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难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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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难却- 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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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情愿吃些皮肉苦,才不愿督导你做功课咧,累死个人了。”

    “娘——”莺莺娇嗔,原本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转回去了。

    关新妍笑笑,道:“逗你的,赶紧上药吧,上好药快回芳华苑去吧。茉儿一个人又看苑子又照管王爷,怕是忙不过来。”

    莺莺回道:“娘放心,芳华苑这会儿没什么事可忙,王爷应该已经睡着了,不需要人照管。”

    “王爷睡了?怎这么早便歇息了?”关新妍奇怪声问。

    莺莺直白道:“约半柱香时辰前,王爷回到芳华苑,在书房呆了一阵子,后去了芳华居,将茉儿端进去的药喝了,未传晚膳,早早便宿歇了。”

    少顷,莺莺悄悄补了一句:“王爷好似心绪不佳。”

    “是吗?可知是为了何事?”关新妍问,暗想,王爷不至于跟自己拌了几句嘴就生气了吧,她自认自己没那么大影响力。

    “对了,王爷下午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你们是在哪里找着王爷的?”

    面对关新妍一连串声问,莺莺使劲摇摇头,回道:“奴只知晓,王爷仿似从天而降,自动出现在东漓院,奴与茉儿都觉得奇怪呢。”

    关新妍静思片刻后,对莺莺说道:

    “既然王爷心绪不佳,你赶紧回去与茉儿一道好生侍候着吧,厨下多备些热食,以防王爷半夜腹饥。”

    “娘,让奴在此多留会,多陪陪娘吧?”

    关新妍悠悠道:“你还是回去替我看好后院吧,倘若后院起火,咱们都没好日子过。”

 第一佰七十四章 忆

    遣走莺莺后,关新妍守在翡翠床边,监查其身体状况。

    转眼,夜深人静,室内一片静悄悄,床上人儿于沉睡中恢复元气,床边人儿耗尽最后一丝气力,不由自主循着暗黑精灵的指引,进入了绵柔梦乡。

    窗边坐椅上,坐着一个纤瘦的人儿,仿似木雕般一动不动,其幽深的目光静静看着窗外无尽的夜,其清癯的脸庞在窒内昏黄暗淡的烛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黄,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且凄楚。

    床边趴着人儿忽然动了一下,随后快速坐起了身子,关新妍大概是被使命感促醒,清醒后,立即起身对翡翠进行一番细致的查体,发现其身体状况良好后,坐回轮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款摆一下酸疼的腰肢。

    当关新妍将上身朝左旋转九十度时,眼角余光扫到窗边有人,当即吓得浑身一凛,转头定睛仔细一瞧,发现那坐在窗边的人是李姨娘,此刻,她正凝眸注视着自己。

    在这寂静的夜晚,昏暗的烛光中,被一个形似鬼魅的人如此盯着看,难免有些发悚。惊恐过后,关新妍迅速恢复镇定,很快便察觉到李姨娘不对劲。

    关新妍缓缓推动轮椅来到李姨娘面前,看着李姨娘毫无血色的脸,轻声问道:

    “你还好吗?”

    李姨娘神情一震,随后脸色变得柔和了些,整个人有了些生动的气韵,温声回应道:“我没事啊。”

    静默片刻后,李姨娘说:

    “我让人准备了宵夜,一起去吃点吧,暖暖身子,这里,我让丫环守着。”

    被李姨娘一提醒,关新妍顿觉腹中有些饥饿,身子也有些冷,遂同意李姨娘的提议。

    两人来到一间居室,丫环们快速摆好一桌膳食。

    桌上有好几样荤菜,还有几壶酒,这显然是李姨娘花费了一番心思专意为关新妍准备。

    李姨娘执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将酒杯置放在关新妍面前,随后安静地坐在一旁。

    关新妍大方地吃着、喝着,李姨娘则从旁默默斟酒布菜,她自己吃的极少,而且话不多说。

    用食过程中,关新妍看出,李姨娘是个十分细致周全的人,她通过观察自己对菜肴动筷子的方式,很快便准确判断出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对哪些菜浅尝辄止,对哪些菜讳莫如深。

    她夹到自己碟子里的菜总是恰到好处、合心合意。

    当关新妍进食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后,李姨娘启口缓声道:

    “我今日才知,六妹不但性情果敢、嫉恶如仇,还是个心地善良、乐善好施之人,真后悔,以前没有与六妹多走动,增进了解,不然,你我现在一定是很好的姐妹了。”

    “好姐妹只要心意相通即可,不必受时间和地域空间的限制。”关新妍随口回道。

    “可是,开春后,我便要离开王府了,将来,恐再难有机会与妹妹这般秉烛长谈。”

    “未必啊,姐姐日后去了济苍寺,妹妹还可以经常去看姐姐啊。”

    “真的吗?你会去看我吗?”

