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晚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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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的晚年生活- 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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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作品与原作常人几乎看不出有什么不同!那贴在墙上的一幅幅毛笔字令致远震慑又卑微,那段时间他周末一有空主动陪儿子去书法班上课。后来呢?后来没人报班,学费撑不起房租,那小小的铺子关门了。听说,那位戴眼镜的年轻先生后来跟着老婆去倒腾手机零件,早前开书法店赔的钱后来卖手机部件全赚回来了。只是,何致远再也没有机会收藏那人临摹大家书法的视频和图片了。

    那儒林外史里的人们闭门著书、才气过人、性情恬适的庄征君,为学勤恳、为人诚挚、厚德浑雅的虞博士,诗词绝佳、挥金如土、广结豪士的杜少卿后来结果如何呢?唏嘘!老残游记、官场现形记、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孽海花这些近代的学里所写的那些诚挚人,哪个不是带着落魄、失望和可笑?

    目下的天气看起来燥热,实际上人的处境十分凄凉!浮荡的影视产业带俗了学,掏钱的受众带偏了学,无知的写手祸害了学、主流的应试教育冷落了学百业的兴盛、经济的繁荣、政治的无情更是将历时数千年的学贬到了尘埃中。

    唏嘘!

    意图用笔营生的何致远如今该怎么走呢?这间屋子终究不能藏自他一世。丈人的威逼、不满、偏见、误会、讽刺、揶揄、试探他并不计较,反倒感激。老长者在逼迫着自己做决定那是自己多年来迟迟做不出来的决定。如果写真是自己的去路,那他本该万分坚毅、万夫莫当地朝前走,冲破一切桎梏,豁出命去做。

    他没有!

    他像是试探海边的浪花,只用脚趾轻轻触了下海水,知道冷热深浅了,便收回了脚。这半年来,他了解得越多越失望,当代中国的学发展令他唯感生不逢时,他接受不了这个现状,所以不知何去何从。老丈人不过是那海边的海风,他做的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

    周三上午,桂英心绪惶惶。joden和李姐矛与盾彼此相对,自己从一开始就站在李姐这边。昨天直面拒绝了joden伸出的橄榄枝,虽李姐高兴了,可joden毕竟是公司总裁,倘若公司能再活三十年,那时候的掌托人定是joden无疑。如今这般,不知joden往后会如何对她!

    下午两点,马经理被喊去开会。之前丝毫没动静,不知开什么会,桂英只管带着笔和本子去了群里通知的大会议室。进了会议室,公司的业务员出了外出谈业务的基本全到了,没多久杂志与网站的业务部经理杨勇也到了,joden最后进了办公室。

    “好,都到了是吧?”今天joden主持会议,落座后左右张望询问。

    “不多耽搁大家,今天把大家招来主要是宣布个通知。经过公司高层的讨论和研究,我们安科展的业务员花海洋从今天开始,担任咱们杂志的业务部经理,原先的杨勇杨经理现在主要负责公司的几个网站和新媒体的业务”

    真是会挑日子,昨天李姐去了广西出差,今天就有人员调动。joden在领导的位子上讲述人员调动的原因,马桂英一双眼急速地瞥了瞥杨勇。杨勇脸上的惊诧不亚于自己,看来杨勇事先也不知情。马经理沉了一口气,花海洋是展会业务部的骨干,手里握着不少资源,如今跳过去当经理,不知原先既有的资源会怎么处置。

    joden在上面讲着,底下的同事几乎无一例外地先看看满面春风

    花海洋,再瞧瞧一年乌黑的杨勇,最后不忘扫一眼胖大姐马经理。桂英也顺着众人的眼光望向了花海洋。今天的花海洋格外得意,灰色t恤、利落寸发、黑框眼镜、满面笑容,时不时低头记记笔记,或者目不转睛地凝视joden。事已至此,桂英只得演出一副早已知晓的表情,如定海神针一般定住业务部其他业务员的心神。

    忽然间马经理自觉浑身上下通透了。倘若joden昨天不是真心邀请她,那便是有意试探她了;如果是试探,那花海洋和joden是否早已通过气了。倘若没通气,joden怎么可能那么有底气地先笑着亲近她后又急速冷落她。

    花海洋这人向来油滑,没皮没脸的特能说,多年的仇人见了面照样能笑呵呵地讲笑话,喜欢他的人不经意全成了他的眼线。从一进公司他便开始奉承,大大小小的领导个个巴结,桂英骨子里瞧不上他,可他的业务偏是数一数二的。单说业务能力,花海洋还是令人佩服的。

