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如果徐云今天在这里,或许就不会这样盲目决定。
“先护着主上撤离,以下有本将军断后,速速离开!”
原本安逸的气氛,瞬间纷乱起来,玄冥大军中,除去留下增援的人马,其余将士都留下保护玄冥帝,随其撤离原地。
场面一下子凌乱起来,几十万大军很快涌动起来,如同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而在双方交战的地方,又加入一队人马,很快融入厮杀之中,随着战局越战越激烈,天空越来越暗,到最后变成一片黑暗。
“主上,照现在形势,我军只能暂时休战,让斥候去打探几位将军下落,最后再派人去接应。”
左湘躬身跪在地上,他是军中唯一留下来的大将,有他保护玄冥帝离开。
“真是没想到,只是一个溏城,就出现这样的战局,还让我军措手不及,猝不及防!”
玄冥寒握着茶盏的手,青筋凸起,只是微微用力收紧,茶盏瞬间出现裂痕。
他怎么也不甘心,就这样认输,还是如此狼狈不堪撤离,让他再往后怎么去拿下溏城,拿下剩余的城池。
玄冥帝脸上布满阴郁,双眸沉静如水,抿紧唇角,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第419章 奉旨守城
“哈哈哈……真是爽啊!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爽快!”
溏城,安阳侯府邸里面传出一阵大笑,略带粗犷的声音里面充满肆意张狂。
侯府大厅里坐着几人,为首坐着身穿黑色锦袍男子,面容似隽刻般俊美,平静看着下首的众人,脸上并没有其他人的欣喜。
在他下首坐着两人,一个身穿袈裟的和尚,看不出年岁有多少?只是他脸上眉毛,及唇下胡须都已经雪白,另一个就是此次出战的安阳侯刘斐。
在往下,坐着几个穿军装的人,经过刚刚氛围,他们有人注意到上首,看见上坐的男子始终波澜不惊,心中纷纷奇怪。
“王爷,您如今回来,可算是给我轩辕大军涨了气势,再加上今次给那玄冥帝,这么大一个惊喜,相信他此时,心中一定憋屈不已,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有高人相助!”
安阳侯刘斐第一个开口,他接到消息时,还有些不相信,毕竟这个安定王消失已经很多年了。
“是啊!是啊!”下首的众人跟着纷纷附和,看着上首的安定王,心中复又燃起斗志,只此战,就是最好的证明。
随即再看并排坐着的和尚,心中虽然有所疑惑,却也没有开口询问,很难想象,今天这一战会出自他的手笔。
坐在上首的安定王,轩辕锦并没有搭话,只是用眼扫视了众人一下,神色平静点了一下头,看着他们脸上充满喜悦,自己心中却另一番景象。
对于当年,徐云的消失,是被人谋害,还是被人掳走,他曾经去问过皇兄,他并没有确切给过自己答案。
只是让他带兵去攻打雪黎国,噶其国,暗中他有去查探过,并没有发现徐云踪迹。
所以,迄今为止,他对徐云消失的事情,以及忽然又出现在玄冥,他心中是有很多疑问的,他觉得只有向当事人求证,是最直接的途径。
原本一直拖延着,不想再回来这里,却在得知轩辕连失城池,再想想当初父皇的遗旨,自己身上背负的责任,他不得不妥协。
在皇兄的懿旨下来,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回来,担负起应该承担的责任。
撇开他王爷的身份,如果他只是一般贵胄,或许会拒绝皇命,很干净利落。
他又不是一般人,他是安定王轩辕锦,皇帝的亲胞弟,身上担负着护国的重任。
此时外面对徐云的传言越来越多,他并没有相信多少,借此机会,刚好可以找徐云问个清楚。
他心中有一个信念,总是觉得以徐云为人,如果不是被逼入末路,她断然不会做出叛国的事情。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又经历了什么?怕是无人知晓。
自己心中千丝万缕想法,别人是不知道,所以谁也体会不到他,理解不了他心中的苦涩,以及他要面对的现实。
“本王此次来这里,只是奉皇上旨意守城,加上有大师的相助,才能幸运获胜,往后还是需要仰仗各位,共同抗敌!”
