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晚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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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的晚年生活- 第3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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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儿!听我的,去医院,找医生,做检查!”桂英心里沉重,她一旦假设学成是漾漾,肚子里特别不是滋味。

    愣了半晌,晓星努嘴舔泪。

    “行了行了,我一客户她老公是心理医生,我先给你咨询下,如果确定有这个必要,我马上找医院预约,完事了给你信息。我会尽快,如果预约的话就诊时间大概是明后天,你现在待业,把这个事儿越早了了越舒坦。”

    “嗯,谢谢。”

    “哎,说这干什么呢?我挂了啊,你好好的。”

    桂英说完直接预约,她哪有什么心理医生的朋友,不过是诓晓星罢了。如果哪天仔仔或者漾漾得了抑郁症、焦虑症或者什么强迫症的,她怕不是也早不成体统失去理智了。预约的时间在明天下午,为此桂英专程打过电话去,告诉晓星明天她会准点接他们俩然后陪着一块去医院。

    钟理近来不怎么喝酒了,每天回家若是碰到了父亲,两个人必坐在一处待一会儿。老人为的是多说些开导的话让儿子重振信心,钟理为的是从老人嘴里多听些关于学成的消息。知学成精神状态不好,钟理非常难过特别自责,面上永远不显,嘴里永远不说。他依然夜行,只是开始一种不设目的和时间段的夜行,走哪里是哪里,一天回不来第二天再回来。老人钟能看见儿子每每回家人不成人鬼不成鬼,心酸难耐,于是他这两天给老陶打了电话,专门请他约一约钟理,为他宽宽心,陪他喝喝酒。

    老陶女儿高三第一学期临近结束,为了期末考试全家戒严。老陶晚上尽量少干活少出动静,没事了便给老婆孩子煲汤喝;老陶老婆天天晚上出去去校门口接女儿放学,一来运动强体,二来路上闲聊给女儿缓解缓解高考压力。一家人晚上十点围在一处喝着热乎乎的汤,这境况肯定比跟钟理喝酒暖和,所以老陶最近很少去找钟理,钟理找他时他也说明情况拒绝了。

    钟能给老陶打了三通电话,老陶心善说不过,在老婆跟前苦苦哀求,今晚终于得空约钟理喝酒吃夜宵。钟能电话里没有多提,所以老陶并不知钟理打伤儿子的事情,两人闲聊间老陶一直绕着他女儿最近的摸底考试、期末考试、全市得模拟试题、近期的排名叨叨个没完没了,女儿的优秀和努力超出了老陶的预想,半百之人为此燃起希望喋喋不休。

    哪个父母不爱子女?钟理不爱学成吗?他是爱的。只不过他的爱有时候掺杂着瑕疵。同为父亲,钟理听着老陶幸福地抱怨,自惭形秽,不停地反思。

    晚上,哄漾漾睡着以后,老马一边看法制栏目一边等人回家。第一个回家的是桂英,到家后话也不多,举起手机十指忙个没停,期间频频叹气。公事私事两边愁,女人想分享眼前又没有何致远,和老头聊天跟普及百科似的,今天她没有力气普及了。老马问了两次,桂英糊弄过去了。

    “你是气短吗?着凉了还是咋地?”老马关心。

    “没!我是气致远还不回来,现在……都快过年了,难不成他过年前找不到工作年后还住在外面?”马桂英胡说八道。

    “他敢!他又不是没脑子。”

    老马说完见桂英没有答话抱着手机又开始发语音、发信息、翻屏幕,他不再插嘴了。幸好仔仔回来了,爷两个聊起二舅寄来的特产煞有兴致。这一晚桂英又失眠了,为的是学成;老马也失眠了,为的是桂英。老头酝酿着明天找致远聊一聊,问问他工作到底怎么样了。

 83上 学成确诊自闭症 晓棠语惊局中人

    周二一早七点多,正在睡觉的何致远突然接到一通电话,是岳父打来的。一听老人说身体不舒服送不了漾漾,致远脸也洗没袜子也没穿径直出门。送完漾漾买了早餐,本想带岳父去社区医院,谁知致远到家时老头坐在阳台上正吧嗒吧嗒地翘着二郎腿抽水烟。

    “爸你是哪里不舒服?”致远提来早餐。

    老马放下水烟袋开始吃包子,咬了一口回道:“这包子不错!我没什么毛病,早上那会儿觉着晕,现在好了!想是受凉了。”

    “哦!你要感觉还是不好的话去医院看一下。”

    “不妨碍!”老马用脚挪了个凳子给致远,致远顺势坐了下来。

    “你带漾漾累不累最近?”

