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晚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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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的晚年生活- 第3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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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我……我抱着他,他有点反抗,害怕。”

    晓星抱住以后,医生准备好后刚一伸手,又被学成打了一下,如此三番,最后在晓棠的帮助下医生才小心翼翼地清理了耳中的瘀血、异物。原本三分钟的处理医生这回用了二十分钟,满身汗的医生完事后松了松身子,扔了器械,摘了手套。

    “哎呀……搞得我也紧张呵呵……没事的啊!回去后不要用力擤鼻子,注意保暖避免感冒,家属不要擅自点药或者冲洗耳道什么的。”

    “是是是!”

    “还有,三天后一定要过来再检查,家长不要忘了哈!”女医生的声音甜美柔和,如沐春风。

    “好的好的。”

    医生写完单子以后将四张单子交给晓星,签字后握着笔冲大人说:“昨晚的刘医生医嘱上写着眼睛也要查一下,我也建议查。孩子右眼有点出血,要查下眼底的。”

    “嗯嗯。”

    “那我给你转到眼科那边好吧!”

    “好,谢谢医生。”

    如此,晓星拉着孩子、晓棠抱着东西离开了耳科诊室。十一点见到了眼科医生,午饭后做完了眼科检查,下午眼科医生看到检查后诊断眼底完好,确定频繁眨眼是由眼睑受外伤引起的,最后开了一管消炎药外部涂抹。

    下午五点,三人坐车回到了富春小区。晓星在房间陪儿子睡觉,晓棠在厨房做晚饭。六点多孩子爷爷过来看望,大人见面无话可说,老人进了房间后学成躲在被窝里有些抗拒,不想见爷爷。老人好说歹说,见孙子还是不看见他,最后抹了几滴泪,默默地出来了。问完病情,翁媳两无一句可多聊,钟能于是开口要走。

    “现在还不知道咋样,如果做手术的话,到时候我上班又照看……”包晓星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你有啥事随时说,我那边马上请假。先给娃儿把病看好,你嫑有压力,嫑有压力。”钟能出门前叮咛。

    两人无言作别。

    钟能回到铺子里以后,又给儿子打电话,依然打不通。想想儿子,想想孙子,老人困顿至极,惶恐间给老伙计打电话解闷。

    周日晚上,老马正在给漾漾和仔仔剥板栗,听这么一茬子事儿,浑身来劲了。长达二十分钟的倾听,高屋建瓴地安慰,掏出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论证儿孙自有儿孙福。两老汉的视频电话打了一个小时,钟能最后气顺了点,二老约好明天见面喝酒,这才撂了这通电话。

    “那个钟理又打人了!这回打得不轻!进医院了,你叔说是耳朵鼓膜破了!”老马打完电话来到桂英房门口搬运。

    “你说啥?”此时桂英正在给女儿剪指甲,听这么一桩事,似冰块浇头。

    “娃儿被打坏了!精神也不正常咧,见了他爷哇哇地叫,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见人。”老马比划。

    “你说学成吗?”桂英坐起来问。

    “是啊。”

    “哪天的事儿?”

    “就昨个儿!他妈在医院待了一晚上,今个在医院查了一天,反正打得不轻!耳朵有聋的奉献!你叔说恢复不好了还得做手术呢!”

    “我的天呀!”桂英起身来,光着脚穿着睡衣在地上走来走去,挠挠头、抱抱胸,皱着眉长吁短叹。

    “行了我知道了,我待会问下星儿。”桂英冲父亲摆摆手。

    “诶!你现在可别打,你叔说娃精神不好,她妈也状态不好——气得或是累得,你过两天等好些了再问。”老马嘱咐。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桂英将漾漾抱下床,放在门口说:“姨姨家有事,妈妈忙一会儿,待会让爷爷给你讲故事吧!”说完亲了几下漾漾,敷衍几句,送走爷俩,关上房门。

    绕床踱步几圈,桂英给晓棠打去了电话,询问病情。这才知学成果然受了伤,她急于安慰晓星,被晓棠再三劝阻,最后无奈地挂了电话。晚上睡觉桂英一方面后悔昨天没有按约定带两孩子去油画村画画,一方面想着明天带着漾漾去看望学成,让孩子开解开解孩子。

    快十点时,晓星请了明天的假,服装店和饭店两边都请了,同时也朝学校老师那边请了假,打算明天多陪陪儿子,好让他尽快回复。这头钟雪梅晚上八点多例行性给弟弟和爷爷打电话,忽地听到电话里爷爷哭哭啼啼地一番讲述,心里沉重。临睡前和小姨聊了半晌,一夜担忧不平。

