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城令,草民周达,”说着指了指家人,“这些是我的家人,”又指着躺在地上的陈王氏:
“草民状告陈王氏领人带刀私闯民宅,欲加害我小娘殷梅与家姐周芒,还好我当时在场及时制服他们。当时正好有几个不良人经过,就将他们都抬来了。”
紧接着不良帅构楼上前道:
“禀城令,小的前边正在富贵布庄附近巡逻,听到呼救声,就上去查看,进到富贵布庄院中时,这三人已被打倒在地,遂将院内所有人都带了回来。”
构楼见包大人对他点点头,就站到一边。
包大人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陈王氏,问道:
“你就是陈王氏?”
“我是陈王氏,城令给我做主,殷梅一家人要杀我。”
包大人接着问道:“陈王氏,周达告你带人私闯民宅欲加害殷梅与周芒,可有此事?”
陈王氏反告道:“没有,冤枉啊!城令,殷梅这贱人要杀我,还将我打伤了,我要告她杀人!”
周达有些不解,包大人为何没用言出法随问,就听包大人对陈王氏道:
“那你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说与本官听。”
陈王氏急忙开口:“城令,我那贱商之女儿媳周芒,想要与我儿和离,还要将房子与铺子都要回去,连女儿也想要。
我呸!这小贱人也不想想我儿是谁,我儿可是大官,要不是没有我儿护着她们一家,她们一家还能在长安活得下去?”
听着陈王氏说这些,周达心中暗叹:包大人高明啊!
包大人沉着脸,问道:
“你家的房子与铺子,可是周芒嫁过去时的嫁妆?”
“是又如何,现在都是我们陈家的,她一个贱商之女,能嫁给我儿是她的福气。嫁进我家几年,儿子都生不出一个,还想要回房子铺子,这就像你们读书人说的那什么,一想开天!”
陈王氏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围观群众里不少商贩眼中都在冒火了,这要不是在公堂上,估计早就冲上去群殴陈王氏。
包大人又问道:
“那你带着人带着刀去殷梅家,是要做什么?”
陈王氏骂道:“还能做什么?我要去好好教训殷梅周芒这对贱人母女!”
围观群众一阵哗然,又听包大人问:
“你去殷梅家,他家人可有阻拦你们进门?”
陈王氏指着绿姑姑骂道:
“这个贱奴拦了,这狗贱奴还敢拦我,被我打了一巴掌就老实了,狗奴!”
包大人这时看了周达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这次没冲动行事,不错。
接着包大人又问陈王氏:“你进去后是否先动手打人了?”
“我打了,”陈王氏说着恶狠狠地盯着殷小娘道,“这低贱的商人敢骂我,我就出手打她了,没想到她还胆敢反过来打我,城令,你可得为我做主。”
周达听后真想对陈王氏鼓掌了,包大人继续问道:
“你带去的两个下人又是怎么回事?”
陈王氏回道:“贱商殷梅打我,我让他们上去打她。”
包大人看着地上两个四肢骨折痛不欲生的下人,用出言出法随:
“陈王氏是跟你们说上去打她,还是说了别的,如实回答!”
两个下人齐声道:“她说:你们还等什么,快砍了她们!”
人群又是一阵哗然,陈王氏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慌忙道:
“我那是气话,砍她们又不是杀她们,我是吓唬她们的。”
穿着官服的陈俊这时匆匆赶来,对他娘喊道:“娘!别说话!”
陈王氏见儿子来了,先是惊喜万分,随即装着哭道:
“儿啊,你可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被那贱人打死了。”
“您别说话!”陈俊又喝了他娘一声,随即对包大人行礼道:
“右谏议大夫陈俊,见过包城令。”
在周平怀中的冬冬见陈俊来了,急忙将头躲进周平怀里,嘴里说着:“爷,坏爷来了。”
包大人看着陈俊冷冷道:“陈大夫,你来府衙所为何事?”
陈俊回道:“陈王氏是我母亲。”
“又来了个狗儿子,呵!”包大人轻笑一声,对陈俊道:
“原来是被告家属,你站一边去,本官要宣判。”
“包县令,你怎可骂人?”陈俊质问。
“本官就骂你了!”包大人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陈俊的鼻子骂道:
“你身为朝廷官员,从容自己的母亲带人私闯民宅意欲伤人,本官还不能骂你吗?狗官!”
