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说,灰毛并不是完全没有参与这里,至少今天晚上已经在这里帮了忙了。虽然灰毛并不是很清楚这里的经营模式,更没有分到一分钱,但是并不能说他就完全无关。
魏所把这个事情跟分局报了一下,法制部门的意见是,不对灰毛执行刑事拘留,先做个取保候审,等这个案子到了检察院,检察院肯定会对灰毛法定不起诉,这个事情就算是结束了。
前文也提到过,取保候审就是对一些犯罪行为显著低微、不具备社会危害性的人的一种提前释放,但是需要提供保证。
保证分为两种,一种是人保,一种是财保。人保的话,灰毛找不到什么保证人,即便是他有黄毛这个朋友,黄毛这种人也不具备保证人的资格。保证人最少也要有正式工作和稳定住所才行。
所以只能财保,由于灰毛确实是没啥事,魏所也不打算为难他,1000块钱,就可以走人了。
当然这笔钱公安局不要,而是存入银行,等取保候审结束之后,这笔钱会退回。但是一旦这段时间人跑了,这笔钱就没收,而且会对逃跑的进行全国追逃。
问题是,灰毛没有1000块钱。
这得混成什么样?在本地没有一个靠谱的朋友甚至一千块钱都没有…
“领导,把我拘留了吧。”灰毛低着头,跟魏所说道。
灰毛真的感觉有些丢人了。
被拘留没什么丢人的,正常人对拘留这种事情避之不及,灰毛倒是没有太大的所谓,反正对他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圈子里丢人的事情。
但是世界上最悲剧的事情莫过于此,明明付出一点点算不上代价的代价就可以自由(毕竟交的钱会还回来),却连这点代价都付不出来。
魏所真的很相信灰毛肯定是没掺和这个事情了,不然也不至于这点钱都没有。
“这钱,我替你先垫上吧,拿去交了,回头可别跑了,等到时候钱退回来,再给我。”白松答道,接着从钱包里拿出1000块钱。
白松习惯于钱包里放一千多元,经常能派上用场。
魏所看了一眼白松,也没多说,接过钱,看了眼灰毛:“你签完字,可以先走了,明天早上再来一趟,跟我去银行办手续。”
灰毛有些发呆,看了眼白松,随机面色冷了一下:“别以为我会感谢你。”
“没这么认为,只是觉得你可怜罢了。“白松说完,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出了派出所,白松坐到了自己的车子上,启动了车子,打开了空调。
虽然是老车,但是空调和暖气也还是不含糊,凉风一吹,很是不错。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副驾驶门被一把拉开,灰毛坐进了副驾驶。
“你怎么这么敢肯定,我会上你的车?”灰毛看着一脸淡定的白松,问道。
“可能是凉快吧”,白松笑了:“说起来,刚刚看了你身份证,你还比我大两个月,李坤。”
“你比我小?”李坤有些震惊,随即看了看白松的车子:“不过你也混的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吧?”
“你真的这么觉得?”白松反问道。
李坤想了想,低下了头,白松是警察,何必用车子来证明地位呢?想到这里,李坤突然想到了白松中午挂着功勋章的样子,不由得沉默了。
第二百零八章 救赎
“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到底为啥帮我?”李坤问道:“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有啥目的你就直说。”
“中午,我说的其实不对,我发现,你不是个坏人。”白松看着李坤要说话,直接没给李坤说话的机会:“如果你真的坏,你就不应该上我的车子,这不符合坏人的利益。”
“我只是想”李坤停顿了几秒:“跟你说一声,你给我交的这点钱,我会还给你的。”
“这倒用不到你还,你可能不太懂法,公安局不会要你的钱。只要你不跑,这钱还会退给我。”
“那你不怕我跑了?”
“对你,有什么好处吗?”白松笑了:“你也别想太多,我就是想找你问问疤脸的事情。”
“我中午都给你说了。”李坤道。
“不想说就不说,这事情不强求。”白松也不纠结这个事情,继续问道:“你这有什么打算?”