    看着李姨娘认真的眼眸,关新妍迟疑了片刻,随后认真回道:

    “世事难料,若条件允许,若姐姐有需求,妹妹尽力去实践。”

    李姨娘眸光暗了下来,一脸忧愁道:

    “按理,我是一脚踏进空门的人,不该有所企盼,不该被俗事萦绕。可是,我心上总有一件事,始终放不下。”

    “四姐是放不下王爷?”关新妍问。

    李姨娘幽幽看着关新妍不语。

    “王爷对四姐如此刻薄,四姐心里真的一丝怨念也无吗?”

    李姨娘摇头,“即便他让我即刻去死,我也不会有一丝怨念。”

    关新妍无语了,无法理解李姨娘的想法,就如同无法理解老妈总喜欢看那些从头至尾哭个没完的苦情剧,可能有人天生就喜欢把自己想像成一朵苦菜花,骨子里有情感受虐倾向。

    李姨娘似乎看出关新妍的不理解,启口说道:

    “我不知道,在你眼里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我眼里,王爷看起来很坚强,但其实非常脆弱。”

    “每个人都有坚强和脆弱的一面。”关新妍道。

    “王爷所经历的苦难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王爷的脆弱也非一般人能理解。”

    “既然你放不下王爷,为何要做出远离俗世的姿态?为何不去努力修复你们的感情?为何不求王爷将你留下?”

    “我与他之间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李姨娘幽声道。

    也许吧,感情的事纷纷扰扰,外人无法亦无权置喙。关新妍并未想深入了解王爷与李姨娘的情感纠葛。

    然而,李姨娘却似有着极强烈的倾诉愿望,其目光迷离投向远处,以略带沧桑的声调讲述:

    “我自七岁便进入靖王府,那时候,王爷还不是靖王,是世子爷。那年,世子爷只有五岁。

    那日,我被府里的教养嬷嬷领到世子爷面前,世子爷问我会不会打架?会不会捏泥人?会不会读三字经?会不会写字?会不会抓蛐蛐?

    我将头摇得似铃鼓,记得世子爷问了许多问题,当知道我什么也不会,最后说,‘那你以后就负责看家吧’。

    后来,我渐渐明白世子爷所谓的‘看家’的意思,无论是幼年时期还是少年时期的世子爷,都异常好动,那时的靖王夫人对世子爷管教得十分严苛,而世子爷总是想方设法逃脱靖王夫人的监控。

    刚开始,世子爷只是偷摸在府里寻僻静处挖地道、叫几个小厮聚在一起演习排兵布阵、用木头泥巴制兵器兵符、做霹雳车、搭木塔、斗蛐蛐、爬树找鸟窝。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总是安排我守在关键位置望风、掩护。

    靖王夫人对世子爷的行止并非完全不知,只是采取半管制半放任的态度。

    后来,世子爷不满足于只在府里玩,经常偷溜出府,与外面的公子哥儿混在一起四处游荡、玩闹。而我,则每日留在院里提心吊胆盼着世子爷回府。

    在世子爷十一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有一天,彼时的国舅爷万候爷来到靖王府,向靖王爷状告世子爷在外面聚匪结寇,为非作歹,寻衅滋事、欺压良善,说世子爷唆使一众流氓寇匪在国舅爷府邸周边设下陷阱埋伏将甫出府的国舅爷嫡长子打了个半残。

    事实是,国舅爷嫡长子在京城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品行名誉极差,其某日在街上欺辱几名外地客商,被世子爷撞见,当时世子爷声讨了万公子几句,被万公子记恨在心。

    万公子在自己府邸周边设下陷阱埋伏,邀请世子爷及其它几位京城贵公子去府上游玩。

    世子爷到了国舅府附近,发觉不对劲,借故遁走,彼时,万公子已发现世子爷身影,带人追赶。

    在追赶打斗过程中,世子爷与万公子均受了伤,世子爷毕竟势单力薄,其身上的受的伤比万公子严重的多。

    万公子却恶人先告状,撺掇国舅爷来靖王府讨公道。”