陈俊一顿错愕,看了看自己地上的母亲,又看了看殷小娘一家,对包大人道:
“现在是本官母亲被打伤,包城令为何不追责他们伤人之罪?”
“唐律,对持械私闯民宅伤人者,可有无限自卫之权,周达一家就算将你母亲与两个下人打死,也不犯法!”
包大人说着斜了陈俊一眼:“怎么,你是要跟本官辩唐律?”
陈俊自知理亏,但他不愿放弃,继续道:“我母亲与两个人下人都身受重伤,他们却一点伤都没,这根本就是他们设计好的。”
“城令,我受伤了,是陈王氏先打的我,还要打我女儿,我才打她的。”殷小娘说着挽起袖子上前展示给包大人看。
周达忍住笑意,朗声道:“包城令,这陈王氏真是可笑,就带着两个废物就上我家喊打喊杀,还好我自幼习武,才没让他们得逞。”
陈俊心中一凛,看着周达,心猜这人就是周芒的弟弟,没想到竟是习武之人。他随即想了想,走上前对殷小娘鞠躬小声道:
“母亲大人,都怪我娘一时冲动,改日我带着我娘给您登门道歉,以后会好好待周芒,还请母亲大人撤回状告。”
殷小娘用手指勾了勾耳朵,大声道:
“你说什么?我都听不到,大声点!”
第116章 和离
陈俊明白殷小娘这是有意要辱他,但为了自己的母亲,他只好忍了,咬咬牙提高音量再次说了一遍。
殷小娘看看周达,周达从怀中拿出两张纸递向陈俊道:
“将这份和离书签了,我们就不告了。”
陈俊看着那和离书上的字迹与早些时候绿姑姑带回去的一模一样,瞬间就猜到这一切都是周达的算计。
陈俊忍着怒气想了想,对包大人道:
“包城令,本官申请将此案移至刑部问审。”
包大人像看着一个傻子样盯着陈俊,开口道:
“你这蠢东西是怎么当上狗官的?陈王氏持械私闯民宅伤人,证据确凿,她自己也承认了,依唐律,至少也要判个流放,这是刑事大案,都需经过刑部审查,你不知道?”
陈王氏听到自己要被流放,慌了,哭喊着他儿子救她。
陈俊一听却大喜,他在刑部是有朋友的,周达听后暗道不妙,又听包大人道:
“本官明日休沐,现将犯人押入大牢,任何人都不可探望,等本官初八上衙再细审后交由刑部,这些天气候寒冷,令堂能不能在阴冷潮湿的大牢里顶得过这几日,就看她的造化了。”
周达差点就将包大人威武!喊出口。
那陈俊心里一凉,他母亲被打得坐都坐不起来,要是被关在大牢几天还不让他带医者去看,估计一天都熬不下去。他只好看向周芒道:
“你我夫妻一场,何必要做得那么决绝。”
周芒都懒得再看陈俊,转过头去,狠狠道:
“房子,铺子,女儿,都是我周家的,以后再也别让我见到你!”
周达紧接着大声道:
“百善孝为先,陈大夫难道为了些身外物,就不顾自己母亲的死活了吗?如此猪狗不如的东西,是怎么当上我大唐的官员的!”
“对啊,这种人是怎么当上官的?”
“为了钱财自己老娘都不要了,还是人吗?”
“还真是个狗官,她娘也不是个人!”
人群议论纷纷,包大人罕见的没喊肃静。
事到如今,陈俊已没有别的选择,要么放弃房产店铺女儿,要么就放弃自己的母亲,放弃自己的母亲这个是决不能选的,在场的那么多人,这要是自己不孝的名称传出去,也就仕途末路了。
陈俊只得对包大人道:“包城令,本官愿意和解。”
包大人望向周达:“你们呢?”
