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晚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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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的晚年生活- 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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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惯了的老马哪管这些,一脚撇开荒草,踩着枯叶嘎吱嘎吱地朝树下走去。好一片浓重的绿荫,隔着条街也能享受到它的荫蔽,树下无风宁静,树上众鸟欢啼。

    临风翻卷,逢雨焕新,鸟儿轻歌,朝霞曼舞,不知这些老树的年轮转了多少圈,树下耍子的孩童长大了几波,树周围的楼房街道换了几茬老马蓦地涌生出一种渺小卑微之感,即便他和这些大树年岁相当。其中一棵树上挂着一个小牌子,老头歪歪扭扭地走近去瞄,上面写着“菩提树”三个字。

    原来这就是菩提树哇!老头诧异又惊喜,在北方待了七十年,哪见过这样的树?不觉中绕着树待了许久,观其叶纹、摸其树皮、赏其厚重。老年人的时光多是细腻而悠哉的、安宁而乡野的。

    墨绿灰白、软软绵绵、柔和爽润、芳香诱人中午十二点半,马经理从公司的微波炉里端出一盒饭,闭着眼长吸一口气,纳进大地精华,吐出野草之芳此物人间少有。桂英微微一笑,在同事们羡慕和好奇的眼神中端着盒饭扭着屁股回办公室里,一人享用。

    昨晚跟二哥打完电话以后,小的睡了、老的醉了,儿子没放学、老公没下班,自己一个人在屋里闲得揪头发,突有所感,直接拎着野菜去了厨房。洗净吹干,剁成碎末,绊上面粉,装上两盘,中火蒸之。一边蒸一边做调料,姜切末、蒜捣泥、葱剁碎,小碗中倒入等量的花椒粉和辣椒粉、等量的白糖和食盐、等量的甜醋和生抽、等量的香油和茶油、等量的白芝麻和熟花生末。菜几分钟蒸熟后端出锅倒上调料,然后热油泼之,搅拌均匀,即可。

    即便是在冰箱里放了一晚上,此刻端出来加热后,依然鲜香可人、营养俱全。桂英用小勺子小口吃着,舍不得来自眼鼻舌的超凡体验和大脑的珍贵觉知快速消散。三十年前的做法和三十年前的味道生出三十年前的黄土地,这一刻桂英在马家屯自己家里,在四四方方的矮饭桌上吃着她妈和她婆奶奶,陕西方言中称奶奶为婆为她做的蒸野菜。

    晚上八点多忽地门窗晃动、大雨滂沱、冷风迅疾,包晓棠走到阳台边一看,下雨了,还是大暴雨。她回到小桌子前,提起笔继续看视频学课程做笔记。这么大的雨,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带伞呢,晓棠想着坐立不安。给她当个电话询问吗?怕只怕她不带伞也嘴硬说是带了。想到这里,晓棠学不下去课程了,叹了口气,准备换衣服去给姐姐送伞。

    她知道姐姐九点半下班,也知道姐姐所在的那家麻辣烫的地点,打了伞背了包,一路踏雨而行。半个小时到了地点,此时也到九点了,她在店铺门口站着看了会。只见姐姐戴着口罩穿着围裙,在店里忙着给客人端饭、收拾桌子。晓棠站在雨中看了十来分钟,愣没见她闲下来过。这家麻辣烫的生意确实很好,晓棠叹了口气。

    九点二十的时候她走到了店门口,在外面喊着:“姐!姐!”

    “诶,晓星姐,外面有个女孩在叫你!”圆脸微胖、寸发白齿的孔平指着晓棠回头冲晓星说。孔平是专门负责烫菜和调味的,热腾腾的大锅放在门口,外面有什么动静他总是第一个瞧见。

    “哦,看到了!”晓星看见了晓棠,小碎步出来拨了下口罩对晓棠说:“棠儿你先等会儿,我这里马上忙完!”等不及妹妹回应,晓星一转身又回到了店里。

    晓棠站在店外面的台阶上,收了伞,干等着。

    “你是来接晓星姐的?”孔平一边操着筷子在锅里涮菜,一边露出两排白牙笑问晓棠。

    “哦是,给来她送伞的!”晓棠礼貌地笑答。

    “她马上下班!”

    “哦!”

    两人站得距离一米多,对话中断了,一个望着街上的雨,一个低头搅着漏勺里的菜。十分钟后,晓星出来了。在门口摘了口罩,拍了拍围裙,问晓棠道:“你咋来了?”

    “给你送伞呀!”晓棠掏出胳肢窝里的大伞在空中抖了抖,而后姐妹两温暖地笑了。

    “你咋摸到这里来的?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晓星边说边叠围裙。

    “你在微信里说过这家店的!又不远!”