    晚上吃饭时学成死活不出房,躲在被窝里把自己裹住,晓星最后端着碗进去喂,喂了半小时才把这顿饭吃了。九点多,晓棠想进房间看看学成,学成一见外人靠近呜呜地叫,然后再次把自己包进被窝里。

    姐俩个看傻了眼,不知孩子见了自己人为何这种反应。晓棠提着嗓子哄了好久、说了不少甜蜜话,学成始终吓得抱着妈妈的大腿发抖。晓星揪心不已,一开口语无伦次、两眼涌泪,只好摆手让妹子赶紧关门出去。想到这一路上学成的种种反应,作母亲的浑身冰凉,如天塌一般。

 81上 一家出事几家照应 领导吵架员工八卦

    “星儿,学成怎么样啦?我昨儿听叔说的……”

    “不太好。医生建议先自行愈合,愈合不好的话再做手术。”

    “哦……”

    “耳朵倒是不怕,现在娃儿这情绪……从周六晚上到现在,一句话没说,一句话没说!早上我用他以前爱耍的玩具逗他——恐龙、象棋、金钢、机器人……一个都不要!哎……一直发呆发愣,不愿开口说话。”

    “娃儿这回是真受伤了,心里不好受,不知该咋办。”

    十二月十六,这天周一,上午十点多马桂英一大早打过电话开门见山地问候,包晓星在厨房里捂着手机小声说话。数秒沉默后,女人抹掉右眼的泪,平静地开口。

    “应该是受了刺激后……起了应激反应吧。”

    “可能是。我小时候不知干了啥被打了一顿,打得不轻反正,我一个人委屈得跑到沟里哭,哭到天黑了不敢回去,最后被我大哥寻见,后来好几天没开口说话。现在说起来挺搞笑的,那时候委屈得很,人家马村长后来有一天特别无辜地问我为啥不说话,哼哈!”桂英想起那时候的自己和现在的父亲,有些恍神。

    “嗯,真是伤心了吧。现在听医生的,观察两天再去检查。”

    “那你上班怎么办?”桂英问。

    “我昨天请了今天的假,今早请了明后三天的假,这几天全陪着他。”

    “实在不行错开,让梅梅她爷白天带,你晚上带。”桂英建议。

    “嗯,三天后不行的话……再说吧。”

    “你没跟钟理聊——聊聊那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呀?”桂英和所有人一样,都在质问这件事的源头。

    “他要是能聊,就不会有今天这些事了。学成现在连他爷爷都不想见,更别提那天的事情了。我打算……等娃儿好了,生活调整调整,以后不去那边了。”晓星左眼泛红,左手拄着厨房的吊柜抬头轻叹。

    “星儿啊,你不要总是回避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该断就断,当断不断的……”桂英欲言又止。

    “我知道。”

    “呐……晚上我带漾漾过来看看学成怎么样?让娃娃们接触接触,说不定能开解开解。”桂英提议。

    “呃可以……还是算了吧,学成现在连棠儿也不见,一见外人反应很大,过两天再来吧。”晓星满脸晦暗。

    “行。明个儿再给你打电话呗。你趁着这两天不上班,好好睡几觉,养饱精神,现在全靠你撑着呢,身体保养好,打起精神来!过两年梅梅工作啦给你添份薪资,再添个有钱的女婿哈哈,好日子在后头呢!”桂英爽朗大笑,笑得晓星额头上飘过一缕白云。

    挂了电话,晓星回到房里,静静地坐在儿子身边,把公公从铺子那边带来的仔仔哥哥送的乐高放在儿子手边,这是学成近来最爱的玩具。谁知学成一见乐高,伸手一扫,将乐高全推到了地上,然后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用指甲盖刮床单。晓星不言,呆滞片刻,从地上捡起乐高后放在一旁。她轻轻躺在了床边,头挨着小孩的腰身,手搭在学成的膝盖上,就这么过了半小时,彼此心里方才平静。

    桂英挂完电话正盘算哪天下班后带着漾漾看望学成,思忖间听到外面有动静,抖擞一听,有人吵架。马经理出了办公室,在门口左右张望,公共办公区的同事跟她一样,个个莫名其妙、议论纷纷,眼神却投向一处——老钱总的办公室。马桂英隔老远看,有两个人像皮影戏里的小人一样你伸一下手、我伸一下手,抑或像两只站起来的猫咪练习拳击,颇有看头。

