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人站起来走到周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再同我去验尸,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可以不去吗?我还没吃饭,不是,我不会验尸。”周达赶紧拒绝。
“去吧,府衙的老仵作回乡省亲,他的徒弟又是个新手,你是个医者,还给过马坪城的马夫人割过乳瘤,就不要推辞了。”
我不想打工了,这辈子都不想打工了
周达被包大人带着去了停尸房,看着台子上那具已经被解剖的尸体,有些不忍直视。尽管他杀过很多人,见过不少尸体,但他杀的都是该死之人,这一个无辜的人躺在冰冷的台子上,让周达内心十分抗拒要去检查她的尸体。
周达对那尸体拜了拜,心中默念着:勿怪勿怪,得罪了,我这也是为了帮你找出凶手报仇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周达拿出一条面巾抱住口鼻,此刻心中所想的是当初真该将小金绑回来,让她给自己做几副外科手套。
周达上前看了这具尸体一眼,第一个反应是对身边站着的年轻仵作马小帅骂道:
“你师父是这样教你开刀的?用牛刀?”
那马小帅低头不语,又听周达对他喝道:“抬头,过来看着!”
虽然没学过验尸,但每个地方都仔细检查一遍吧
周达开始给女尸细细检查,边看边说,董主薄在记录。
“口鼻中有脏水,像是溺死。”
“双手指甲里有淤泥,十指有不同程度划痕,应该是落水后乱抓这要是有dna检测就好了,她指甲里应该有疑犯的皮脂。”
“地恩诶?是什么?”包大人问道。
“没什么。”周达继续检查。
“身上皮肤多处外伤,有勒痕,有鞭痕,有液体烫伤下身有撕裂伤,他娘的禽兽,给我逮到非爆了他的蛋!”
“等下,脚掌脚趾均有冻伤与划伤,应该是没穿鞋逃跑所致!”
周达这时看向构楼道:“明天带几个兄弟去发现尸体的水沟附近询问有没有目击者,沿着水沟往上游处一路询问。”
构楼应是,周达拿出自己手术刀,对那个仵作马小帅道:“好好看着!”
“是!”马小帅有些兴奋,他这是有得学习了,他的师父很少教他东西,平时都是给老仵作打下手。
周达用手术刀将尸体内脏割出摆好,又划开胃部,指着那些内脏说着:
“肺部水肿严重,属于溺死,死亡时间应该是昨晚亥时,但是”
周达又刀轻轻切开肺部,问道:“包大人,这肺、气管、胃部与食道,均有一些粉状物,还有她的肝部有黑斑,这种粉我猜测是种精神药物。”
包大人上前用手抹了点那种粉闻了闻道:“五石散,吸了会让人兴奋。”
神经性毒药,该死,贩du的都该死
周达问道:“买卖这东西不犯法?”
包大人摇摇头:“唐律没有禁止买卖五石散。”
“这好办了,”周达又对构楼道:“城中所有卖五石散的店铺,都查账!”
“啊?”构楼为难道:“很多卖五石散的除了药铺大都是那些道门在长安城开的法器材料铺,怎么查得动?”
“查得动,”包大人肃然道:“正好有这个借口让本官禁止卖五石散这些害人的东西,明日早朝吾去请旨意,”说着看向周达:“到时你带头査。”
我好像又自讨苦吃了
验尸完毕,周达提议先不通知这女尸的家人,先冰镇住,还好现在是冬天,冰块容易得到。
周达洗了好几次手,又用开水烫手好久,才收拾东西要回家。
那年轻仵作马小帅跟在周达身边有些欲言又止,看着周达要走了,才鼓起勇气道:
“周帅,以后您要验尸能不能都让我在旁边看着?”
“不验不验,以后都不验了!”
周达回到家门口时,正好碰到外祖母她们出来,外祖母激动地抓着周达的手道:
“达儿,你真是我的好外孙,你可真行,竟是把你母亲的眼疾给治好了。”
外祖母,我要是跟您说我这手刚刚摸了一具尸体,不知您晚上会不会睡不着
周达笑道:“外祖母,以后有空多来玩。”
“好好好”
周达将外祖母与舅母扶上马车后,故意对坐在马车前沿的老舅大声道:
“舅父,驾车慢着些,别颠着外祖母,还有今天给您的金饼子存好,别乱花!”
