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佳见三个人没反应,于是又重复了一遍,下巴指了指刚才被三人围住取笑的女生:“就你们刚才的行为,给她道歉。”
为首的女生首先反应过来,她虽认识喻佳,也知道她家里的背景,但这也不代表她愿意被她按头道歉。
那女生抬了抬头:“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你让我道歉就道歉?”
她身后的另外两个女生见状也跟着附和:“对啊,我们又没有说错什么,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是谁。”
“她穿的就是山寨货,难道还不让说了?”
喻佳瞥了一眼三个女生脚上的鞋子,还都是现在年轻人最喜欢的知名大牌。
“你们穿的倒还不错啊,都是正品。”她开口说。
女生均低头看自己的鞋,一时不知道喻佳为什么会说这个。
喻佳:“买的倒是挺贵的吧,只是有一分钱是你们自己赚的吗?”
“自己还穿着父母辛苦挣钱买来的名牌鞋子,去嘲笑别人同样是父母辛苦挣钱买来的鞋子,你们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还是觉得自己很最后一遍,给她道歉。”
三个女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为首的女生突然冲喻佳不服气道:“我们凭什么道歉,喻佳,你好意思说我们?谁不知道你家里有钱,你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又不是你父母给的?没有你父母,你以为你是谁?”
喻佳听后却没生气,甚至点点头:“是啊,我衣食住行当然也都是父母给的,我也知道没有我父母我谁也不是,所以,我也没有脸对自己的出生产生三道四,人家父母辛苦挣钱给孩子买双鞋,买的时候高高兴兴,都是在尽力给子女最好的,如果这也要被你们嘲笑的话……”
她扫了一眼三人:“你们怎么不去嘲笑这鞋子的生产厂家?又或者是去农民工山寨市场闹一闹,说你们这里都是山寨货,不准摆出来丢人现眼。”
“是怕被人家一巴掌扇到太平洋吗,只会在这里欺软怕硬。”
喻佳又笑:“如果你们都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没问题不用道歉的话,那我下面的行为应该更没问题吧。”
她目光落在左边女生的鞋子上:“这种百八十年就过时的款你还好意思穿?我幼儿园的表妹都知道这个款有多土,你现在穿出来不觉得丢人现眼吗?”
左边女生听后立马往后退了一步,脸烧起来,顿时觉得脚上的鞋子发烫。
喻佳又瞟了一眼右边女生的鞋子:“你这鞋是这个牌子里面最便宜的款吧,比同品牌其他款便宜不少呢,俗称大牌里的乞丐款,专门给那些买不起又想穿来装逼的穷人准备,我说的是不是,穷人?”
右边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逼了父母好久才求来的一双基本款,神色难堪。
最后,喻佳对着中间,为首的女生。
“鞋倒是好鞋。”她看着那女生脚上的鞋品评说,“牌子不错,也是新款。”
女生得意笑了一下。
喻佳:“只是你不觉得我们蓝白的校服配你屎绿色的鞋,像天地间一只硕大的绿毛龟吗?”
“难不成是只有这双最贵最拿得出手,所以要天天穿出来招摇显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穿在脚上,也不管跟我们的校服相不相配?”
女生脸上笑容立马拉下来,像是被戳中了痛点,眼神躲闪。
喻佳对着三人抱起手:“怎么样?我刚才说的好听吗?”
“如果觉得不好听的话。”她指了指角落里已经听呆了的女生,“去道歉。”
三个女生脸色均难看到极点,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对角落里的女生说了句“对不起”。
她们说完便走了,喻佳也没再拦。
三个人走后,喻佳才走向那个刚刚被她们围在中间羞辱的女生。
女生个子很小,人也瘦瘦小小的,见喻佳走过来,低着头,一边掉眼泪一边说“谢谢”。
喻佳从兜里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女生接过纸巾,眼泪更凶:“谢谢。”
喻佳:“错的是她们,你不要因为这事怪你爸妈。”
女生含泪点点头,抽噎道:“我妈妈是农民工,她很爱我,她,她不知道这双鞋是山寨的,我上学期期末考试进步了,她特别高兴,买新鞋奖励我,这双鞋很便宜,但我真的,真的很喜欢,我好爱我妈妈。”
喻佳笑了笑,甚至突然有些羡慕,期末考试进步后,有人会高兴,会记得买新鞋奖励。
即便是一双山寨的也好啊。
她伸手拍了拍女生瘦弱的肩膀:“加油。”
安慰完女生,喻佳悠闲从女厕所出来。
她转了个身,结果被旁边突然出现的身影吓得差点三魂出窍。
喻佳:“你要死啊!”