经过今天这一战,他相信徐云会很快收到消息,他们也会很快见面。
不管怎样?他现在身份是王爷,现坐镇三军的亲王,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看,他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他还是有个数的。
时隔多年,他相信所有真相马上就要揭晓,不论结局如何,一切恩怨终是要了结,何去何从只能听天由命。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下首坐着的和尚,心上涌现不解,在他来溏城的第十天,还没有确定怎样去守城,就听人通报,有人可以相助他守城。
这确实出乎他意外,就现在明月大陆的局势,轩辕国已经这样,居然还有人愿意相助,真的让人很难相信。
“阿弥陀佛!老衲只是助王爷守城,其他并不会参与,因为不想看见百姓受苦,过那种流离失所的生活,所以只有保住溏城,不让它失守即可。”
坐在首位的和尚,并没有接受轩辕锦夸赞,一脸淡然坐着,也不似一般世俗和尚,爱惜名利,将功劳揽于自己。
对于他来说,他来这里,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逼迫徐云摆脱这梦魇,早日回去原来时空。
没错,他就是徐云去邑安寺要见的智缘大师,她的师傅。
就在众人谈及刚刚的胜利,每个人的沉浸在获胜的喜悦里,并没有人看见在智缘大师身后还站着一人。
此人一身湛蓝绸缎衣袍,无声站在智缘大师身后,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至始至终只是低垂着头。
众人及上首的轩辕锦,确实没有去注意到他,只是以为他是智缘的随从,若是有人细心点,注意看他的脸,就会发现此人面容应该有些熟悉。
轩辕锦并不知道智缘大师,所说的是真是假,更不知道这个和尚与徐云的关系,他来这里真正目的。
“大师此番助我等之功,本王会奏禀皇上,让他嘉奖于大师。
只是,本王有一事不明白,当时明明在激战的场地,为什么在外面看不出?
而且只是将他们圈禁在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不能不说轩辕锦还是猜测的差不多,他虽然不懂气流罩成的结界,就凭在那么短暂的时间里,能网住玄冥几员大将,他就知道这其中定有天玑。
“不错,暂用他们来做筹码,留他们在那里,最是安全。
而且素闻玄冥帝待人亲和,对麾下将士很是宽厚,他定不会轻易放弃他们。
如今,只有守住溏城,才能守住轩辕国,能与他们换取的条件,只有他们。”
智缘大师抚上下颚雪白胡须,很是笃定沉稳,在他的想法里,眼前一切在明白不过。
“嗯,也是!”轩辕锦微点头,并没有完全展露心中所想。
对他而言,所有结果没有定下之前,都不是结果,任何摆在面前的,都是用实力挣来的结果。
轩辕与玄冥既然已经开战,那就会各显身手,用尽全部手段,来得到天下,谁胜谁负只有笑到最后的那一个,才能登上鼎峰。
“既然这样,就按大师所说的,留他们做诱饵,如果玄冥帝仁厚,自是会派人来营救,到时候我们就设下埋伏,一举擒获。”
事已至此,轩辕锦觉得话多了反而不好,索性就找了借口离开,直到离开也没有去关注智缘大师身后的人。
第420章 徐逸飞再现
“师傅就这么笃信她会妥协,毕竟她在这里已经这么多年,所有曾经的亲情,友情,爱情,都已经淡去,您又何必如此执著!”
一直等到离开大堂,智缘大师带着身后人去到客房,刚走入,后面进来的人才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至极的脸。
“哎……因为你不知道她的离开,伤及了多少人?她为你又付出,坚守了什么?所以才不能明白,老衲一直坚持的缘由。
而且,她继续留在这里,不只是引起战火,还有他们手足相残,你愿意看见这样的事,在眼前发生?”
智缘大师倒了一杯水饮下,再抬头看向对面男子,纵然很多不得已为之,他依然坚持自己所做,就是要将徐云的梦魇。
佛山寺后山,徐云的原身一直被封存在那里,没有人知道,那是他在九渊捱下,找了好久,才在一处寒洞中找到的。
“是,大师说的,是晚辈不知的,毕竟晚辈已经离世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再生,就徐云如此聪慧,她怎么可能会相信您的话。”
男子语气嗤之以鼻,他怎么就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走上轮回,却被一股气流生生拉了回来,还反驳不了。
“徐施主,你在轮回道上徘徊了那么久,为什么一直不离开,你心中没有数吗?