老舅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急忙抽了马屁股。马车走出去不远,就听到舅母的骂声:
“好啊你,涨能耐了,跟我说今天只赚了一百文钱,回去都给我交上来”
“达儿,你怎么能这么拆你舅父的台呢,你舅母平时管得严,你就让舅父多存些私房钱也无妨。”
母亲说着要上前拉周达的手,周达急忙避开,在母亲疑惑之际勾住母亲肩膀道:
“舅父存不了几个钱,给他钱他都拿会去勾栏听曲。”
“你这孩子,成何体统,快放开我。”
“冷了,这样暖和些,娘,我饿了。”
“我让小圆给你热了菜,星星还给你留了不少肉。”
“娘,我今天不吃肉,等会叫星星把肉都吃了吧。”
第144章 去学堂不能跟同窗打架读书有何意义
星星一听说达爷不吃肉,就拉着老祖宗将留给周达的肉菜一扫而空。
两个小屁孩吃饱后抹着油腻腻的嘴,忽然同时对门外喊道:
“殷姨(不是坏蛋姐姐),你来啦!”
“您就是殷璃娘子?”母亲赶忙站起来朝殷璃走过去要拉她的手,却抓了个空,只好道:“这些年多亏您照顾我家达儿,快进屋坐。”
殷璃身子一僵,突然被一个陌生人那么热情对待有些不习惯,回道:“不必了不必了,我来找周达有些事。”
母亲热情道:“还没吃饭吧,进来边吃边说。”
“阿娘,殷璃姐姐是鬼,多给她上几炷香就好。”
周达给殷璃解了围,将殷璃带到院中,问道:“姐,找我何事?我正好有事找你。”
“我知道,你要问那具女尸的魂魄,变厉鬼被我们抓走了。”
殷璃说着叹气道:“唉,我觉得娘娘跟我有仇。”
“姐,你可别乱说话,怎么能说娘娘跟你有仇,跟你有仇就不会让你跟着我了。”
“我觉得娘娘是在历练我,才让我跟着你的。”
周达不解:“历练?怎么说。”
“鬼差不应跟人有感情羁绊,我猜她让我跟着你,就是看看我能不能做到无情。”
殷璃说着往后退了几步,抬手制止周达跟上,继续道:
“我发现我不能,所以我还是来提醒你一句:这件案子别深查”
裤衩!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劈了下来,在殷璃刚刚站着的地方留下一层焦黑的印记。
“姐!”周达跑到那印记边蹲下喊道:“你用不着这样啊,我记得你的好就行,为了我又被劈,不值得喂,你还好吧?”
地底传来殷璃气鼓鼓的声音:“不好!这次躲得慢了些被劈到手了,我回去休养一段时间,记得给我多烧香”
“好好好,你以后跟我们一起玩就好,别再干这种傻事!”
周达说着起身走回屋,看到老祖宗死死抱着星星,小身子在不停颤抖,疑惑道:
“老祖宗,你怎么啦?”
老祖宗几乎是带着哭腔小声道:“这种雷劈人很疼哒”
记得以前附身在如花身上时老祖宗身边的鬼朋友就说老祖宗以前被雷劈过,所以她怕打雷,也不知道老天爷为何要劈这人畜无害的老祖宗
周达上前摸了摸老祖宗的头安慰道:“不怕不怕,有我们在呢,现在没雷了,你今天跟星星打架不是还玩雷鸟嘛。”
“我的雷鸟劈人又不疼,哼!”老祖宗说着就拉着星星回房睡觉。
周达与母亲聊了一会天,最后跟母亲商量着要给星星和老祖宗找间学堂上课,不然这两个小屁孩整天无所事事净想着打架。
母亲沉默了一阵,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
“达儿,有件事还需你亲自去做。”
周达心中一凛,想着母亲这是应该有重要的事才犹豫那么久,遂小声问道:“阿娘,何事?”
“退婚。”
“啊???”
