁人,需嫁与崔将军这等英姿勃发又宽厚有礼的人才有意趣,见到崔将军之后,才发觉先前那些登门求亲的人皆是庸俗之辈。

    若能嫁与崔将军这样的人物,自当甘愿为他改掉已身上所有不足之处。只这身份,无论如何是改不了的,与他之间,实有千山万水的阻隔,大概,那是我永远也够不着的一个梦。”

    “知道就好。”关新妍淡然回应,想来,就算清曼对崔将军有意,两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没必要把话讲得太现实太透彻,且让她留些憧憬的空间。

    “姐,”清曼忽神秘兮兮地凑上来,小声说:“我看,崔将军对家姐甚是殷勤,崔将军会不会……”

    “别胡思乱想,你这未过门的黄花大闺女尚觉得机会渺茫,我这大龄弃妇更是想都不必想。好了,不说这些了,天色不早了,咱赶紧去收取衣裳送到当铺去。

    今日在外边做的事千万要保密,回院后,遇到向妈妈问话,小心仔细着回答。”

    “放心吧,心里有数。”

    ……

    约莫一柱香时辰后,关新妍与清曼回院。

    清曼一路上一直抱怨:“……缝洗两件衣裳才赚一文钱,缝洗这么多衣裳统共只赚二十文钱,若不是姐姐据理力争,连这二十文钱都还凑不满。二十文钱能干啥呀,只能买十来个烧饼。

    从前,随手打赏个下人动辄一两,二两的,如今,为了区区二十文钱,费这许多心力。幸好是丢给了他人去做,若是苦哈哈忙累一日才拿二十文钱,这心里得有多苦啊。

    往日花钱的时候只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现今才知这钱这么难挣。原来父亲养家糊口这么不容易,……”

    “嘘……”关新妍以手抵唇,“别说了,感悟搁心里头,别叫人从话里听出异常。管好自己的嘴,别给自己招麻烦。”

    两人抬脚刚入后院,身后传来一声沉喝:“站住。”

    关新妍与清曼当即定在当场,向妈妈抄着手从两人身后绕到前面。

    “这一整日不见人影,你们上哪去了?”向妈妈严厉声问。

    关新妍刚要启口,被向妈妈喝止,“你闭嘴,让清曼说。”

    清曼眼珠子滴溜两转,快速回道:“而今家境艰难,活多人少,遇事自是要多想一层,我与三姐不但把衣裳洗了,补了,还送回当铺,取回了酬金。二十文钱,分文不少,向妈妈你清点一下。”清曼说着将手抬起,展开。

    向妈妈朝清曼手心淡扫一眼,回头看着清曼肃声道:“还知道遇事多想一层,那你是否想到做任何决定之前要回来告诉一声?是否想到家里人遍寻不着你们有多着急?午间听闻有人落井,还以为你们出事,及至现场发现不是后,便开始四处寻你们,急得夫人亲自去找,还险些报官。

    哪知你们耍滑头,将衣裳扔给他人去弄。”瞧着清曼手中银子又道:“且还知道收归哪间当铺。能耐不小啊。

    夫人发过话了,等你们回院后,要对你们好生训诫一番。”

 第三佰六十九章 计划

    清曼欲开口申辩,关新妍扯了扯清曼的袖子制止她说话,而后对向妈妈展开一抹甜笑,“多谢向妈妈在此等候示警,烦请向妈妈告诉夫人一声,我和清曼回来了,不仅挣到了钱,还带回一条与父亲有关的好消息。”

    向妈妈凝视关新妍两秒,随后面无表情声道:“但愿你带回来的好消息真能打动夫人的心。”说完抬脚向上房走去。

    夫人与章越正在房里刺绣,听闻向妈妈进来报信,放下手中绣了一半的绸布,怅惘道:“这丫头不知又玩什么花样,让她进来吧,倘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加重责罚。”

    片刻后,关新妍与清曼来到夫人面前。

    夫人一径低头刺绣,声色平平道:“咱家虽落魄了,也还是有家规的。待嫁的女儿就该本本分分在家学些持家之道,学些相夫教子之法。谁家女儿成日里在外边撒野?若让右邻右舍知道我家女儿成日往外跑,只说我家女儿耐不住性子,守不住家,专好兴风作浪、拈花惹草,认为我们关家门风不严,管教无方。

    受街坊攻诘排挤,咱大不了换个地方住,可留下了不好的名声,将来势必会影响你们自己的终身大事。

    道理不必多说,都是聪明的孩儿,一点就透。现在,你们说,我该怎么做才能使你们管住心管住腿不往外跑?我有什么理由不对你们采取严厉责罚?”

