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梦寒送他出了门,又叮咛了几句。
徐云抬手摆了摆,沿着廊下的烛火,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回到寝室,遣走了幺幺,徐云更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打了一个响指,等一个黑影飘进屋,他才纵身朝夜色中疾驰而去。
当新的一年第一缕晨曦,照耀着大地,预示着新的一年开始了。
红梦山庄的正堂里,几个执事的人齐聚一堂,坐在桌子跟前,吃新年的第一顿饭。
“徐云,这是我们认识以来,所过的最真实的一个年,团圆年是我们所有人期盼了很久的心愿,也愿我们携手同进,不离不弃!”
萧剑平执了一杯茶,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真挚而愉悦。
没有人体会他的心情,从他认识徐云等人开始,就知道他命中的贵人,绝对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按之前说好的,放你们三天假,该干啥干啥去!这里一切有我!”
徐云似没有看见萧剑平,头也没有抬,就将话挑明了。
聪明如徐云,怎么不知道几人的想法,今天的他只想待在红梦山庄,哪里都不会去。
他从昨天开始到现在都没有睡一会,只是一个人在书房里。
新的开始,他不想所有人跟他一样,一直漂泊在外,即使他们已经有红梦山庄,他还是希望韩冰回家,萧剑平回家,回去看看家人,陪他们吃一顿饭。
“你们只有三天的假期,不要自己放弃了,到时候又怪我!
三天之后,一切恢复正常,等你们回来,这里也是你们的另外一个家!”
等韩冰等人都离开了,徐云一个人回到书房,看着桌子上剩下的酒坛,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年就这样消无声息的过完了,他拥有了现在的一切,跟所有人一样努力,不用再看人脸色过活。
只可惜,他剩下的也只是一个人,朋友胜似亲人,亲人胜似路人,回头看看,守在一起的还是这些朋友。
新世纪的白家,此时一片静默,连空气都似乎凝固,坐在客厅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事情就是这样,我阻止不了,也无权干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定下来,相信很快思轩山庄就会写信过来,约两家见面!”
沈瑜回来之后,约了白少晖和白少君,将徐云那边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包括红梦山庄的存在。
“小妹一开始说的话,其实已经告诉我们,她并没有留下来的打算,她应该是跟她的朋友们在一起,只是后来回了思轩山庄!”
白少晖想起妹妹回来的时候,就跟他说过,她只是暂时享受一下,这样岁月静好的生活,其他的她还没有考虑。
如同回来度假一样,原本以为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却不想被结局搞得心情郁闷。
“找个时间把事情告诉他们,爷爷可能会非常生气的,爸爸妈妈心里只有少蔷,就算有遗憾,后悔应该没有多少的!”
白少君脸上一直以来的平静,因为这个原因已经彻底对父母失望。
果然,白震南听完了沈瑜的叙述,一张布满沧桑的脸上,满是忧伤的垂落下来。
“现在让你们满意了,自己的女儿不知道疼惜,送给别人去博美誉,有你们这样的父母,也是薇薇的不幸!
唉!我后悔不知道实情,差点将孩子推了出去,想想我们都没有少晖的心坚!”
白震南是真正的老了,没有护着孙女,唯有的怜悯之心,都没有来得及表达。
如今,孩子已经封官嘉爵,婚事又已经早早定下,根本不会再在乎自己的身世,自己的父母家人。
“事到如今,就算你们后悔也没有用了,薇薇也不会再回来了,你们就珍惜这个最小的女儿,看着她长大吧!
你们的事,我也无能为力去操心,一切都交由小晖他们,我还是回乡下去养老,这样还可以多活两年!”
白震南看看儿子,再看看孙子孙女,慢慢站了起来,连最后一眼都没有留恋。
“爷爷,我们送您!”白少晖追了出去,留下白逸凡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圣旨?”殷岚疑惑的站起来,本来在书房休息的时间,雷刚进来告诉他,京都城来了御官,要他出去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安郡王,安逸王进京陪朕过元宵节,钦此!谢恩!”