“没啥打算,再出去找个活。”
“找活?”白松问道:“中午你就说去找活,找了这么个地方,你咋想的?”
“要不是你们来抓,这地方不错,一天给我200块钱。”
“200?一个月6000块钱?李坤,恕我直言,你自己觉得,你值一个月6000吗?”
“我怎么”李坤急了一下,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恢复平静:“能赚到钱不就得了?”
“你得庆幸你刚掺和,不然的话,你赚一两千,判个一年半载的划算吗?”
“我又不怕进去。”李坤声音里还有些不屑。
“没什么光荣的,还是走点正路吧,里面可不舒服。”
“正路?我现在只相信工资日结,我之前在工地的时候,天天被拖欠工资,这日子我过够了,你也别劝我,你们这些人哪懂得赚钱有多难?”李坤看向白松。
”你这也不是个办法。这样吧,我想办法,给你找个地方干活,不过你得满足我一个条件。”
“条件?哼,又是你说的那个疤脸的事?你们这些警察,根本就没把”
白松抬抬手,“你想多了,条件是,你先把你这一脑袋毛给剃了,都什么时代了,还搞杀马特啊。”
“嗯?“李坤不说话了,想了想,一脸的不信:“你没逗我?”
“逗你干嘛?给你找个工作不难,给你按时发工资也不难,甚至以后你干得好,给你包点活也不难,但是你得好好干。”白松说完,直接拿起手机,给陈建伟打了个电话。
陈敏跳楼的事情已经完全消弭,被诈骗的钱也退还了大部分。这个也正常,很多诈骗的案子因为骗子那边没钱,抓到了都退不了,能退还大部分已经很不错了。当然,陈建伟根本就不在意这点钱,他多次找白松想表达感谢,还想给所里捐款,都被白松拒绝了。
陈建伟是干大工程的,人也不错,这点事麻烦他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喂,白警官?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陈建伟应该在吃饭,很是嘈杂,随着椅子搬动的声音,杂音逐渐变小,应该是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没什么大事,你要是忙就先忙,等你有空了给我打过来就行。”
“嗨!没事,不急不急,白警官你有啥事你就跟我说,我方便得很。”
“嗯,就是麻烦问你一下,你那边工程队还缺人吗?有那种工期合适、结款稳定的队伍吗?我这里有个人想找份工作。我先跟你说明白,是个22岁的小伙子,但是目前因为一点小问题被取保候审了,但是以前干过工地,身手还不错。”白松说的很明白,也很客观。
“嗯,会开车吗?什么驾照?”陈建伟问道。
白松车里的声音很小,陈建伟说的话李坤也能听到,李坤看白松询问的表情,如实回答道:“c1。”
“会开车,c1照。”白松跟李坤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那行,明后天有空就可以来上班,在我这边负责开面包车拉货吧。我把地址一会儿给你发过去。”
“好,那太感谢了。”
“小事。对了,白警官,你最近啥时候有时间,咱们出来坐坐?”
“哈哈,谢谢好意了,最近我天天复习考试呢”
挂了电话,很快的白松就收到了地址,接着白松就把地址给李坤看了:“明天早点过去,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李坤默默地点了点头,“谢谢,我会好好干。”
“嗯,我相信你。这么晚了,你也没地方理发了,你住哪,我把你送回去?”
“不用,我自己走。我去吃点东西。“李坤打开了车门。
”嗯,你等等。”白松叫住了李坤。
“啥事?”李坤又有了一脸的戒备,扭头看向白松。
白松拿出钱包:”我这里还有80多块钱,你先拿着吧,你兜比脸都干净,吃啥?拿着吧,回头有钱了,还我100块钱。“
李坤本来想拒绝,听到白松最后一句话,点了点头,收过了钱,“把你手机号给我留一个。”
白松点了点头,接过李坤的手机,在上面留了自己的电话。
李坤默默地下了车,关上车门,白松直接开车就离开了。
有些事本就没办法强求,白松倒也没有想太多,即便是他对疤脸那边再上心,这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开车过了这个路口,白松很快就要到住处,已经快要到晚上12点了,白松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
“我知道,啥事?”白松靠边停车:“没地方住了?”
