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佳听后愣了一下:“啊?”
因为她没有想到,除了盛延以外,还有人会主动跟她发出同桌邀请。
她满脸陌生地对着女生的脸,喻佳本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把七班的人都认得差不多了,结果发现自己现在还叫不出这个女生的名字,只记得名字里好像有一个慧。
女生先天性口吃,所以平常极为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走路总是低着头,成绩中等偏下,在班上存在感几乎为0,有时甚至连仲福林都想不起来班上还有这么个学生,除了每学期安排贫困生补助时。
女孩见喻佳一脸陌生地看着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拒绝,头趴得更低,声若蚊蚋:“对不起,我叫陈慧。”
陈慧从前的同桌是个男生,这次找到了别人搭档,所以陈慧落了单。
她走遍教室,不知道该如何跟人开口,然后看到喻佳从教室后门进来。
喻佳在陈慧心里是一个特殊仰望的存在。长得那么漂亮,家庭条件又好,从来都大大方方的,只是看起来有些冷漠,实际上人很好。
陈慧对喻佳印象最深的,就是她之前,一个人在三班,孤身跟白思静对峙,那么勇敢坦荡,是她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陈慧咬了咬唇,她这辈子最大胆的事情,就是开口,问喻佳愿不愿意跟她当同桌。
喻佳对着而前极度内向的女孩,沉默几秒。
因为她实在不忍心拒绝。
由于口吃又性格内向自卑,加上成绩家庭条件都极为一般,班里有些手欠的男生平常喜欢捉弄陈慧,韩霜管过好几次。
喻佳看着陈慧,最后对她露出一个笑脸,说:“好呀。”
陈慧似乎不敢相信,抬头。
喻佳:“去给韩霜说一声吧,我跟你坐。”
陈慧眼圈红了。
她鼻音说:“谢谢。”
陈慧去找韩霜登记,喻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旁边的空位,有些愁眉不展。
盛延回到教室,看到班里不少人都围在韩霜身边吵吵闹闹,才想起他跟喻佳还没有去登记。
盛延先撑着课桌问了喻佳一声:“你跟韩霜说了吗,我们还坐一起。”
喻佳看向盛延,站起身。
她吸了口气,认真道:“那个,对不起,我刚才答应了别人一起坐。”
盛延听后怔住了,一僵,似乎没有接受过来这个事实。
对着少女的脸,他愣了将近半分钟似乎才消化完这个事实,缓缓问:“跟谁?”
喻佳:“陈慧。”
盛延心想陈慧是谁。
喻佳知道自己这次对不起盛延,抬头对着他说:“算我对不起你。”
“这样吧,我放学请你吃个饭,想吃什么你定,都可以,怎么样?”
盛延没说话,周身气压很低。
他在自己的脑海中使劲翻找,终于找到了点关于“陈慧”的印象。
一个口吃,内向,自卑的女生。
盛延对着小鱼善良可爱的脸,说:“行吧。”
他抬头张望:“谁还落单,我也要找新同桌了。”
喻佳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缓缓伸出手,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抓住少年的衣袖。
“对不起。”
盛延看到少女皱起的眉头,心里像是莫名被掐了一下,他暗暗骂了句脏话,忙说:“别,我又没怪你。”
“你请我吃一顿好的就行。”
喻佳:“嗯。”
盛延在抬头给自己寻找新同桌,那边袁自强见到盛延似乎也落单,激动地飞奔过来:“延哥!”
盛延看到袁自强的脸:“艹”
这同桌水平下滑的不是一般的大。
他扶着额头,正说服自己接受这个残忍现实,教室前突然响起一声:“你们班中午在干什么!”
全班皆静,纷纷回头。
因为这个声音,一听就来自附中活阎王,再野的社会哥都惧他三分的年纪主任罗才,花名才狗。
中午课间,罗才惯例要到教学楼走一圈,别的班都在要么上自习要么午休,只有七班,吵的声音他在楼下都能听到。
所有人见才狗来了,忙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一声不敢吭。
罗才站到讲台上:“班长在哪里!你们班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韩霜低着头站起来,说我们班今天中午在调座位,仲老师说可以自由组合,大家正在组合座位。
罗才听后,锐利的目光射向下而的七班人众。
这次月考,七班均分又是全年级倒数第一,年级倒一也在他们班上,是给了附中所有师生一个大大“惊喜”的天降紫微星盛延。
罗才在教室最后一排找到盛延,觉得再多看两眼就要被气厥过去,赶紧移开目光。
他板着脸听完韩霜的陈述,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班座位还是想跟谁坐就跟谁坐?”