母亲无奈解释道:
“我们富贵布庄所在的那条巷子的巷尾有户人家姓赵,家主叫赵振,年轻时与你父亲是至交。赵振有个女儿叫赵珂,与你同一天生,你们出生时你阿爷就与赵振给你们定了娃娃亲。
你现在已经娶了筱雅,所以你看哪天有空就上她家退婚,虽然你并不知情,但怎么说都是我们违约了,你多带点礼去跟人家赔礼道歉。”
这封建制度可真要不得,都不知对方美丑就给定了娃娃亲,万一人家女儿长残了我可咋办,还好我自己找到了老婆
周达为难道:“娘,既然是你们长辈定的亲,还是您或者小娘去退婚比较合适。”
“唉,”母亲轻叹道,“她家没长辈了,她娘生她时难产去世,她爷前两年也走了。赵振以前是个夫子,开私塾的,听说她如今继承父业,做了个夫子,你正好可以让星星与老祖宗去她的私塾读书,帮衬下她,她一个女子孤身一人,着实不易。”
原来是个女老师,是得好好帮下人家,包大人有那么多靠山当官都很难,更不用说一个没什么靠山的女夫子了
周达爽快地应了下来,言说明早就带星星她们过去。
周达到厨房给殷璃的画像上了几炷香,心里想着以后找个机会跟殷璃谈谈心,让她少管自己的事,万一哪天真被劈没了可如何是好。
也不知后土娘娘为何要安排给殷璃姐姐这样的历练,做个无情的鬼差真难
周达洗完澡要回屋睡觉时,看到星星坐在门前台阶上,一副不开心且若有所思的样子,遂上前坐在星星身边,摸着她的头道:“在想什么呢?想阿娘啦?”
“嗯,”星星转过头看着周达道,“达爷,虎妞好强,今天打架她有好多招式,我感觉她在让着我。”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周达安慰道,“不要因为有人比你强大而不开心,你要勇于承认他们的强大,刻苦修行,争取早日赶上他们。”
星星颔首道:“嗯!我要刻苦修行,我要做天下第一,这样就没人敢再欺负我的亲人朋友了!”
接着话锋一转:“达爷你知道吗,今天在外面有些人要来杀虎妞,被虎妞打得渣都不剩,是真的渣都不剩,只剩一地被血染红的雪。我要努力像虎妞那样厉害。”
“什么!那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周达想起了以前老祖宗被刺杀害他死了去地府的事,问道:“是不是一些披着黑袍子的人?”
星星惊讶道:“达爷您怎么知道?您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周达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找机会我得好好跟老祖宗说道说道,不要每次都将人打得渣都不剩,起码留个活口审问审问。”
“那我明早就跟虎妞说下次留一个人给你审问,我先去睡了。”
星星刚要起身,又被周达按住,说道:“明天早点起来,我带你和老祖宗去学堂上学。”
“好呀!”
星星听了很是兴奋,就听周达警告道:
“不过去了学堂不许打架!”
“啊?”星星十分失落,“去学堂不能跟同窗打架,读书有何意义。”
周达轻轻拍了下星星的头:“整天就知道打架,所以才把你们送去读书,学堂里都是人类的小孩,不会武功,你要是把他们打伤了我还得给他们家长赔钱,这钱得从你饭钱里面扣。”
“知道啦知道啦,不打架,我去睡啦,达爷晚安。”
周达本想马上睡觉,但心中想着那些刺杀老祖宗的人,有些疑虑,于是他打算去问问武王。
这周宅与李府的院墙还没有空打通做一道门,周达只好绕个大弯从前门进李府,以免里面的守卫受惊吵到筱雅闭关。
嬴发还是如往常一般站在李府门外做个门神,见是周达过来也没阻拦就让他进去。
周达进去后跟武王说明来意,武王撤了阵法让周达进去,对周达道:
“我才懒得査他们是什么人,查到又如何,来多少都不够小姑姑杀的,还不如让我小姑姑活动活动嘴巴。”
周达当时就觉得很淦,无奈想告辞离去,不曾想,竟是被武王拉着侃大山,聊了几乎一整晚各种无聊的事。
决定了,以后没有紧急的事绝对不来找武王这个唐僧
内城一个隐秘的院落,一个齐国探子进屋后一脸惊恐地对另一个探子说:
“找到了,还是和之前一样,只剩一地血水,这次是一地血雪。”
另一个探子颤声道:“下次等金一过来再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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