    “那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马经理、杨经理,你们两个部门有变动,有什么意见现在提出来,咱一块解决!”十几分钟后,joden讲完了话,主动询问坐在他两边的马桂英和杨勇。

    杨、马二人互看了一眼,杨勇先开口:“没什么意见,呃过后杂志业务这块有些事情要和花经理交接一下”

    杨勇还没说完,花海洋急着表态:“这个没问题,待会我去找杨经理!”说完又一副油腻的谦卑之态。

    “马经理呢?”joden十指相扣,嘴笑眼没笑地问桂英。

    “那他展会这边的客户”桂英问。

    “哦!这个你不用顾虑,我和老钱总还有你们李总已经商量过了,展会那边的业务他照旧!”

    桂英一听,既然老钱总拍板了,她个小小的经理还操心什么呢。于是马经理放下了笔合住了本子说:“没什么问题了!”

    如此,几十分钟的会议结束了,几十个业务员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位上。桂英一进自己的办公室,喝了好些冷水静神,然后马上给李姐发消息,将刚才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果真,李玉冰对花海洋的调动一无所知。两个成熟又理智的女人并未多聊,讲完事件原委各忙各的。

    这么多年了,桂英一直受李玉冰的帮衬和提携,信得过她,所以无论joden如何出招,她始终是站在李姐这一边。以后的日子怕是有些难过了马经理在办公室里发着呆,暗暗怪罪老钱总给公司出了这么个大难题。

    “你是不是待会儿要去接漾漾?”下午四点,老马见致远出了屋收拾东西,他踩着点走过去询问。

    “哦对!他们四点二十放学!我现在过去!”

    “你等下,我跟你一块去接她!屋里闷,我刚好出去走走!”

    “哦好啊!”致远欣然。

    两爷们一前一后地去了漾漾的幼儿园,十来分钟后接到了小孩,致远提着袋子去菜市场买菜了,老马单独带着漾漾走梅龙路回家。

    下午五点的阳光还是毒辣,漾漾嫌晒,一路踩着阴凉地儿绕来绕去地走。老马脚伤刚好,虽不用拐杖了,受伤的地方还是不能正常用力,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爷孙两隔着几米走在人行道上,小不点儿蹦蹦跳跳地在路上玩,老村长东张西望顾看往来的车。

    “爷爷你看,这个花花很漂亮呀!”

    “嗯!”

    “咦狗屎啊!爷爷你看,好恶心!”

    “嗯!”

    “蚂蚁!这里有蚂蚁耶!”

    “哦!赶紧走,别玩了!”一分钟走两米的路,老马忍不住催促蹲在地上拈蚂蚁的小人儿。

    “当当当!”不知何时何地漾漾捡了一根擀面杖粗细的棍子,一路走一步捅一下地面,忽地回头对爷爷说:“爷爷,你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个棍子拿回家!它是我的新玩具!”

    “好!哼哼!”老马拎着小书包的右手又多攥了根棍子。

    “这是什么?”又过了一会儿,漾漾说着在绿化带边蹲了下来,伸着小手在花丛里掏什么东西。老马见小孩儿玩得入神,也不打搅,掏出打火机和水烟袋,在树荫下抽起烟来。

    “小花花好香呀这个叶子好脏呀我不喜欢这个”漾漾自言自语,老马背对漾漾面朝大路蹲在地上抽烟。一锅烟完了,正要点第二锅,忽听漾漾啊地一声长叫,而后大哭起来。

    老马扭头去看,只见漾漾举着右手坐在地上嚎哭,老头抓起漾漾的小手仔细一查肿了,右手外侧的肉红肿起来!肯定是被蚊子咬了,老马吹着气安慰了几分钟,漾漾却越哭越惨,手上的包也越大了。老马一捏,还是硬的!难不成是蜂蛰了,老头赶紧拎起书包抓起棍子,拉着漾漾往回走!

    奈何漾漾哭得走不动,老马没法子,心慌了也乱了,原地转了两圈踱了几步,最后只得抱着孩子往回走。老马抱着孩子拎着东西一瘸一拐地走着,一路上漾漾哭得激烈,引得路人奇奇怪怪地盯着老马怀疑他是拐子呢!十来分钟后到家了,漾漾还在哼哼着哭,老马不知家里的清凉油、风油精放在哪里,急得到处乱翻。

    幸好致远后脚回来了,一进门先听得孩子哭,后听得有人在屋里翻东西,这一问才知漾漾被虫子咬了。待致远前去看伤时,那小手早多出了核桃大的一疙瘩肉来。致远一见心里吓了一跳面上却理智冷静,他二话不说取来病历本,抱起漾漾跟老丈人拉了个招呼,先去楼下的药店买药消肿去痛,再去社区医院里挂号看病!