“不是。”
大约顿了十几秒,对面说道:“虽然我也能感觉到你在跟我打感情牌,但是这张牌,我吃了。我给你讲一下疤脸的事情吧,在此之前,你也可以先把我抓了。我跟你说,上上个月,我曾经被疤脸逼迫着”
白松也不说话,静静地听着李坤把这个事情说完,当李坤说道:“反正我也参与这个违法了,你要想抓我,现在就可以回来抓我,我就在你们所门口没走。等我这次被放出来,我再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干活。”
“抓你?为什么要抓你呢?”白松反问了一句。
第二百零九章 受理案子
白松其实刚刚就有一种预感,这个李坤和疤脸不仅仅认识,而且还很熟,但是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所谓交情甚至兄弟情谊,有的只不过是被利用而已。
这种情况,李坤为疤脸去隐瞒一些事情,那么大概率就是,李坤是为为了自保。
所以白松早就猜测,李坤与疤脸干了一件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过听李坤自认的话,白松心里也有了计较。
盗窃,确实是一个犯罪行为,而且根据李坤说的话,应该也能判一两年有期徒刑,但是李坤并没什么罪过。白松相信李坤现在说的话,按照李坤所说,他不是从犯,而是胁从犯。
李坤是法盲,他和疤脸在一起的时候,因为正巧遇到一个事情,疤脸怕自己做被李坤揭发,于是胁迫了李坤一起做,而且就白松理解,李坤当时被胁迫的状况确实是不得已。
这个事结束后,李坤也没有拿到一分钱好处。这也是李坤极其反感疤脸的原因,但是李坤一直以为自己只要参与了就是犯罪,所以不得不为疤脸保守秘密。
胁从犯,就是被胁迫而成为的从犯。因胁从犯并不存在犯罪的主观目的,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违反自身主观意图发生犯罪行为,按照他的犯罪情节,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而李坤这种情节,如果主动揭发公安局尚未掌握的犯罪情节,大概率是免除处罚的。
“啥?我没事?”李坤说出这个之后,其实是轻松了很多,他虽然坏,但是犯罪的事情是第一次做,而且被白松教育了一番,憋着特别难受,说出来反而舒服了很多,“你是不是说错了?”
“你是被胁迫的,跟你关系不大。你说的这个,明天我再细查。这样,你给我多讲讲疤脸的事情,把他抓住之后,这个事水落石出,到时候你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白松道:“不过明天你得先来一趟所里,配合我取个笔录。”
“好,那我就都跟你说。”李坤说着话,走到了一家烧烤摊,找了个人不多的的角落:“老板,给我烤三个烤烧饼,再来一碗鸡蛋汤。”
这次,李坤是毫无保留,就着几个烧饼一碗汤,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白松讲了一下。
疤脸,可以说是无恶不作的一个人,李坤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会像疤脸这么没有底线。小偷小摸、小坑小骗,实在是没什么疤脸做不出来的。
李坤讲了一个疤脸的事情:疤脸的父母,其实就是普通的农民,他父母对自己的儿子一直防范有加,即便如此,每次疤脸回家,都会把父母的一些钱偷偷找到,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去年的时候,疤脸的母亲生病要做手术,父亲想尽办法筹钱、借钱搞到了5万块钱。然后疤脸假惺惺地拿着2000块钱回家看望母亲,把父母感动的不行。转天晚上就把交完住院费剩下的两万多块钱连夜拿走,然后跟家里断了联系半年。
万幸他父亲提前把一些手术费交了,再加上有医保,不然他母亲可能因此就没了。
但是疤脸不在意,半年之后,还是动不动回家就搜刮钱,还打过他病重的母亲以及年迈的父亲。
李坤说道这里:“这个事,说真的,我知道之后,我就不想跟他混了,然后他怕我把他的一些事告诉别人,就逼着我跟他一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