    “有啥累的?又没地里的重活也不需要跑路,一天天不着急也不操心,有啥累的?关键娃儿现在跟我也亲,带起来顺手顺事。”老马说完捡了根油条吃。

    “那就好。你有事了直接找我,我一直等着电话呢,但凡看见未接电话马上打过来。”

    老马听这话心里特舒坦。这个女婿跟他的相处不远不近,没有兴盛那么亲近,也没有兴邦那么疏远;女婿基本上随叫随到,性情温和但有主见;桂英身上缺少的细腻,在致远身上全补上了,果真如老话所言“一个女婿半个儿”。老马不亏,很是欣慰。

    “你……你那工作咋地啦?”老马假装不经意地问。

    “在找呢……”

    致远还没说完被老头强势打断:“不急不急,心要定!慢慢来,好工作不多,适合个人的好工作更是稀罕,急不来。”

    “嗯。”致远听岳父全在替自己说话,心头一热。

    “倒是……你有空了给英英多打打电话,她忙,事多,麻烦也多,有时候想找人出出主意,我和娃儿们又帮不上她。”老马说完郑重地看了致远一眼,而后找纸巾擦嘴。

    “嗯。”致远负责地点点头。

    “她一天天工作累回来晚,多关心关心她。”

    “嗯。”

    何致远之所以近来有些疏远桂英,说到底还是和王福逸有关。他气桂英总是和不相干的人扯不清,但含蓄迫使他从来不挑明不开口,结果王福逸成了他们夫妻间的内鬼,搅得两人不安生。夫妻矛盾,不是三观不合,便是沟通不畅。遇上何致远这种在情感上钻牛角尖的,还真是没办法。今听岳父之言,男人心中感慨又自责,不免长叹。

    “我最近有几个不错的面试,但都没成。我现在反思,自己也有很多不足,原先本专业的好多东西竟然忘了。不管是工作还是学习,一丢丢个四五年,差不多跟离开这行一样,所以我最近一直在看书,把原来忘了的一点点补上来。”致远坦言。

    “好好好!”老马望着脚尖频频点头。

    “我发现我这几年全是围着英英转,她有哪些同事、有什么奇葩客户、领导有什么新措施……凡她说过的,我都知道。她愿意跟我聊天,因为她说的我全懂,能接上话。但是话题里除了仔仔漾漾只剩她的工作,除了孩子上学就是她一年两次的展会。我不是不支持她,我是挺羡慕她的,一说起工作滔滔不绝很有精神……”

    “你这不是也要找嘛!你找到了新工作也是一样,重新开始接触社会,重新开始交朋友,圈子慢慢也会打开的。”老马理解并安慰。

    “嗯。以前不工作为的是眼下,为的是漾漾,现在有你了,我得想想以后了。”

    “你就放心吧!现在我来带娃儿,我能动弹几年给你们带几年。好不容易腾出时间了,你好好忙自己的事情。”

    何致远听七十一岁的老岳父愿意为他长期带孩子,一时感激不已,咬唇点头,却沉重地说不出一个谢字。

    “我抗干扰能力很弱,漾漾在家一哭我就没办法了,心里马上乱了。桂英不理解,但是我现在住在外面……”

    老马再次打断:“不妨不妨,你住你的!周天回来看看,过节过年照常回家,把在外住当成上班进修,千万别避着不来。先把公事了了再谈私事,英英是女人家,但她不是那不晓事的迷糊虫。”

    说到这里,老马也想起了那个王福逸,他知女婿的芥蒂,只开口担保:“家里有我在呢,啥都好着呢,出不了谱的,你别操那没眉眼的心。”

    言简意赅的话,蕴含不小的能量。致远没听懂深意,但是经岳父这一说,他心里妥帖整顿,更有劲头了。

    良久,致远说道:“行。那我从家里搬些书,最近我倒出时间大量看书呢。”

    “你弄你的,忙去吧。”

    致远起身找箱子,然后将他最近需要的书籍一本本抽出来,最后整书架的时候发现家里挺乱的,他顺道将家里收拾一番,再将儿子房里打扫了一遍,临近午饭他给岳父点了份外卖,随后拉着大箱子走了。