    “晓星姐,你朋友这么好,晚上专门给你送伞!”孔平站在大锅前,一手叉腰,笑呵呵地插嘴。

    “哦,这是我妹子!住的不远!”

    “哦!难怪跟你有点像!还这么漂亮!”

    姐们俩一听,笑了。

    此时老板窦冬青从店里出来了,一出门指着天对晓星说:“小包啊,赶紧下班吧!今天有雨呢!早回早到家!”

    “哦,正准备走!今天外卖单很多,辛苦你们几个了!”晓星不好意思地说。

    “哥,这是晓星姐的妹子,你瞧多漂亮!多标致!”孔平傻呵呵地指着晓棠说。

    “没见过俊俏姑娘呀!看你这憨憨的样儿!”说着四人均笑了。

    又闲侃说笑了一阵,晓星晓棠姐妹便打着伞回去了。真是不巧,两男两女在店门口说说笑笑、指来指去、弯腰捂嘴的这一幕,被躲在暗巷子里的钟理观了个完整。原来,他也是来送伞的,只是比晓棠来晚了一步。

    外面雨大,学成知道他妈妈早上出来没带伞,将担忧跟爷爷说了。钟能去送定是不合适,再者自己也累了该休息了。于是他到楼下好说歹说塞了把伞推儿子出去给儿媳妇送伞。两地离得并不远,钟理就这么懒得去送吗?非也。面子、尊严、愧疚、羞惭乌七八糟的莫须有的东西冷冷地挡在他两人之间,他给她送伞,哪是一个寻常的送伞那么简单、随意。

    骨子里,他想去。扭扭捏捏之下,他穿着拖鞋一路急急地过来了。这家店叫什么在哪里他早清楚了,店门朝哪方、门口什么样儿他不是第一次见了,晓星在里面干什么、几点上班几点下班他也了如指掌。可偏偏大男人到那里后故意躲在黑巷子里,想再看看究竟,或者是等她下班了自己出来,或者是等她在雨中无助时再现身

    结果事与愿违。钟理只看见晓星轻佻地大声开玩笑、捂嘴笑了几声、指着店里说了很多话她很开心,至少比在家里时开心;她愿意说话,至少比在他面前愿意说话;她很轻松,至少比以前体态轻盈、身影活泼。钟理站在角落里,手捧手机头微微低下假装在刷手机,两眼却如妖怪见着唐僧肉一样死死地盯着晓星。看着她离开店,看着她在雨中和妹妹说说笑笑,看着她离他越来越远。

    早知道她找了两份工作,早知道她会挑起担子一人偿还债务,早知道她不会再踏进杂粮铺子里了钟理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之间的过程和结果,可他越是最最糊涂和麻木的那个人。她总是那么能干、细腻、周到,她总是那么坚强、镇静、可信,她衬他无能、软弱、逃避,她衬得他失败、堕落、不可信。

    他们之间的关系像天平一样,失衡得太久了,有时候连自己也觉着自己不理智、很失败、没有用,觉着自己努不努力无所谓、怎么着她也不满意、怎么做看起来都很滑稽与其一番努力之后让别人、让老小、让晓星亲眼验证自己的无能和愚蠢,还不如一开始就撂挑子。一个放弃的人他只有一个缺点,而一个失败的人人们却能挑出他的很多瑕疵。

    钟能知道自己不理智,他陷进自己的不理智中出不来,他甚至在里面享受、对赌、自我游戏他像个四十多岁的孩子一样。

    “在面店里吃饭她妈不让吃面条,那吃啥咧?”晚上六点半,老马捧着面店里的菜单发愁。漾漾每天放学后吃零食、吃水果、吃甜点,东凑一点西拼一丢,到了正饭上给她挑两筷子面条足够了。往常爷俩个出来吃晚饭总是点一份面,今天可把老马给难住了。

    “来个三鲜饺子吧!”老马大掌一挥,冲河南面店里的服务员喊道。

    这下可好了,漾漾吃了五个饺子撂筷子了。老马嫌浪费,一个人吃了一份炒拉条子又吃了大半碗汤饺子,回去的路上肚子撑得两眼看不见两脚。

    一回家坐也坐不住,老头给自己重新泡了一缸子新的绿茶,想着提提神、解解暑、消消胃一个人正喝得入神,谁想跟屁虫来了。

    “爷爷,我也要喝柠檬水!”

    “这不是柠檬水,这是茶水!”老马纠正。

    “那我也要喝茶水。”

    “这可劲儿大着呢!新冲的,苦着呢!”老马将玻璃缸里的黄晶晶的绿茶推开了,怕被漾漾抓倒了。

    “我不怕苦,我要喝!我要喝!爷爷”

    一声爷爷叫得老马苍老僵硬的心都化了,老马叹了一口气说道:“罢罢罢,你要喝给你!”