徐云之所以落得现在这样,是谁的原因,施主也不知道吗?
她陷在这梦魇之中,为什么不肯离开,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曾经的过往伤及的吗?”
智缘大师瞪着眼,灼灼看着对面,只差吹胡子了,他好不容易卜到人还没有投胎,损失了多年修为,才将人带到这里。
现在,被他当面质疑,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又气又脑。
“是,大师所说的,逸飞是不能理解,但是您又何曾理解过她,体会她曾饱受的苦楚?
她自小命运多舛,饱受颠沛流离之苦,她心里只是想拥有一个温暖的家,疼爱她的父母,她的家人又是怎么对待她的?
为了报恩,她愿意折断自己的羽翼,甘愿做一个普通的女子,以夫为纲,处处伏小,为的是什么?不过就是喜爱,才将自己真心奉上,结果呢?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眼皮底下,眉来眼去,郎情妾意,这就是对她的回报?”
越说越激动,徐逸飞气的不行,砰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连眼都不带看的,转过身去。
室内静谧下来,智缘大师半天无语,他无从说起,徐逸飞说的,都是徐云回来思轩山庄之后发生的一切。
那些血淋淋摆在面前的事实,任他也不能不承认,徐云心中所受的委屈,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
纵然后续,都一一收到惩处,却又有何用,人都已经不在,做再多也没有意义。
“施主说的,老衲自是知道,但是你知道,她并没有真正的死去,她只是沉浸在了这个梦魇里面,她的真身被老衲安置在佛山寺,一直都被保存的完好。”
“啊……!什么……?”徐逸飞睁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看着智缘大师,他确实不希望徐云回去,如果如大师说的,她现在陷在梦里,真身还被保存着……
“如果施主不相信,老衲可以给你看,请施主闭眼,等老衲开口,你再睁开眼来!”
许久之后,徐逸飞眼中只剩下惊异,心头忽然堵的慌,他无法忘记那个满身伤痕的人,静静躺在冰棺里面的样子。
“云儿……!”徐逸飞走到窗户边,抬眼看向远空,眼神飘远,神思恍惚中似又看见对面走来的女孩,还是原来的样子,对着他笑,软糯的叫他逸飞哥哥。
旭日,又一次的对战开始,玄冥大军复又反道回来,连叫战都没有,直接用炮火攻城,可以说,攻城来的太迅猛,连轩辕锦都没有想到,守城将士更是没有防备到。
随着炮轰的声音,溏城里面一片凌乱,百姓被吓得四处躲藏,轩辕大军紧急集合,赶到城门去增援。
霎时,冲破云霄的喊杀声,响彻天际,炮火连天,厮杀声,刀剑的撞击声,遍布四处。
忽然,城楼上响起一阵琴弦声,所有厮杀声似消失,整个天空寂静无声。
原本在厮杀的场面都静止了下来,手握刀剑的士兵,持长枪的都抬头看向城楼。
城楼中央,一身湛蓝衣袍的男子,衣决飘飘,坐在那里拨起琴弦,眉目专情看着指下,对周遭事物置身事外。
他的面容被掩在眉下,专心弹奏着曲,天地间因为他的弹奏,风卷云动,暗潮突变。
“主上,您看,他们在那里,就在城墙上被挂着!”
阵前,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玄冥帝接过远望镜看去,只见溏城城楼上依次挂着十多人,均是玄冥的几员大将,因为太远看不清确切样貌。
玄冥帝心中一沉,当前局势于他是相当的不利,如果强行攻城,挂在城楼上的人,就只能放弃,如果选择退后,那么对自己,无意就是放弃对溏城的攻陷。
一边是誓死追随的将士,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城池,让他心中一时犹豫不决。
“主上,臣愿意领兵攻城楼,将新装备先撤下,只留弓箭手去攻城,加上我们手上的弩箭,杀上城楼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