    观望了一会儿,想起老钱总近来不在深圳,马经理下意识地将眼光瞥向了自己的展会业务部,隆石生、黄立雄、赵茗、杨越等几个老同事也远远地瞅着她。马经理走向自己的部门,停靠在杨越杨姐的办公桌前。

    “咋地啦杨姐?”马桂英八卦脸地小声问。

    “还不是为裁员的事儿!”杨姐笑着摇头。

    后面的雷春岩站了起来,双手插兜,下巴朝向老钱总办公室说:“人事处的要裁掉胡一桐,那丫的不乐意啦,扬言要去劳动局告公司。李姐想息事宁人,按照正规流程n加一赔偿,脚蹬子不乐意了!这不正吵呢,哼!”

    “这次裁的不少,好些老员工呢,脚蹬子盘算着要起了这个头,被裁的全按n加一赔偿的话,支出可不小呀!光后勤的老唐一个人他得赔个十几万,人家跟着老钱总干了二十五年呀!”杨姐办公位左边的高白冰拍着桌子说。

    “人家赔偿好歹是按基本工资的n加一走,咱这些业务基本工资两千!哎呦哈哈!”隆石生对面的赵茗冲马经理抱怨。

    “咱又不是吃基本工资的!除了新入门的,哪个做业务的靠基本工资过活?”在部门里财大气粗、倚老卖老的隆石生向赵茗翻了个白眼。

    “那也是钱呀!别不拿小钱当钱!”杨姐对面的黄立雄杠了声老隆。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微微一笑。

    “刚才是不是拍桌子啦?吵得这么严重?”马桂英耸着肩膀指着远处的影子问众人。

    “反正展会这边归李总管,其它部门裁多裁少跟咱无关!领导们爱怎么吵怎么吵!”雷春岩一脸冷酷。

    “哎……被裁的都是一块共事的,说被裁就被裁了。”杨姐失落又惶恐。

    “杨姐这可是职场呀!没被裁掉的那些这会儿不知多庆幸呢!”黄立雄说。

    “喝茶喝茶!该干嘛干嘛!”隆石生说着提着茶壶冲马经理抖了一下,意思是去她办公室里烧水煮茶。

    马桂英点头同意,而后和其他人继续闲聊。几分钟后听领导吵完架马经理赶紧回办公室,在办公室里又和老隆聊了半天。

    下午两点,老马打电话托致远今天接漾漾放学,以便他腾出时间去看钟能,结果致远有事,老马只得推迟。

    原来,今天何致远有一场非常重要的面试。为了这场面试,他周末专门买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上周三老同事邓仁辉给他打电话,说是深圳一所职业技术大学的校长办公室有个行政职务的缺口,对方对学历和文笔要求非常高,邓仁辉合计致远条件符合,又朝那边的熟人打听了一下,晚上催促致远准备简历,结果周四便有面试电话打来了。周五面试了两轮,双方皆合意,继而约好本周一校长进行最后一面,如果定了,致远以后便可以在高校做行政工作了,如果意图做本行继续教书,也可以内部慢慢调整。

    两好友如此一番盘算,觉希望大有。今天周一,学校那边约的是下午三点面试,奈何付校长周一行程紧密,一直没有面试时间,何致远只得抱着包包和简历坐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的椅子上耐心等待。

    下午四点接了漾漾,老马带着漾漾叫上行侠,一块坐车去找钟能。到地方后钟能还在街上上班,两老头加一小鬼一起帮忙打扫,三下五除二很快完成了今天的工作。随后老马去周边买酒和肉,顺带给漾漾买了个热包子;行侠找了处绿油油软乎乎的城市走廊公园作为三人约会的绝美场地。五点半,三个老汉终于盘腿定气坐了下来。

    卤猪蹄、酱牛肉、芹菜花生米、皮蛋拌豆腐、三个肉夹馍、一瓶西凤酒——老马这次为了钟能可是花了血本。三个人在广告纸上将菜铺好,先吃起了热乎乎的肉夹馍,漾漾靠在爷爷怀里望着公园不远处的风筝神游。

    “你这娃儿乖呀!这么不闹腾!给个包子半天没动静。”行侠摸了下漾漾的下巴夸赞。

    “嘿嘿!我娃儿一天天傻乎乎的,像她外婆和二舅,性子不闹腾,乖得很很!”老马骄傲得满脸开花。

    见钟能无声,老马赶紧指着菜说:“牛肉好吃,能你多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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