    漾漾哼哼唧唧地哭到了六点半,这才见到了医生的面。医生看的时候,手心手背早全肿了,那医生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几遍,只说如果不是被蜂蛰的就是被毒虫咬的,被虫咬以后引起了过敏和炎症,所以肿胀得比较严重。医生开了消炎和去过敏的药,父女两这才定了心回家了。

    回家后致远什么也没说,给漾漾取了些零食,托老人照顾孩子,自己一转身进了厨房忙着做饭去了。老马不好意思,绕着两眼通红小脸肿胀的漾漾走过来又走过去,不知该说什么。八点多桂英回来了,一开门见三个人在吃饭,心里纳闷怎么今天吃得这么晚。

 44下 职场女人私下见面 接送漾漾又起波澜

    “今天怎么吃得这么”桂英换好鞋往餐厅走,还没说完只听漾漾哭喊起来。

    “妈妈!妈妈!我的手妈妈”漾漾举着一只如肉饼一般白白亮亮的肿胀小手流着泪叫妈妈。

    “怎么啦?”桂英走上前急切地抓住小手一看,手心手背肿得吓人,她沉沉地吸了几口气,冲着致远压着火问:“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放学的时候不小心被虫咬啦!医生说有点过敏或者是炎症,已经喝药了,明天早上不见效的话我上午给她请假去大医院看急诊!”致远十分冷静。

    老马心虚,没开口。

    “你怎么不看住她呢?犯这种低级错误!”桂英眼眶湿润,心疼得了不得。

    “啧吃饭吃饭!漾漾早饿了,你先喂她吃饭吧!”致远伸出筷子熄火,还不忘示意老丈人接着吃饭。

    桂英心里气不顺,依然皱着眉抱怨:“漾漾身体那么弱,你咋不看好她呢!要是被野猫野狗咬了怎么办?况且这还是右手,你让她这段时间怎么写字?本来她学得比别人就慢”

    桂英说个没完没了,致远只当没听见似的自己吃自己的还不忘喂漾漾。他懂得桂英抱怨是因为关心孩子,女人家说一说说累了自然停嘴,没必要怼几句。漾漾吸着鼻涕望着妈妈替自己主持公道,手上虽疼心里却乐。

    老马早听烦了,直接拍了下桌子拦住她,道:“啧!哪个娃儿小时候不被蜜蜂蜇一下、老鼠咬一口、猫猫狗狗挠几下?娃儿被虫子咬一下再正常不过了!叨叨叨叨地没完没了!”

    桂英一听这话,刚蔫了的怨愤立马如烧开水的壶嘴热气一般冲出了嘴:“这是城里不是村里!别拿你农村三十年前的那些破经验对付漾漾!漾漾生下来什么时候见过老鼠?城里的疯狗饿了几天要出来咬人,怕是命都没啦!”

    “就是被虫咬了有点炎症,这么点小病医生都没说什么你嚷嚷啥?没事生事!”老马挤着眉眼拍着桌子。

    “这么小点病!”桂英气得抓起漾漾的右手举到老头跟前晃了晃道:“肿成这样叫这么点小病!洗个手怕都疼还这么点小病!”桂英晃了又晃,晃得漾漾疼得叫唤,刚停的哭声又来了,还来得异常猛烈。

    小孩哇哇地哭,三个大人谁不揪心?致远见父女两个互不服气,温润和缓地劝道:“行了行了!本来这会子漾漾已经不哭了、不怕了,被你这么一嚷嚷,孩子还当是什么大病呢!孩子越害怕大人越要平静,大人平静了才能安抚小孩!”

    桂英一听自己老公不替自己说话反过来说自己,委屈极了,红着眼喊:“你接孩子放学把孩子弄成这样!你跟我讲平静?”

    致远愣住了,不知该答什么。

    老马见状直言:“不是他,是我!今天是我带她回来的!”

    桂英盯着致远咬牙切齿地问:“他能看娃?”

    致远失神盯着菜盘子没回应,桂英回头望了望两人狠狠地说:“一个个真有意思!”说完流着泪把大哭的漾漾抱走了。致远见漾漾还没吃饱,把漾漾的饭碗也送进去了。

    老马叹了口气,心里窝火又愧疚,饭菜也吃不下去了。致远过来安慰了老人几句,然后收拾桌子洗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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