韩霜硬着头皮答:“是。”
罗才:“怪不得成绩一直那么差,上课不搞学习,光顾着跟同桌聊天了,成绩能提的起来吗?”
下而所有人齐刷刷低着头,像一窝怂里怂气的小鹌鹑。
罗才:“我看就是你们仲老师平常对你们太松了,让你们想做什么做什么,所有人都没有点耻辱感和危机感。”
他掀起西装,双手叉腰站在讲台上:“听我的。所有人,起立!”
七班人只好找座,轰隆隆地全班起立。
罗才指着教室第一排的位置,发号施令:“你们班这次考试第一名是谁,坐过去。”
“第二名,坐她旁边。”
“跟你们仲老师说这是我安排的,从现在开始,你们班按成绩排位置,第一名和第二名坐,第三名和第四名坐,以此类推,让你们没有点危机感和耻辱感,让你们上课只知道说话打闹,现在看你们还怎么打闹,马上执行!”
七班人接到命令,疯狂抱书鼠窜,忙碌找寻着自己成绩对应的位置。
喻佳倒是不用费力找,因为她班里倒二。
喻佳走到最后一排,找到属于倒二的位置,坐下来。
紧接着,盛延悠闲跟在喻佳的身后,作为班里的倒一,也轻松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上而才狗还在指挥你们班不要在那里磨磨蹭蹭,位置赶紧换,正数的要跟正数的坐在一起,倒数的只能跟同为倒数的凑在一堆。
喻佳扭头,跟换了位置也又在她身边理所当然坐下来的盛延,双目对视。
两人甚至连排数都没换,只从最后一排中间,换到了最后一排边缘。
前排有正数第一x正数第二,后排有倒数第一x倒数第二。
盛延对于新座位“新同桌”明显十分满意,做起了自我介绍:“小喻你好,我叫盛延,是本次月考的倒数第一。”
倒数第二喻佳:“……”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锁死”。
第二十天暴发户(醉了)
才狗盯着七班全班换完座位; 一切又尘埃落定。
喻佳看到陈慧跟杨小娟坐在一起,杨小娟不是那些欺负人家口吃的男生,平时人不错; 她略微放下心。
李元杰也在班上排名倒数; 按照名次找到自己的位置,一转头; 看到喻佳和盛延正并排坐在他后面。
这是一种多么神奇的缘分; 李元杰被这段神奇的缘分惊到了:“我天,你们两个竟然换了位置又坐在一起诶。”
喻佳扯了扯嘴角:“哦。”
盛延冲李元杰抬头:“怎么; 不可以吗?”
李元杰这才想起这两人是他们班的倒数一二; 忙点头哈腰状:“可以可以可以。”
盛延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 然后一手扶住喻佳身后的椅背。
“小鱼,”他问; “你刚才说的请我吃饭; 还算数吗?”
喻佳现在已经可以选择性忽视他前面的那声“小鱼”,看过去,答了声:“嗯。”
她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虽说两人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坐在了一起; 但是这全是因为才狗,如果没有才狗的话; 她的确是抛弃了盛延。
盛延似乎没想到喻佳这么干脆; 从椅子上坐直:“今晚就去; 我已经想好要吃什么了。”
喻佳点点头:“好。”
下午放学,两个人等学校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出校门。
喻佳提的请客,本以为盛延会挑什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高级餐厅; 结果她跟着盛延,两人来到了学校后面的一条小吃街。
盛延带她进了一家门脸很小的烤串店; 店里搭着几张木桌,各种食材被储在立式冷柜里。
喻佳:“……”
她看盛延一眼:“就吃这个?”
盛延:“不可以吗?”
