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坐在对面的姜满月似乎察觉到了他微微发愣的神情，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今天好像有正事儿要开会了…”宁大师脸色古怪道：“挺奇怪的，突然鸽了三天，又突然重启…这公司老板还真是任性啊…”
他这是在当着满月的面偷偷diss路天骄，不过这样隐晦的暗示想来女孩也听不懂，她只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低头咬了一口包子，浓郁而带有香气的汤汁从破口处溢出到了勺子里。
姜满月似乎被这汤汁烫了一下，忍不住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红润的嘴唇，这样带有小女生气息的可爱动作由姜天帝做出来却是更显香艳，宁大师见状忍不住有些愣神，原本打算好说的话也全都忘了个干净。
可、可爱…
有些女孩子吃个灌汤包都这么可爱…这个世界还真是一点都不公平。
她轻轻吹了吹勺子里的汤汁，像是没有察觉到宁源的视线一般轻声开口道：“这么说，你原本打算今天去我家拜访的时间就没有了是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满月你应该可以理解的吧，我这可不是主动鸽你…还不都是为了工作嘛。”
“我又没说要怪你。”姜系花悠悠道：“反正以后还有机会，不是么？”
“是啊，来日方长。”宁大师轻笑道：“再说了，我还没准备好呢。”
“好啊，那我等你准备好。”
“时间可能会很长诶…”
“没关系，我可以等。”女孩轻轻擦了擦嘴角，“要不要我帮你一起准备一下？”
“当然不用。这种事情还是得靠自己吧。”他信心满满地道：“用不了多久的。”
眼前的男孩自信满满的模样让姜满月不禁有些莞尔，她搞不清楚这家伙哪里来的那么多自信，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觉得这样的宁源很可爱。
“一会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你要来玩么？”
“我下午没事。”
“那你就一起过来好了。”宁源想了想道：“应该没事的，到时候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就行了，我们还可以一块吃个午饭。”
“好。”
他们接着便不再交谈，各自默默专心对付眼前的早餐——宁大师喝完了豆浆，又吃了两根油条之后擦了擦手这才放下筷子，同时礼貌地把自己刚刚点的一碗豆汁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这玩意儿真的能喝？本来还想尝一尝特色饮品，没想到上来就把我给整不会了，连喝了大半碗豆浆才缓过来…
结账，走人，宁源和姜满月两人一路朝着电影公司所在地走去，到达那边的时候堪堪上午九点多的样子。
经由前台汇报后两人上了楼，多日不见的王哥走过来和宁大师大力地握了握手，很是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毕竟千里迢迢把人家喊过来，结果版权会议又不开，只是把人家晾在那边不去理会，这压根不是做生意的态度，要是换了其它的客户早就翻脸走人了。
宁大师对此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能白嫖就行，反正酒店住起来花的又不是我的钱，权当是出来一趟旅游了。
再说了…你们是不知道内情好吧…这可是路天骄的公司，我就算是想翻脸也得考虑一下路憨憨的感受呀…总不能我和她老爹翻脸让她处在中间难办吧？
早知道当初就不问那么多了…要是压根不知道你们公司背后的人是路天骄，最起码我一会还可以漫天要价多薅你们点羊毛…
“这一次的电影版权开发计划的负责人已经到了，小宁你进去吧…那个徐伊应该是你朋友吧？我听她的意思好像认识你？”
“嗯，我们以前微电影大赛上认识的。”宁源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对着姜满月说：
“你在外面先玩下手机，一会我出来了咱们再一块去吃东西。”
姜满月点了点头，宁源见状也不作多想，和王哥一块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终于要来了么！我的第一桶金！