“他签了那份和离书我们就不告他母亲了。”
“如此甚好,那就由本官主持你们和解。”
陈俊正要签和离书,周达上前阻止道:
“等下,先回去将房子与铺子的地契拿来,和离书上说了一旦签字画押,房子铺子就归我周家了,我可不想再等出什么事端,将地契拿来,签了和离书我就在府衙这将地契改回我周家名下。”
陈俊狠狠地瞪了周达一眼,转身跑回去拿地契。
好在陈府离府衙不远,周达他们也没等多久,陈俊很快就将地契拿来,只是在等待的时候,殷小娘见到星星跑过去跟一个英姿飒爽的男装带刀女子牵手说话,很是不解,刚想叫星星,周达就在殷小娘耳边小声道:
“那是我娘子,怎么样?好看吧?”
“啊?好看,你叫她过来呀。”
“她是不良帅,不方便过来,晚点。”
殷小娘听后目瞪口呆。
陈俊将地契带来交给周达,就匆匆在和离书上签字画押,完后叫下人抬陈王氏去医馆,刚要走,就听周达对包城令大声道:
“包大人,既然我们都在这了,等会改地契的时候也顺便帮我外甥女冬冬改姓吧,随母性,周冬冬。”
陈俊身形一顿,怒火攻心,转身指着周达喝道:
“不许改,她是我女儿,陈冬冬!”
周达朝陈俊扬了扬手中的和离书:“冬冬与你没关系了,改姓什么与你无关,你老娘不是想要孙子吗?回去跟你小妾多生几个吧。”
“你噗!”
陈俊气得当场吐血,被下人扶出去,府衙内的围观群众还朝他们口吐芬芳,就差扔烂菜梗臭鸡蛋了。
“本官今日公开审案到此为止,诸位乡亲请回吧!”
包大人对围观群众喊了一声后,围观群众有些意犹未尽依依不舍地离开,边议论着今天的两件案子,更多的是敬佩包大人竟是刚正不阿,打了刑部侍郎的儿子六十大板。
有一个民众没出去,是那个勇于出声指证黄保拒捕的江湖人士。那江湖人士走进堂内对包大人抱拳道:
“包城令,俺乃人称秦州打不死小强的章小浪,行走江湖至此,得见传闻中的马坪城包县令风采,果真是马坪人士口中包青天!俺不才,却有一番功夫伴身,若包城令不弃,可否让俺在府衙做个小小不良人,为民除暴?”
“可,不过要先核实下你的身份,有没有做过违法犯忌的事,你可愿配合审查?”包大人问道。
章小浪拍拍胸脯:“俺做事一向光明磊落,这一路过来行的都是行侠仗义之事,包城令尽管査便是。”
包大人让一个主薄带章小浪去核查身份,不良帅构楼这时匆匆进来报道:
“包城令,木子帅,那玄五不见了。”
包大人抬抬手:“无妨。”
接着看着堂中府衙众人,说道:
“日后,你们当中有上衙浑水摸鱼者,滚!
有作奸犯科者,判!
有畏惧强权者,现在就可以走,不要等到我亲自赶你们走。”
府衙内的人听后,还真有两三个人转身走了。
包大人对剩下的人道:“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明日开始该休沐的继续休沐,该值衙的继续值衙。”
完了对剩下的一个主薄道:“老马,你等会给周达一家改地契改名字。”
周达带着一家人对包大人行礼道致谢,包大人摆摆手,看着天色已不早,又不能去书院见自己父亲了,对周达道:
“周达,明早得空跟吾去应天书院见见吾父亲。”
周达无奈道:
“包大人,恐怕这些天都没空了,还有,包大人大后天能不能上衙,我要告状。”
“你又要告状?这次要告谁?”
“我要告户部侍郎何权非法拘禁我母亲,不让我看望我母亲。”
“那为何是大后天?”
“大后天我将房子收拾好就能接阿娘回家了。”
“你这混小子,净给我添麻烦。”
殷小娘与周芒看到周达与包城令聊得像是俩母子般,周达还唤包城令做大人,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时,筱雅走到殷小娘面前行礼道:“筱雅见过殷小娘,见过阿姐,”
殷小娘开心得不行,急忙叫周平给筱雅行礼,完了还叫冬冬行礼,冬冬努力伸直胖乎乎的手臂,身子圆滚滚的弯不下腰,使劲点头道:“冬,过见,舅舅母。”
???
第117章 老祖宗的故事1
周达一家办好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