    南安集团,上午十点,蒋民义一身西装正在迎接劳动局的人。李姐没有出面,一直在办公室里等消息,joden一见不妙溜之大吉。公共办公区里大家低头交耳,两耳紧听劳动局的谈话,两眼紧盯劳动局三人的身影。

    劳动局的人先和副总经理蒋民义、人事经理李芳、设计部经理宁广华了解情况,几人围坐一团,问的问、答的答,写的写、记的记。而后,劳动局的人叫来设计部的几位同事问询情况。经过半个小时的调查,确定情况属实,劳动局最后做出裁判——罚款。一来重罚南安集团,二来罚南安集团补齐被裁人员该有的补偿。邻近午后一点,蒋民义终于好言好语送走了劳动局的人,而后朝李玉冰汇报情况。考虑到接下来裁员的成本,李玉冰陷入了忧愁。

    下午两点,马经理要去接晓星母子,于是请隆石生为她代班。隆石生巴不得有一清净地方,好茶好桌好沙发,他叫来黄立雄、高白冰、雷春岩几个老业务,围桌煮茶,专聊八卦。最近公司内外震感严重,人人肚里憋得慌,都是南安人,谁不忧心自己的饭碗和公司的前途?下班后哪够聊的,上班凑成一团,流光电击对雷霆霹雳才算聊得痛快。

    桂英出发有些晚了,接到晓星母子以后立马赶往北大医院。马桂英挂的是心理精神科,到医院大厅取号以后火速前往科室,彼时前面只排着一个人,三人来不及坐下休息,五分钟后被叫号见了医生。

    “怎么了?”戴眼镜的年轻医生问。

    “呃……小孩半个月前被他爸爸打了,耳朵受伤了,正在恢复。从那之后,孩子不爱说话了,也不怎么好好吃饭,人一碰他他会动手。之前没有的,之前从来不会打人。”包晓星回。

    桂英站在边上保持沉默,学成被妈妈搂着,两眼盯着桌腿,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似的。

    “是不爱说话还是不说话?”医生瞪着眼问。

    “不说话。”

    “是跟打他的人不说话还是跟所有人都不说话?”

    “所有人。”

    “多久了?不说话多久了?”

    “两周了大概。”

    “上学呢?”

    “因为耳朵受伤一直请假,昨天上学了,在学校期间……老师让他回答问题他不说话,老师去拍他或碰他时他反手打了老师一下,还打了同桌。”

    医生瞟了眼孩子,叹了一声,然后提起笔问:“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八岁,叫钟学成。”知儿子不答,晓星替答。

    “他平时在学校是调皮捣蛋不爱学习还是?”

    “他在学校很规矩,挺爱学习的,成绩还行。”

    “有没有试过让同龄小孩去开导他?”医生问。

    “试过,被打了。”

    “哦……啊给你个表,先测一测孩子的状态。”医生从下面抽屉里翻了翻,翻出一张纸,确定纸张的标题没错以后,他将纸递给家长。

    “是家长填还是小孩?”晓星问。

    “他能填吗?当然是家长了。”

    医生年纪轻轻看似略微不耐烦,实则是气愤。他见多了被家暴深深伤害的孩子和妇女,好些病情几乎不必过多询问检查他大概已经明了,只是为了流程正确、为了万无一失,他必须要认真走完所有的步骤。

    晓星在填表,桂英俯身一看,有些吃惊。表格的标题赫然写着——儿童自闭症诊断量表。一共十五项,有些确实很符合学成目前的状态。比如第一条“孩子不会主动与人交往,不愿意和小朋友玩”,这项符合,学成在学校和农批市场确实没有一个朋友。第二项是“跟孩子说话,孩子听而不闻,好像没听见”,这条太准了,连马桂英也非常确定。第七条“孩子会出现古怪行为”,晓星选择了对号。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晓星也选了对勾。马桂英看得倒吸冷气,情况比想象中的要严重。

    包晓星测完以后检查了一遍,确定无疑后交给了医生。医生一看,歪着脑袋说:“根据表格目前自闭症是有的,还有点严重。一般来说小孩会跟打他的那个人不说话,要动手的话也是打那个打他的人,而不是对所有人动手。看这表……小孩的心理障碍很明显呀。”

    “也不是所有人都打。”晓星艰难无力地解释。

    医生显然没理,他面对电脑打了一会儿字,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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