    夫人说完抬起头目光直视关新妍。

    “母亲深明大义、高瞻远瞩,孩儿十分钦佩且敬重,从来都不是故意惹母亲不快,不是成心让母亲担忧的,实是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关新妍认真陈述,随后,话题一转:“今日孩儿在外边确实听到一则好消息,或许,咱们努力一下,父亲就有希望回家了呢。”

    瞧着关新妍一脸诚挚,夫人自然卸去多半懑闷之绪,但对关新妍说的好消息未抱太大期望,日间,让小厮去监牢探望老爷,人未见着,探来的可都是让人沮丧的消息。

    “你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夫人淡声问。

    关新妍轻快声道:“近日来,被整饬的商户成千上万,被冤枉的不计其数,父亲担的这罪名比起人家担的罪名根本算不得什么。

    好些商户联名上书反诉,听说,此事闹到皇上跟前,皇上下令肃查。于是,官府快速审案,案子太多,查办不过来,便暗里释放了许多罪名不大的囚犯。

    许多比父亲罪名大的囚犯皆被释放了。

    孩儿想,趁此机会,咱们花些银子,或许能把父亲赎出来。”

    听闻关新妍言语,夫人的脸色渐渐明亮了起来,思虑了一阵后,慎重问道:“你得来的消息可确实?”

    “听到好几则有名有姓的商民被赎出的案例,有的花三百两,有的花五百两便将人赎了出来。钱花的越多,官府放人越是爽快。”

    夫人一阵激动,“这样的话,咱们把这院子卖了,再加上一些首饰,凑个五百两银子,兴许也能将老爷赎出来。”

    “得快些办,这买卖太好做,价格攀比之下,行情愈涨,官府愈要托大拿乔了。”

    “是,是,是,”夫人有些兴奋过头,转脸对向妈妈说道:“前些时不是有人要买咱院子吗,将人都约过来,谁出的价码高就卖给谁。”

    “夫人,”向妈妈沉稳声道:“要不要多打听打听些消息,再仔细地考虑考虑?这院子一砸进去,咱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夫人如同被当头浇了盘冷水,瞬间沉静下来,静默片刻后,低声道:“你们且回房吧,容我再仔细想想。”

    关新妍与清曼悄然退出门去。

    走在廊庑下,关新妍心头一阵松快,计划已践行了一半,接下来,该是将关老爷捞出来,随后,送这一家子坐上富田山庄的货船,悄然又快速地将他们运送出城。

    房间里,许久未声言的章越凑到夫人旁边轻声道:“母亲,孩儿觉得这个法子不妥,咱们在官场没个熟络的人,单听些风声,便孤注一掷,十分冒险。

    再过两日,便是德淑娘娘请咱们入宫赏春的日子,你瞧,父亲出事至今,始终未收到德淑娘娘拒咱们入宫的信,这证明,父亲犯的事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想想,舅爷家担的罪可比父亲担的罪大得多,到现在还未判决,可能是因为与德淑娘娘有层远亲关系,得人照拂。倘若舅爷家不倒势,咱家应当也不会有事,只是,不知舅爷家何时脱罪。

    咱们不妨还照着原计划,后日,趁入宫赏春之机,多与德淑娘娘亲近些,套些话,认认形势,倘若舅爷家迟早要被赦免,那咱们也不必砸冤枉钱。

    卖院赎父当是万般无奈之举,设想一下,咱们若是卖了宅院,拿所有钱去赎出父亲,之后可怎么办,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去哪呀?无钱无势,京城定是呆不下去了,只能回益阳,见识了京城的繁华富庶,夫人难道还愿意回到那沙尘满天、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吃穿拙劣的穷山恶水小地方么?”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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