盛延本来没被吓,结果被喻佳惊吓过度的反应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
喻佳看清楚人,抚平砰砰跳的胸口,四周望了望,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都还在自由活动。
她突然上下打量盛延,问:“你怎么在这里?”在女厕所门口。
盛延:“……”
他叉腰,也望了望四周:“我……额,去男厕所,刚好路过。”
喻佳听后眼神狐疑。
盛延开始转移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女厕所门口的话题,说:“我刚才都听到了,你在里面说的。”
喻佳:“哦。”
盛延:“没想到你对鞋的了解还挺多。”
喻佳:“……”
你他妈在外面偷听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
她目光不自觉地落到盛延脚上。
附中规定每天必须穿校服,学生们着装上能自由发挥的,大概只有鞋了,所以所有的攀比也都在鞋子上。
盛延脚上这双,喻佳见过。
因为喻扬也有同款。
只不过这双难买并且贵到吓人,几乎是千金难求,喻扬买回来根本舍不得穿,锁在他的鞋架展览柜里,摆在最中间最至尊的位置,甚至都不舍得摸,每次回家都隔着空气和玻璃静静欣赏。
盛延发现喻佳在看她鞋。
他为掩尴尬咳了两声,觉得太张扬不好,尤其是刚才听到喻佳在里面教育别人的长篇大论后。
于是,盛延干脆翘起来脚给喻佳看:“你看好看不。”
“也是山寨的,99包邮,不错吧,做的像真的一样”
喻佳嗤了一声,倒是信了。
因为同款喻扬都放在展柜里小心翼翼地锁着碰都不舍得碰,她不信在临阳这地方,还有人舍得穿在脚下踩在地上。
喻佳开始觉得喻扬有钱没地方花,买个山寨的明明跟正的看起来也差不多,山寨的还能穿,正的锁在那里舍不得穿只能看,买来又有什么用。
要下课了,各班的体育老师都在操场中央吹哨子让集合。
喻佳对盛延说:“走吧。”
盛延跟喻佳并排走着:“我还有句话想跟你说。”
喻佳:“什么?”
盛延:“我鞋虽然是山寨的,”他伸手,大喇喇揽住喻佳的肩,“但我同桌是最吊的。”
第十一天暴发户(正义的使者。。。)
喻佳扭头,看到自己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少年瘦削匀净的手。
潜意识告诉她她现在应该让这人体会一下什么是骨折的滋味,但手落下时却蓦地收了力道。喻佳把少年的手臂从她肩上拂下去:“走了。”
李元杰已经站到班里集合地点,双手卷成个望远镜筒在眼前四处寻找,找到盛延的身影时,刚好看到他搭着喻佳的肩膀说笑那一幕。
李元杰:“卧槽。”他忙用手肘怼了怼旁边的蒋二炮,“快看快看。”
蒋二炮转过身:“看什么看什么?”