年后刚过初五,赵昀就派人来江南,美其名陪他过元宵节,实则就是要殷梦寒兄弟俩早些去京都。
“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想干什么?赐了封号,赐了婚事,还想做什么?思轩山庄里就这样,爹娘早就远离了朝权!”
殷梦玄兄弟三人站在殷岚的书房里,他们都搞不懂皇帝的目的。
“爹,皇帝舅舅不会要三弟,真的入朝为官吧?”
殷梦玄真的不敢相信,三弟的身份都已经公诸于世,朝臣都知道殷梦然是女儿身,如果不是命格的问题,皇帝怎可能赐婚给二弟!
“圣上的心思谁能猜测出来?或许他真的有事情,需要他们帮忙解决,如今太子已经参政,协助治理国事,少不得需要皇上操心!”
殷岚虽然不理朝权,时下的局面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皇上这是在为太子打算。
“你们进了京都,凡事要三思而行,多看少说,多商议再决定,再不行就去问你的老师!”
殷岚的话触及了徐云心里的想法,此番进京,应该会有一些人和事发生,他这个安逸王的身份,能有几分真假,只要进了京城就知道。
殷岚的话也提醒了他,朝权随着太子的参政,暗处的势力势必都有显示,名利和权力的双收,又会引诱多少人心理,为了所有的富贵荣华,即使飞蛾扑火也阻挡不住。
徐云想到这里,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脸上显现一种莫名笑容。
三世情缘之云倾天下
第148章 景宁相约
不能随便揣测圣意,这是殷岚给他们的忠告,兄弟俩人便在两天后,出发去了京都。
徐云在临走之前,去了一趟红梦山庄,因为陆劲扬约了他在京都。
他将这里的事情都交付给了冷意轩和水弈云,会顺道回北疆看看,将赐婚的事跟徐御寒解释清楚。
“主子,少主来信了!”冷自扬将刚收到的信笺,拿了出来。
徐御寒一个人摆了棋局,正在沉思默想,听见冷自扬的话,还恍惚了一下,有点不高兴被打断思考。
接过信笺也没有拆封,扔在了一旁,继续低头苦思冥想。
殷梦寒他们这次并没有坐马车,直接骑马上路的,殷梦寒担心三弟吃不消,路上走的只是比马车快一点。
“二哥,你说皇帝舅舅给这个封号,真的只是一个封号而已吗?现在的朝权这么紧张,是不是想拉我做垫背!”
徐云说这些话有些调侃的寓意,殷梦寒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他觉得凡事还需提防些的好。
“二哥,现在督卫府改了王府,一下子还是两位王爷级别的,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羡慕,慕名而来的人怕要踏平王府的门槛了。”
徐云还没有说的,如果皇上这是想要祸水东引,接着他们的风头避狙太子势力,那就太可怕了。
京都的水不是随随便便趟的,一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不知道杀人者是谁!
“三弟,有二哥在不会让你受伤害的,如果不行的话,你就请诏回江南,不用去管那些糟心事。”
殷梦寒这话说到徐云的心里了,两人的想法想的一样,这个时候的徐云确实很感动,这个时候的殷梦寒也确实护着他。
这个时候的他们都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又轻而易举的异了心。
因为是骑马行程,路上并没有怎么耽搁,元宵节的前一天,两人终于抵达京都城。
“王爷,刚刚有一个小厮送了一封信,说是要交给三公子!”
殷梦寒接过信封,看见上面并没有署名,只写了殷梦然亲启。
殷梦寒有点纳闷,不知道是谁消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他们已经到了京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徐云刚刚洗了一个澡,出来就看见二哥手上拿着一个信封,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是你的!”殷梦寒听见三弟的声音,也没有隐瞒,将手上的信封交给了他。
“景宁师兄邀我一叙!”
景宁算好了他们来的时间,皇上应该也已经知道,神思瞬移,徐云知道景师兄约他,应该是有什么事的。
“杨贵,我出去一下,不用等我用膳了!”