 第一佰七十五章 过往

    见关新妍渐渐听得入港了,李姨娘忽然打住,吩咐身旁丫头将食案撤下去,端来茶果点心。

    “后来呢?”关新妍询问。

    李姨娘喝了口茶后,轻声讲述道:

    “在当时,这件事孰是孰非难以判断,因为,世子爷身旁没有人证,那些贵公子们多半站在万公子一边,替万公子说话。

    靖王爷一心认为世子爷品质恶劣、不可救药,气急败坏,将世子爷吊打了三日,世子爷始终不认罪,不屈服。

    后来,靖王夫人要严厉惩处世子爷身边的仆从们,世子爷终于不再顽抗,将所有的罪都承担下来,并哀求靖王夫人饶过我们这些下人们。

    靖王夫人网开一面,遣走了一半的下人,我因为事发那几日正好患了伤风,并未参与此事,遂侥幸留了下来。

    自这件事情过后,靖王爷与靖王夫人对世子爷严加看管,再不许世子爷出府,再不许世子爷有空闲时间。

    世子爷每日被圈禁在院中跟着先生学经义文章。

    直到一年后,那位万公子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国舅府被抄了家,而靖王爷因为上奏章为平定北狄出谋划策得获圣宠,当初那些诬陷世子爷的贵公子们纷纷站出来为世子爷证明清白,世子爷才得以正名。

    可是,也就在这一年,靖王府里发生了大事,令世子爷几近崩溃。”

    讲到这里,李姨娘低下头去,神色黯然,沉浸在灰色萦绪中。

    关新妍将时间往回倒算,很快便明白了,传说,那一年,靖王亲赴北方边界与北狄交战,结果战死沙场,若干年后,新的靖王,也就是如今的王爷,再历沙场,将北狄主力打得溃不成军。

    新靖王携军功回到京城,皇上赏赐了大量金银珠宝,以及,封地边城。

    边城,是大宋北边边陲之地,三年前的边城,虽然地大但没有物博,其一半是荒坡野岭,且人烟稀少,还不时有辽国、金国的鞑子前来光顾、劫掠一番。

    三年的时间里,王爷带人筑城、修路、挖渠、开荒,发展农、林、渔、牧、矿业,活跃市场经济,吸引大批周边百姓来边城安家落户。

    如今的边城富庶、繁华,城防坚固,虽然只是一个城,但其实已相当于两个州的规模。

    边城成了大宋抵御外敌的门户,同时也成了皇上的一块心病,因为,从边城骑马到京城只需两昼夜,假如王爷对朝廷有异心,凭其智慧和才能,势必对大宋王朝产生不小的影响。

    关新妍对李姨娘温声道:“若非经历重重磨难,王爷不会如现今这般强大。”

    李姨娘冗声道:

    “王爷看起来强大,但内心伤痕累累,未曾痊愈。

    靖王战死沙场后,世子爷曾对亲近之人说过愿终生不娶,可到了边城,为了尽快将边城扩展壮大,王爷违背了心愿,接二连三娶了一个又一个,还给了我一个名分。

    虽然这靖王府里诸多娇妻美妾,可我看得出,王爷未曾真心爱过谁。”

    关新妍疑惑声问:

    “王爷父亲战死沙场,是英烈壮举,王爷悲痛可以理解,可是,此事如何影响到他对感情的态度?”

    李姨娘抬眼深深凝望关新妍,思虑了许久,终启口说道:

    “因为,那一年,靖王其实是被迫出征,靖王以两万的兵力对阵北狄十数万的人马,即便如此,靖王在战场上骁勇作战,从未退缩,其与北狄艰苦奋战了一年,直至全军覆没。

    最后一役中,靖王身被数枪,尤挥舞着长刀与周身上千敌兵鏖战,直至血流满地、气力尽失,被斩臂削颅。”

    空气陷入凝滞,长时静默过后,李姨娘继开口说道:

    “逼迫靖王上战场的幕后主谋是当年的北昌候谢候爷,他不仅利用自己在朝中的权势,暗使手段,让皇上下令靖王去平定北狄。

    而且在靖王征战北狄过程中,还不断给靖王制造困难障碍。

    北昌候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因为,北昌候与靖王夫人有私情。”

    关新妍十分诧异,原来看似简单的事情背后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内情。

    李姨娘眼望着烛火继续讲述道:

    “这些稳秘之事,我只是知道个梗概,而世子爷最知明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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