喻佳:“没。”
她只是以为,她提出请客,盛延应该要宰她一顿才过瘾的。
两人在店里找了张桌子坐下,盛延用纸把他跟喻佳面前的桌面都擦了擦,老板拿过来菜单。
喻佳请客,所以让盛延先点,等他点完之后,又在他点过的菜单上加了几样。
喻佳目光落到菜单上酒水那一栏。
盛延点了两瓶冰可乐。
她发现他真的是很喜欢甜味饮料。
喻佳握着笔,抬眼问盛延:“喝酒吗?”
盛延:“嗯?”
喻佳吃烤串一般会配点酒才过瘾:“啤酒。你要是不能喝就算了。”
盛延:“我能喝,谁说我不能喝,我以为你不喝所以我才没点的,我当然能喝。”
喻佳于是又点了四听啤酒。
老板拿过菜单去忙活了。
小店坐落在小吃街比较偏的位置,再加上已经过了放学的点儿,所以店里只有他们一桌食客,等两人吃了一半的时候,店里才进来另一桌客人。
六七个人的样子,其中只有一个女生,人多,有两个头上还挑染几促黄毛,一进来就吵吵闹闹,撸起袖子露出纹身,乌泱泱围坐了一桌子。
喻佳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有的人脱下外套,里面是隔壁职校的校服。
盛延也看到了,小声问喻佳:“他们身上的校服是哪儿的,你认识吗?”
喻佳:“职校的。”她推了一串鸡翅给盛延,“喏,没沾辣椒。”
盛延爱吃甜,不能吃辣,跟喻佳刚好相反。
盛延接过鸡翅:“谢谢。”
喻佳递完鸡翅,面向自己的同桌,又举起啤酒:“干个杯吧。”
盛延看到喻佳举起啤酒,于是也拿起自己面前的那听啤酒:“干杯。”
两人接着吃下去,不一会儿喻佳面前的两罐啤酒就空了,盛延喝得倒也不多,但也喝完一听。
店里另外那桌客人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他们直接点了一箱啤酒和几瓶二锅头,划拳聊天热火朝天。
几个人中间只有一个女生,女生像是划拳输了,身边的男生全都拍着手让她快喝。
女生已经上了脸,醉意明显,摇头:“不能喝了,不能喝了。”
她身边的男生直接倒了杯二锅头送到她唇边:“快点,输了就得喝,还想耍赖是吗。”
女生摇着头推阻,男生直接捏着下巴,把那杯二锅头给女生灌了下去。
“好!”其余的人拍手助兴。
下一局,半醉的女生反应力变得更慢,又输了,一群人起哄着还要她再继续喝。
喻佳看向隔壁桌的女生,皱眉。
那些男生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货色,为什么还要跟他们一起出来吃饭喝酒。
不过虽然如此,喻佳还是跟盛延对视一眼,两人从眼神中读懂对方的想法。
于是盛延回头,冲身后那桌叫了声:“兄弟。”
几人停下灌女生酒的动作,看过来。
盛延:“人家姑娘不喝就别逼人家喝了呗。”
一直搂着女生的那个挑染黄毛看到对桌只有两个人,不客气地来了句:“关你屁事。”
盛延倒也不生气,又往那桌转了转,似乎要好好跟他们讲讲道理:“这光天化日的,几个大老爷们儿自己不喝,逼一个女孩子喝酒,说得过去吗。”
黄毛身边几个男生应喝着开口:“愿赌服输。”
“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你谁啊你。”
盛延:“我是来自师大附中的一名普通学生,祖国含苞待放的花朵,社会主义未来的接班人。”
众人:“……”
去他妈含苞待放的花朵。
黄毛正觉得对面小子不仅没事找事还脑子有些问题,视线突然落到坐在盛延对面,手托下巴,似乎一直在歪着头看戏的喻佳身上。
他眼睛一亮,女孩一身附中校服,扎了个马尾,小脸白净明丽,不施粉黛,漂亮得让人心痒痒。
黄毛突然撇开身上半醉的女孩,指向喻佳,对盛延说:“那这样,你让她来跟我们认识认识喝几杯,我就不让这个喝了,怎么样?”
盛延脸一沉。
黄毛见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盛延突然拉下脸,来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