徐云转身又回了房间,换了一身衣服,顺着后门走了出去。
殷梦寒一直听说过景宁的名字,在京都的这些年,他们只见过一次,还是皇帝舅舅祭天的时候。
他知道执掌监天司的人,都是从佛山寺甄选出来的,因为他们的天赋异禀。
刚刚三弟的表情,显然是他们已经见过面,而且很熟稔。
殷梦寒陷入沉思之中,似感觉三弟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这种感觉他又不喜欢。
“师兄,师兄好兴致啊!坐这么高的观星楼,一边饮茶一边看星宇浩瀚!”
监天司一般都是住宫里,由皇帝赐予单独的宫殿,不设府宅单独居住。
当然,监天司里的格局是非常考究的,除了身份尊贵的皇帝,闲杂人等一律禁止进入此地。
所以在最初来到这里,徐云也是很震惊的,如果皇帝知道他偷偷来了这里,一定会大发雷霆,引起争议的。
“师兄将我约来这里,就不怕被皇上知道,牵连整个监天司?”
徐云故意调侃景宁,以为能看见他脸上有所变化;景宁根本都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一直盯着远处的星空。
“师伯说你慧智及睿,凤启星命!本来,我还有点怀疑,现在我有点相信了!”
景宁的话惹来徐云的不置可否,他并没有像师傅他们那样,坚信星命传说。
在他小的时候,在藏经阁里玩耍,翻看的经书不胜其数。
后来,他慢慢的将看过的书,都过度在脑海中,存储起来,对于星宿他很早就看过,自己的命格一直是漂浮的。
“你知道凤启星的寓意,其整个命格会影响多大?”
景宁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淡然从容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师兄不是已经知道了!”徐云坐下倒了一杯茶,饮了一口,才抬眼看了星空一下。
“所以,你什么都知道?”景宁很确定,这个师弟确实很不简单,藏的太深。
“师兄,封王拜相又如何?高处不胜寒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凤启星命又怎样,只会成为朝权的牺牲品,凤仪天下,拥有真正的幸福,又有几分胜算?
我只是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不祈求荣华富贵,只求平安快乐!”
少年清润悦耳的声音,似泉水叮咚敲击着景宁的心底深处。
“这几天星迹不稳,我一直就坐在这里,直到前两天,发现了凤启星的迹象,确是越来越弱,连同周边的星迹都暗淡了很多!”
景宁抬手指向浩瀚星空,脸上有一丝担心,他最无助的就是,算不出徐云的命格迹象。
“师兄,我的命中有劫难?还是……?你也预测不出我的归属?”
虽然知道景宁是关心自己,从他脸上的神色看的出来,一定有不确定的原因。
“我也测不出来!上次去佛山寺,师伯已经叮嘱过我,你的命格奇特,不好预测。”
徐云没想到师傅早就测过,凤启星的命格不是好预算的,稍有不慎会牵动国运的。
这也是皇家非常重视,及非常忌讳的两样东西,祸福相依相伴。
智缘大师只是很晦暗的,嘱咐景宁护好师弟,不要让他牵入朝权当中来。
可是,皇上的突然封号,还是让人措手不及,他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今天,他约师弟来这里,就是将原尾都告诉他,再商议一下今后的局面,好做准备。
“所以说?是有人在皇上的跟前进言,给了我封号,才能名正言顺的留在京都?”
皇帝跟前的臣子那么多,谁在皇帝跟前进言了,都无从知晓。
徐云此时的心境也很郁闷了,他这个人从来都是睚眦必报,谁能算计他,就要有承担算计他的代价付出。
朝权他不沾染,有人触摸到了他的底线,他也不是很好说话的。
三世情缘之云倾天下
第149章 诱局开始
离开了景宁的观星楼,已经暮色深沉,徐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看着繁华的街道两旁,有些地方搭建了起台柱,为明天的元宵节做准备。
“如果没有离开北疆,这个时候的自己还是守着那份孤独,喝着一个人的酒,夜夜对仰星宇,不知今朝是何夕!”
轻叹一声气,徐云有些伤感,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