    说完在玻璃杯里给小人儿倒了一杯绿茶,漾漾抓起杯子咕咚咕咚一抹嘴给喝完了。

    “好家伙!吃吃不下,喝还挺能喝的!将来可别跟你妈一样能喝!”老马一边朝烟袋里装烟末一边嘀咕。

    “爷爷,我还要!还要喝这个茶!”

    “不苦吗?”

    “不苦!香香的,很好喝!”

    “老天爷呀!还好喝!”老马放下烟袋,又给她倒了半杯,这次还是咕咚咕咚一抹嘴喝完了。

    “还喝吗?”老马端着大玻璃杯问。

    “哎呀呀,这下喝不下了!”漾漾拍着鼓鼓的肚子给爷爷看。

    老马一声哼笑两眼一瞅,继续装烟叶。

 49下 破“下半身攻击法” 哀“畸形网筛选制”

    因本章字数过多,遂分两次更新,以下内容为49下的下半部分。

    “我是小仙女!我是无敌小仙女!你敢跟我斗吗?”

    “哈哈哈,你这个老妖怪!看我不把你打死!”

    “我要把你变成一个小狗!巴拉巴拉变!”

    “呜呜呜我是个小鸟儿!”

    这下糟了,从没喝过浓茶的何一漾疯了一般在家里跑酷,上餐桌、跳沙发、在地上打滚!折腾了好一会子,老马靠着椅背双眼微闭,两臂环胸手握烟袋,笑看娃儿各种作法,时不时没办法还得配合她一下。

    下午搬箱子时不小心擦伤了胳膊,周姐见何致远的胳膊上一道子红,虽未流血可瞧着不雅,八点多她示意致远早点回去给胳膊上擦点药。伤倒不是多大的伤,跟小猫挠了一道子差不多,致远不以为意,可周姐既然让他回去休息,他求之不得。体力活真不是一般地重,化人有些承受不来。

    “诶!漾漾你干什么?”致远一回家见漾漾手握棍子在捅老丈人,吓坏了,赶紧呵斥小孩。

    “没事没事,她这会疯了!跟圈里的疯猪一样你挡不住!”老马两手挡来挡去,偶尔拉住了棍子跟漾漾拉力拔河。

    致远喝完水,走来沙发上休息。没想到漾漾转头“攻击”他挠痒痒、揪头发、拽衣服或者扑通一下跳他怀里。致远抵不过吼了两下,小疯子又去呜哩哇啦地朝着老头施法作妖。

    “诶!你们干什么呀?”仔仔一推门,只见漾漾站在沙发上用妈妈的丝巾一圈一圈缠爷爷的脖子,还把她的小衣服套在爷爷头上,满嘴地喊打喊杀。

    “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何致远靠在沙发上问儿子。

    “学校让早放的她怎么啦?”仔仔指着妹妹问。

    “呜呜呜大坏蛋回来了!”漾漾抄起小棍子指着哥哥喊着噼里啪啦,见爸爸和爷爷全不好玩,她决定将所有的火力对准哥哥。

    “找打是不是?”仔仔少年火大,一把夺过棍子,放在了阳台上,而后指着漾漾吓唬:“再拿棍子我打你!”

    “哼!我不怕你!”漾漾怯怯地说完,跑去拿了个羽毛球拍,想打又不敢打地在哥哥身边躁动、扑闪。仔仔时不时瞪个眼她退避三舍,没过两分钟又打道回来。

    “她怎么啦?”仔仔瞧着不对劲儿,大声问爷爷和爸爸。

    “喝茶了!我晚上冲的茶,劲挺大的,她非要喝!喝了我半缸子,就成这样了!起先只我一人跟她磨着,差点被她缠恼了!”老马指着漾漾发笑。

    “我说嘛!”致远挠着头发打哈欠。

    “爸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仔仔一边“应战”妹妹,一边问爸爸。

    “没什么活儿就回来了。”

    “我看现在只数你能钳制她了!刚才闹得无法无天!爷躁得受不了!”老马指着漾漾摇头挤眼。

    “我有办法!”仔仔说完将漾漾两手一抬两脚架空抱回了她房间,然后在外面锁了房门,任其敲门叫喊,只不搭理。

    翁婿两观望兄妹两闹腾,纷纷笑了。漾漾吼了会儿累了,自个在屋里玩玩具。仔仔洗了一盆冬枣端来沙发上吃。

    “这冬枣好好吃呀!每年这个时候我巴巴盼着二舅寄冬枣过来!超级好吃诶!”少年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

    “你等爷回去了,每年给你寄一蛇皮袋子!随便吃!管饱地吃!”老马自豪地朝天比划。

    “可算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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