李元杰:“八点钟方向。”
等蒋二炮看过去时,盛延的手已经放下来了,他看到喻佳和盛延两人并排往这边走。
不过即便没有看到重头戏,盛延和喻佳两人并排行走的画面也着实值得一观。
因为实在是……太养眼了。
蒋二炮突然看出一脸的姨母笑。
李元杰把自己的人造望远镜筒放下来,搭着蒋二炮的肩:“我觉得这两人的照片不挂在学校官网上,简直是暴珍天物。”
蒋二炮:“是暴殄天物,你个文盲。”
“好好好暴殄天物。”李元杰点头,“你说我刚才说的是不是。”
“确实。”蒋二炮说,“风采之星候选人这次按班提名,他们俩这次是我们七班推选出来的候选人,我们班学习学习不行,量化量化不行,在比颜值的方面哪个名次也是好的啊。”
“就是。”李元杰深为赞同,“以后即便谁再说我们班是废物,那也是拥有两个学校门面担当的美丽废物。”
当晚,七班全员都在的大班群里就在号召同学们都去学校论坛,给“附中风采之星”选拔中,代表他们班出战的喻佳和盛延两个人投票。
李元杰运用了蒋二炮的那番理论煽动大家投票:我们班学习量化样样不行,在看脸的比赛中拿个名次也是一种班级荣誉。
大家纷纷在群里表示已投,两位主人公却一直没现身,只是最后盛延在群里冒了个泡:
【谢了朋友们。抱拳jpg】
另一边,隔着屏幕,喻佳对着盛延那句“谢了朋友们”,扯了扯嘴角。
她翻到学校论坛,看投票进展到什么样子。
女生那边依旧是白思静第一,她第二,这倒没什么悬念,比起家里有钱不思进取的富二代,大家明显更喜欢成绩优异性格文静从不惹事的小白花。
喻佳拉倒男生那一栏。
第一依旧是林文帆,至于第二……
喻佳往下划了两下,在排名榜中游才找到“盛延(高二七班)”的名字。
“……”
喻佳看到这里,突然不知道盛延每天跑来跟她拉票的意义在哪里。
如果排在前面拉拉票说不定还能行,排在这里,明显是没有希望的事情。
不过这倒不是说盛延长得不行,因为喻佳看到下面有不少人回楼问【高二七班的盛延是谁?】
他这学期刚转过来,学校很多人都还不认识他,即使见过也把脸跟名字对不上,所以在投票的时候会优先投给自己认识的人,男生榜中排在前面的要么是像林文帆那样全村的希望,要么就是以前在校运会五四晚会露过脸的男生。
今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又是林文帆和白思静。
喻佳打了个哈欠,收起手机睡觉。
第二天是周末,喻佳本来蒙着被子睡懒觉,早上突然被电话吵醒。
她挂断了好几次,电话仍锲而不舍地响着,大有一副你不接我就一直打的势头。
最后喻佳只能摸出手机,迷迷糊糊看到来电显示是“万南”。
喻佳点了接通,起床气严重:“有毒吗你一大早打电话?”
万南:“这都快十一点了姐姐。”
喻佳:“十二点你踏马也是在扰我清梦。”
“我劝你最好说点让我认为值得你把我从睡梦中叫起来的事,否则下一次你我相见的日子就是你的忌日。”
万南已经习惯了这祖宗的脾气,问:“你昨天是不是在体育场女厕所教训了几个女生?”
喻佳:“嗯?”
她揉着头迷迷糊糊地想,回忆起昨天下午体育课,自己好像是在女厕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一下。
喻佳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知道?”
万南:“除了我还有好多人知道。”
喻佳:“什么?”
万南:“你看微信上我给你发的。果然是我认识的喻佳,还是那么吊,不会被林文帆那里的一点小小挫折就打倒。”
喻佳点开微信,看到万南给她分享了一个链接,点进去,是临阳师大附属中学的贴吧论坛。
帖子主题名字叫——还是忍不住想要来发帖正名,我们附中首富真的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纨绔富二代!
一楼发帖人:“体育场洗手间向来没什么人用大家是知道的吧,我昨天下午体育课突然尿急跑去上厕所,结果一蹲下就听到外面有几个女生的声音,好像是几个女生把一个女生围在中间,笑她家里穷父母是农民工,还嘲笑她穿了双山寨鞋子,那个被霸凌的女生一直在哭,那几个人好像还动手打了她。”
“我当时吓得蹲在隔间里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她们发现了,正想发短信求救,突然,一个正义的使者从天而降!”
“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她,我从来不知道她竟然这么正义又热心,我一直以为她是那种仗着家里有钱就目中无人的女生,结果她却把那几个嘲笑别人家境的女生说的哑口无言,我在里面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如果不是中途从厕所隔间里冲出去的画面太怪异,我一定会冲出去,向她表达我的瞻仰之情。”
“幸好我昨天带了手机,在隔间里面录了点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