一进会议室宁源下意识的第一感觉便是隐隐的兴奋，毕竟版权这种东西可是分很多种的，电影版权只是其中之一，如果开发卖得好的话，完全可以作为他未来的启动资金帮他解决很多问题。
他原本以为里面坐着的会是一群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礼貌而疏离地和他讲解一番这一次的版权购入以及萌新导演扶持计划的详细内容。可是让宁大师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偌大的会议室内居然只坐着两个人。
而且关键在于这两个人他还都认识！
“宁源老师…你来了…快坐吧…”
徐伊对着他连连挥手，似乎在示意他快些过来坐下，另一边坐着的银发老人见状面容带笑，语气爽朗地开口道：
“好久不见了，小伙子？”
“怎么…是您？”
宁大师瞠目结舌，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摆在了脸上，他想都没有想到和自己谈版权以及导演计划的人居然就是那位当初在微电影大赛上的评委，也就是被那些人所称的龚老？
合着您是早就被路天骄收买了？去那边就是为了走个过场给我颁奖？
原来我才是最大的关系户！？？
“怎么不能是我？”龚老笑了笑道：“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确实挺意外的…您怎么会在这家公司？”
“有人请我来当电影顾问，我看价格合适，也就过来了。”龚老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和蔼道：“坐。”
宁源慢慢摸着椅子坐了下来，直到这个时候他似乎还觉得眼前剧情有些魔幻——路天骄的布局居然这么深么？从微电影大赛时候就开始安排这一切了？
所以当初龚老偷偷对他说有人向他问好…指的就是路天骄？
这家伙到底想干啥来着？难不成是花钱帮我起飞？变相收买我，好让我不去接近路憨憨？
这波反向操作真的是那个看起来就很强大的天骄路大董事长会干出来的么？我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宁源忍不住把目光望向了龚老，似乎希望从他那边得到想要的答案。
“龚老…你是不是认识路叔叔啊？”
“路天骄？算是认识吧，不过我其实和他岳父更熟一点。”
“那就是了。”宁大师脸色很是古怪道：“原来我能被选上是因为路叔叔的原因…”
龚老似乎一早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路天骄那小子发生了什么，不过你不必妄自菲薄。”
“我和路天骄是有交情，但那还不足以让我做违背良心暗箱操作的事情。”龚老淡淡道：“更何况，你要是觉得自己的作品不够好，大可以问问这个第二名的小姑娘，看看她愿不愿意承认。”
“宁源老师的实力压根不需要走后门。”小迷妹斩钉截铁道：“你的实力足以镇压那一届的微电影节，冠军导演你实至名归！”
“咳咳…”
被上分迷妹当着长辈的面这么吹捧，宁大师不禁有些脸热，连忙止住了徐伊的话头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是不说这些了，谈谈正事吧…龚老您这次来是打算做些什么？”
“我长话短说好了。”老人指节轻轻敲击着桌子，沉声道：“路天骄打算投资你们拍电影…从诸多备选人里选出一个最优秀的，打着新生代天才导演的名号宣发…因为很多麻烦的环节都有他们公司帮忙处理，被选中的人只需要用心把自己的剧本拍成完整的电影即可。”
“但是，公司毕竟是公司，他们不是做慈善的，所以路天骄把我拉过来助阵监督，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用我的名气宣传，以确保电影票房不至于太扑街。”
“也就是说…这相当于一个导演的出道计划？”
“可以这么理解。”龚老点了点头：“平心而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即便是路天骄没有选中你，说不定我也会联系你过来一起参与。”
宁源：受宠若惊。jpg
大佬这么看好我的么？萌新有点感动…
徐伊：索然无味。jpg
我果然是被拉过来陪跑的…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好的公司又给你钱又给你找演员让你追求电影梦想…
不过宁源老师答应了带我一起上分的…这一波还有电影界的泰山北斗龚老坐镇，陪跑一趟貌似也不怎么亏嘛。
甚至还有点小赚？
“如果这么一来，您对这部电影就负有一定责任了吧？”宁源忽然想到了其中关节，询问道：“如果出的作品不够精良，对您的名声岂不是有一定影响？”
龚老点了点头，目光灼灼道：“所以啊…如果是我做监督把关的话，我可能会把你们这群小朋友折磨得痛不欲生的…这样的话，你怕了么？”
“怕？我为什么要怕？”
宁源淡淡一笑，反问道：“龚老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么？初生牛犊不怕虎。”
“对于电影界来说，我就是个纯粹的新人，这样的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龚老爽朗一笑：“既然你有这份觉悟，那我就直接和那边打招呼了，马上开始立项《调音师》的拍摄计划…”
“等一下…”
“您那边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是我这边还有一点儿问题。”
龚老略微有些诧异，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
“关于报酬的问题。”宁大师轻笑道：“我希望能把分成模式改一下。”
“而且，我不拍《调音师》。”
第二百五十章 路天骄的女婿养成计划
这个请求似乎让龚老有些意外，他沉吟了片刻，有些疑惑地出声问道：
“你确定你要签分成合同…以及，你不打算翻拍调音师电影？”
“我必须要提醒你的是，公司很可能不会通过你的这项决定。”龚老并没有出言说教眼前这个年少轻狂的小子，只是耐心地解释道：“他们有专业的市场调查和评估，并不是我的一言堂能够决定你拍什么不拍什么…所以你如果打算说服我的话，可能会大失所望。”
他看向宁源的眼神里明显带上了一丝古怪的味道，似乎是回忆起了自己曾经年轻时候的模样，那个时候的他也是这般张狂，张嘴闭嘴就是我要打遍全世界，让华夏电影走出国门征服所有人。只可惜现在年过花甲却还没能实现当初的梦想。
可惜年少时候的张狂姿态是注定会被现实狠狠敲碎棱角的，龚老并不打算站在过来人的角度苦口婆心地去劝阻他不要做，只是出于责任感稍微提点了一下里面的门道。
因为那没有用，他经历过那个斜着眼看人的年纪，知道什么样的年纪该听什么样的话，过来人的劝告大多数时候不但没有用，而且有的时候还很烦。
“这一点我当然很清楚。”宁源点头道：“我知道决定权不全在您手上，但是我还是想签另外的合同。”
决定权当然不在龚老的手上，最终拍板同意的那不还是路天骄么？宁大师心说我的导演生涯和路家还真是有缘分——第一部微电影起步是小富婆路玖玖出的资金，第二部正儿八经的电影又打算找老路投资…
鉴于老路对我这么好的份上，到时候分成协议我就稍微让一分利润给他们吧…
想想还有点小心疼呢。
“你有什么自信能够让电影公司相信你拍一部新的电影能够让他们赚钱？”龚老沉吟片刻道：“如果是《调音师》的话，这部片子已经有了一定的市场反响，不用我替它担保都可以知道拍出来成绩不会差…但是如果是其它剧本的话…”
“小宁啊…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创作人眼里的好剧本和投资方眼里的好剧本往往不是一回事。”
龚老的话里很是关怀与恳切，丝毫没有盛气凌人的指教意味，不过是一个行业前辈不忍心看见后人走太多弯路发出的一两句提点。宁大师自然能够感受到这一点，但是…
因为投资人是我青梅竹马老爹…所以我觉得他肯定会投资我？这种话肯定是不能作为理由说出来的。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这样吧，到时候我把剧本交出来给您过目，如果您觉得还行的话，那就这么办，如果您还是觉得不行，那我们还有时间再改，反正我们又不赶档期。”
“……”
龚老饶有深意地看了他两眼，忍不住摇头轻笑道：
“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宁啊，你可比当初的我要勇敢多了。”
“您当初也搞过这种事情？”
“怎么没有？我以前还签过对赌协议呢。”
“原来传闻是真的。”一旁默默吃瓜的徐伊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龚老你年轻时候真的是因为对赌协议而破产的么？”
对娱乐圈和电影圈内幕一无所知的宁大师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